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提起往事,易水歌心里不由有些感慨,其实事情也就刚刚过去一两年吧,现在回忆起来竟然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久远的他都有些怀疑,有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玄儿,我当初离开其实跟公主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被公主撞破我们的事,只是离开的一个契机,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筹划着离开了,只是一直在想该如何对你开口。”
易水歌回想着当时的境况,只有三皇子能除了他身上的蛊,只有三皇子能取出他身体里的银针,恢复他的内力,他若是真的想要和谢玄在一起,就一定不能给他一个不完整的自己。
他想要以完整的姿态站在谢玄的面前,而不是带着一身的伤痕,受了伤的并不是真正的他,他不能让自己被别人消耗了,却留给谢玄一个残缺。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就……”
“先生好好休息吧,这几天朝廷会有很多事情要忙,以后恐怕先生就没机会像这几日这样清闲了。”谢玄仿佛逃避一般打断了易水歌的话。
他果然是想要离开的,怪不得当时连抗争一下都没有,他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了?一时兴起的玩物?
谢玄离开的脚步甚至都是虚浮的,好像整个人踩在棉花上一样,这么一折腾,两个人的早饭都没有吃上。
身上一阵阵袭来的疼痛警示着易水歌,不时的提醒着他,不该说的,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告诉了谢玄,他只是以为谢玄出事了,想要报复陆凡?还是说他想要更好的和谢玄在一起?
他们中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以前不过是隔着世家的偏见,现在却隔着正义,隔着几十条人命,他,易水歌没有办法云淡风轻的说出对生命藐视的话语。
眼睁睁的看着谢玄离开,易水歌的手伸出来又缩了回去,他没勇气伸出这只手去挽留,也没有资格,只能任由那个孤独的背影孤独的离开,心中默默的念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明明有另外三个字可以更好的替代他此时的情感,他却不敢张口。
“谢林,把厨娘撤了吧,告诉他,皇上查的严,少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就少一分风险。他也是个男人,干些杂事还不成问题,反正之前在竹林的时候,不也是自给自足嘛!”
谢玄本来走得很急,突然停住脚步,谢林差点一头撞上去,还好及时收了脚。
不过少爷这是什么意思?把厨娘撤了,难不成让易先生拖着他那半死不活的身子自己做饭?他能行么!
就他那性格,估计宁愿不吃,也要在床上多躺两天。
“少爷,先生现在的身体,自个儿能行吗?”谢林虽然不喜欢易水歌,可还是有些担心,其实易水歌被折腾,到最后心疼的还是他们少爷,又何必争这一时之气呢!
“谢林,他做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让他吃些苦头也亏不着他。我与他之间已经结束了,现在他只是我藏匿下的一个逃犯,难不成还要天天供着吗?你也要问一问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愿不愿意!”谢玄重新披上了冷漠的铠甲,说出口的话也是冰冷至极,没有一丝情面。
谢林知道,少爷又要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只能先答应下来,大不了吩咐小雅多多帮助一下易水歌。
谢玄刚刚离开,易水歌就勉强支撑着下了床,挣扎着走到书桌前,提起笔良久良久才落笔,不过写几个字而已,已经用完了易水歌所有的力气。
把写好的东西拎起来甩干笔墨,轻轻的折叠起来,收在自己怀里,易水歌就出去院子里了,小雅并没有拦他,还给他准备了一床被子防寒。
谢玄早就吩咐过,能让先生出去走动的话,就尽力让先生多去走动走动,不要一直窝在房间里。易水歌本身就懒,现在好不容易愿意动弹了,小雅自然不会拦他。
在院子里坐了片刻,易水歌就睡着了,也许是精神不大好,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易水歌睡得并不踏实,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着,口中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岳清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易水歌朝阳坐着,已经睡着了,岳清刚走过去,易水歌就醒了。
易水歌向来浅眠,有一点儿动静就会醒,这是他好几年前就养成的习惯,再加上岳清并没有刻意隐瞒气息,自然在他走近的时候就醒来了,揉了揉眼,果然是岳清站在了他面前。
“你怎么现在才来?”易水歌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抱怨道。他以为,谢玄找过岳清之后,岳清就该出现了,没想到一直磨蹭到现在,“这里的人都解决了?”
