谢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谢玄才想起来昨晚干了什么事儿,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先生的影子,环顾四周,却根本毫无一人,谢玄压下心底的失望,他真是多想了,先生在别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谢府。
谢玄看了看时辰,糟了,连早朝都给耽误了,皇上好不容易准备上朝了,他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不知道朝里面的那些人会怎么参奏他。别看他被傅城南诬陷的时候他们还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现在傅城南已除,那些人却又怕自己做大,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谢林怎么也不叫他。
“谢林,谢林!”
谢玄喊了几声,谢林才过来,手里端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看起来很是清淡的粥。
“少爷,您终于醒了,赶紧吃点东西吧。”谢林把端来的食物一一摆在桌子上,这些都是易先生吩咐他准备的,说是宿醉的人胃口不好,早上最好吃的清淡一点,不然伤胃。
“你怎么没喊我上朝?不是告诉你,今天已经开始上早朝了么?”
谢玄一边揉着发涨的脑袋,一边问道。只不过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易先生已经替少爷递了告假的折子,也吩咐了下去,要等少爷自己醒。”谢林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摆弄着碗筷,只是说话的时候带了些笑意。看着易先生依旧紧张自家少爷,他还是挺开心的。
谢玄的手顿了一下,“昨晚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他倒是没有想到,先生竟然真的来过。
“易先生不让我说。”谢林偷偷的笑道。
想不到易先生也有天真的时候,自己可是少爷的奴仆,怎么可能帮着他一起瞒少爷。
“果然是他。”谢玄虽然酒醉,可也依稀记得昨晚的事情,他那吵吵闹闹的模样,竟然都被那个人看到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而且,他记得昨晚是先生帮他洗的澡吧?谢玄的眉头皱了皱,看来酒这种东西还是少碰的好。
“是先生吩咐你,不准告诉我他昨天来过的?”谢玄问道。
“先生特意吩咐了,说是为了您好,不要让您知道他来过。”谢林低着头说道,真不是他故意卖易水歌,他何尝想让少爷知道,他也想少爷忘记易水歌,可作为最了解少爷的人,他清楚,少爷不可能忘记易水歌的,倒不如让他更加清楚的知道易水歌的一切,好好的做自己的选择。
“你先下去吧。”谢玄摆了摆手。
谢林却没有立刻下去,少爷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呢!他就这么走了,少爷还能安安分分的吃东西吗?
“一会儿你过来取碗筷就行,我歇息片刻就去吃。”
“少爷,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谢林犹犹豫豫的说道。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什么都不要提。”谢玄没什么精神的说道,这都是跟谁学的,如果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就不要说了,何必还开口问。
“是这样的,昨日里,我跟易先生说,拂袖姑娘已经是少爷的人了,来问候少爷。”谢林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看谢玄似乎并没有怪自己多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先生真是那么说的?”谢玄忍不住低笑出声,倒也是他的风格,“算了,把饭菜摆到别院去吧,我有事跟先生商量一下。”
“是,少爷。”
谢林答应了一声,就兴致勃勃的拿着东西离开了。少时,谢玄也来到了别院,别院只留了两个人伺候,一个厨娘,另一个负责易水歌平时的饮食起居,以及身体不好的时候,及时向他汇报。
他能够明显的看出来,先生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了,以前虽然畏冷,却不像现在这样,走到哪儿都不能离开手炉,先生更是一天天的待在房间里,轻易不肯出去走动。
本来身体就不好,天天在房间里窝着身体更是差了。
谢玄也问过他,身体怎么会坏成这个样子,可易水歌并没有解释什么。
谢玄让谢林把饭菜收拾了,就一起去了别院,易水歌果然还没有起床,在房间里裹着个厚厚的被子,好像还在打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谢玄问伺候易水歌的人,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又着了风寒了。
“大人,昨晚先生不知道去了哪儿,今早才回来,刚躺下没多久就发烧了,奴婢想叫大夫过来,可先生一直拦着不让,说是一会儿就好,可没想到竟然越来越厉害了。”
伺候易水歌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叫小雅,没经过什么事儿,被易水歌一唬就给唬住了。
谢玄越过跪在地上的小雅,走到易水歌面前,用手摸了摸易水歌的额头,怎么烫的这么厉害?
