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的想法让易水歌有些不安,如果真的有另一股势力,在三皇子和陆凡的眼皮子底下隐藏这么久,那这人也太可怕了。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可是如果不是三皇子的话,还会有谁呢?这个人又是什么时候找上傅城南的呢?绝对不可能是在三皇子之前找到的傅城南,不然傅城南不可能那么忌讳三皇子。
易水歌心中盘算着,这个人的目的似乎是针对陆凡,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还真得尽快想办法找到三皇子。
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事情的始末。难不成他是皇宫里的人?不然为什么会如此针对陆凡呢?
总不至于当初夺位的皇子之中,还有幸存者吧?陆凡当年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三皇子能够全身而退是因为有先皇的庇佑,可其他的皇子似乎并没有生存的可能性啊!他们到底是遗漏了哪一个环节?
实在是想不通了,易水歌只能先把想法给谢玄说了,无论如何至少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别闹了半天平白的被他人利用。
“谢大人,我担心傅城南的事情另有隐情,恐怕不只是三皇子一个人。”易水歌十分认真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对朝廷不利的并不只是三皇子一人。”易水歌一说,谢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
谢玄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又接着问道:“那凡路又是谁的人呢?他为什么会不见?”
“凡路的事,还得见了三皇子才能知道,不过凡路应该跟这件事没有太大的牵扯,不然当初他一定会想办法留下,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支走。而且,风月楼选人这方面,应该还算干净,不至于让人潜伏那么多年。”易水歌笃定的说道。
他相信,他当年定下的规矩,一定没有被人随意更改。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是自己人不碰核心机要,不是信任的人,不近易风楼分毫。
“是吗?但愿吧。不过谢林前段时间见过凡路,可凡路非但没有理会他,而且还是会武功的模样,我并不是十分的信任他。”谢玄略带怀疑的说道。
他相信谢林不会说谎,可为什么凡路听到了谢林叫他,还要躲开?必然是凡路出了问题,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易水歌听了谢玄的话也沉思起来,谢林是不可能说谎的,而凡路之前没有武功也是事实,就算是真的有了些武术功底,也是近两年的事情。
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他们别了那么久,也不能一直老眼光看人。
说起来,他不过是让三皇子帮忙照看凡路,给凡路一个容身之处,依着三皇子有人必用的性格,凡路说不定还真的在三皇子手下做事了。
“谢林是在哪儿见到凡路的,三皇子在宫中是肯定跑不掉了,交给岳清就好,我们现下赶紧找到凡路再说。”
易水歌想了想,似乎从凡路下手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可是凡路到底会去哪儿呢?总不能在之前的那个庄子里吧?不,不会的,那个地方他已经知道了,三皇子肯定会另外换地方的。
“谢林是在西楼里看戏的时候发现凡路的,当时凡路急匆匆的,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掉了,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两人每人都拎了一把剑,所以他必定是会武的。”
谢玄把谢林的话转述了一遍,似乎还是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儿,可也忍不住为易水歌的记忆力担忧,凡路那么大一个人竟然说忘就忘记了。
“谢大人,我能完全信任你吗?”易水歌突然开口说道,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谢玄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每一次易水歌叫他谢大人的时候,他的心都是莫名的一紧,这个称呼提醒着他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提醒着他,他们曾经的纠葛。
“信不信任在你,我不能对你保证什么。”
即便心中十分迫切的想要给他回应,谢玄还是忍住了,他得学会克制自己,要不然只能在易水歌的面前一输再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竟然成了一场博弈?