“你这儿统共三个人,还被谢玄弄走了一个,还不是好打发的很!倒是你,不是都说你挺懒的么,怎么舍得出来晒太阳了。”岳清笑着说道。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易水歌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小雅又抱怨他,被这个人给听到了。
岳清没有再纠缠这个无聊的话题,问道:“你让我来究竟是什么事?还有,你怎么把令牌给谢玄了?”
谢玄拿着令牌去风月楼的时候,他还没有多想,后来越想越不对,易水歌怎么可能轻易的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坐立难安的他就决定来谢府看看。
结果谢玄府上竟然没有易水歌这个人,还好谢玄手中有易风楼的令牌,上面浸了易水歌特制的药水,带上训练好的翠鸟,一路跟着谢玄,总算是发现了这个地方。
进门就听见那个丫头在跟大夫抱怨这里的先生多难伺候,岳清不用想就知道是易水歌无疑了。
“你跟玄儿说了什么?他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哼,我不过是叫了一句水哥哥而已,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那他也不配与你站在一起。”岳清十分自满的说道。
这样小心眼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易水歌对他念念不忘!
论相貌、论才学,自己哪点比他差,也许家世是差了一点儿,可他比谢玄更爱易水歌啊!
“水哥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以前是那个陆凡,现在是这个谢玄,你的眼里什么时候才能有我!”
岳清越想越是生气,再想到易水歌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几年,就更郁闷了。
“岳清,你已经不小了,以后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要开了。在我心里,你就和我的亲弟弟一样。”易水歌十分严肃的说道,“尤其是在谢玄面前,我不想让他误会。”
“可是谢玄已经不喜欢你了,他现在恨你……”未说完的话,在看到易水歌阴沉的脸色时自觉地消声了,可还是倔强的小声嘀咕道,“就算是我不说,你想必也清楚的。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了。”
“我让你来,是有正经事情交代你。谢玄应该都告诉你了,要安排你进宫,我提前跟你说一下,当今天子是陆凡。”
“什么?怎么会是他?”岳清惊讶的喊出声,怎么会是那个人呢?
当今天子的登位之事他也听说过些许,难不成这两年易水歌一直没露面,是因为被搅进了这趟浑水?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以前十分维护陆凡的他,现在连陆凡的名字也不怎么提了。
“水哥哥,就算陆凡当了皇上,应该也不至于忘记您,为什么谢玄被下入狱的时候,您不直接找皇上,偏偏要去找我呢?恐怕现在不止谢玄,连皇上都盯上我了。”岳清叹息着说道。
易水歌怪异的瞅了岳清一眼,说道:“我是傅城南的幕后军师,你让我怎么去见皇上?”
“水哥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傅城南不是谢玄的大对头么?您就算是谁的军师也不可能是他的军师啊!”岳清咂舌道。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所有有纠葛的人都聚到了一起。
“这事我不想再提了,这次进宫你要帮皇上找一个人出来,至于怎么找,你过来。”
易水歌让岳清凑近一点儿,一一交代完毕。岳清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样有用吗?三皇子能这么傻?”
“他就这么傻,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易水歌无精打采的说道。
他敢笃定,一旦岳清和陆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三皇子一定会出现。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看着三皇子,有时候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所以他能够十分确切的肯定,在生命和陆凡之间,三皇子会选择什么。
一个连皇位都不屑的人,命又算的了什么。
“水哥哥,你真的很喜欢谢玄吗?”岳清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他就是郁闷,明明是他认识易水歌在前,为什么无论是陆凡还是谢玄都能走进易水歌心里,偏偏他不行。
“岳清,谢玄和你们不一样。”
只这一句话,岳清就什么也不再问了。
“这个东西你带上。”易水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岳清,“路上小心点,别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