“谢林,你赶紧去把大夫叫过来。”
还好大夫就住在这儿,还没有离开,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他昨夜究竟守了多久,怎么会早上才回来!
“先生?”谢玄试探着叫了一声,他实在是怕先生烧糊涂了。
“玄儿,你怎么来了?”易水歌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上虚软的厉害,脑袋也霍霍的疼,看来昨晚还是着凉了。
昨晚真的是他大意了,实在是谢玄太让他生气了,一时没把控住,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就那么折腾了一夜,结果回来就病倒了。
其实,他真的没事的,虽然烧的厉害,可只要熬过去就行了,偏偏谢玄这个时候来,看来他又得被逼着喝那些难喝的要死的中药了。
“你昨晚守了我一夜?”谢玄问这话的时候,眼眶竟然红了。
可惜,易水歌并没有留意,只是苦笑着说道:“玄儿,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盘问我吗?”
谢玄闻言,什么也没有说,正准备看看大夫有没有过来,就看见小雅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您快过来看看,先生一早就发烧了,烫的厉害。”谢玄赶紧给大夫让路。
大夫从一坨棉被之中把易水歌的手揪出来,号了脉,心里也是惊讶的厉害,这么烫,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烧糊涂了,怎么他感觉除了温度很烫之外,身体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若是不用药,不知道会不会熬过去?
大夫突然觉得,易水歌的这种烧根本就不是风寒的烧,若是硬抗过去,恐怕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看了看谢玄的脸色,大夫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照例开了退烧的药。
谢玄服侍着易水歌把药喝了,才把大夫叫了出去。
“大夫,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就没有根除的办法吗?”
总不能让易水歌就这么一直的反复着,不能着一点儿凉啊!而且刚刚大夫明明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的样子,先生的病究竟有什么隐情。
“大人,我说一句话,您就当听听,别放在心上,我总觉得先生病的蹊跷,不像是普通的发热,也许让先生忍一忍,能够挺过去?”大夫试探着说道。
谢玄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才把他留在府中,让他诊治这位病人,说是这位病人身份不能轻易泄露。
可他也不能一直在谢府里住着,他迟早得回家的,若是按照普通的救治方法,这位先生根本不可能痊愈。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办法可以一试?”谢玄问道,不然大夫应该不会这么说。
“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主要还是得知道先生的病因,否则就算尝试成功也是一时,不能根除,只是能增强一些抵抗能力罢了。”
“若是医不好会怎样?”
“倒是不会怎样,只是过程有些痛苦,这位先生要受些罪了。”
“你有几成把握?”
易水歌还怕受罪么?就算是受罪也是他自找的,就当时给他做的事情抵罪好了。
“四五成吧。”
“那就足够了,现在开始,你就准备着手安排这件事吧。”
谢玄还是转身回了易水歌的房间,他不想表现出来太多的关心,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旁敲侧击的问:“傅城南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体质变成现在这样了?”
“没事,遇见傅城南之前就已经这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玄突然想起拂袖告诉他的,易水歌前脚离开,母亲随后就派了追兵,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就伤了身体根底。
“当年你离开的时候,母亲似乎派人跟了上去,你……”
谢玄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是想问他没事?还是想问他有没有怪过自己?
“公主的人?我怎么没有碰到?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遇见什么追兵啊?”易水歌假装疑惑的问道。
他不想让谢玄跟他母亲之间有什么间隙。
谢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人之间却开始了沉默,这是相遇以来第一次,他们提到离开时候的事情。
一时间,两人竟然都有些别扭,谢玄突然冒出一句:“先生,你当年究竟为何不告而别?”
易水歌一下子被问愣了,他以为谢玄不会问出口的,这问题一出,两人都比较尴尬,可他竟然还是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