易水歌无奈的一笑,在说出口的时候,不就已经选择了信任么,何必再多此一问,徒惹得谢玄不开心。
“我给你的那个令牌可以调动的势力绝不止风月楼一个地方,具体多少现在我也不清楚,岳清已经进宫了,没办法与你细说,哪天你有时间了,拿着它去戏楼吧,那里会有人告诉你,这块令牌究竟意味着什么。”
“先生,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谢玄抬眼问道。
以前,他只以为先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隐士,可是他不断的给自己带来新的惊喜,他就仿佛是一道谜题,他猜想过无数次,每一次以为自己已经猜对的时候,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错了。
看不透易水歌,让他不安,也让他着急。对易水歌,他也是有野心的,想要霸占他,可第一次的时候,他从易水歌眼中看到很是认真的抗拒,那是他初次见识易水歌的认真,竟是在那样的境遇下。
他不得不退缩,被那样的认真逼迫着一退再退,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来硬的,真的就是从此不相往来了,所以他只能克制着自己的自尊,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可是,他一味的忍耐与克制换来的是什么?是先生的逃离,是他的拒绝,是他的背叛。
谢玄侧头看向易水歌,眼中凝聚的仇恨,让易水歌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张口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发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玄儿……”易水歌难以自禁的呢喃出声,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或许只是想要叫一叫他的名字吧,似乎一个名字就可以让他的思绪平复。
谢玄在那一声熟悉的回应之中终于找回了自己,却没有说什么。
既没有问易水歌为什么叫他,也没有计较易水歌的称呼,在这无言之中,有什么东西仿佛不需要诉说,就能够让彼此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情谊。
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诱惑着,易水歌竟然缓步向前,慢慢的凑近谢玄,试图接近谢玄,更加亲密的靠近谢玄,在唇即将触碰到谢玄的时候,谢玄突然偏了头。
一吻落空,易水歌也不在意,双手十分温柔的楼上谢玄的腰,在谢玄耳边轻轻说道:“玄儿,能不能等我一个答案。”
易水歌的一绺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幅面容,或许是易水歌的似隐似露的面容十分蛊惑,似乎是易水歌的声音过于温柔,谢玄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的时候,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易水歌的吻星星点点的落下来,极尽温柔,谢玄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多少次他就是做着这样的梦,却突然惊醒。
随着易水歌的动作,最初的温暖旖旎都消散而去,留下的是彻骨的冰冷,寒意就像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一样,瞬间浸满了全身,谢玄的手指冰凉,无数次想要抬起手推开易水歌,可是都失败了。
易水歌似乎终于意识到怀中人的不对劲儿,与谢玄拉开了一些距离,有些关心的拉起谢玄的手,这才发现谢玄的手冰凉至极,于是关心的问道:“玄儿,你这是怎么了?”
谢玄似乎刚刚缓过神儿,一把推开易水歌,踉踉跄跄的就走了出去,易水歌赶紧跟了上去,还没踏出房门,就听到谢玄硬生生的说道:“你站住,我没事。”
易水歌自然不信,正要跟上去,谢玄却回过了头。
谢玄脸色煞白煞白的,唇上没有一点儿血色,眼睛中竟然有一丝惊恐,就连身体看起来都有些摇摇晃晃,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可是还没等易水歌上前,小雅和拂袖就过来了,看到谢玄的模样,拂袖赶紧上去搀扶住他,关心的问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谢玄拉起拂袖的手,带着一丝慌乱赶紧离开了。
易水歌留意到拂袖的称呼,拂袖是谢府从小买断的丫头,一直是叫谢玄少爷的,就和谢林一样,可是她叫谢玄大人,而不是谢大人,看来玄儿是真的把她收了房了,并不只是为了气他。
为什么偏偏是拂袖呢?当初他的离开,虽然三皇子才是始作俑者,可拂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难不成谢玄都不在乎了么?
诶,现在也不是计较那些事情的时候,想想刚才玄儿的样子,易水歌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回事,易水歌总觉得心里堵得慌,玄儿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仔细的回想起来,好像是他亲近谢玄的时候,谢玄才开始这样的?
易水歌猛地抬头看向谢玄离开的方向,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的亲近?
这个认知让易水歌无比失落。
“先生,谢大人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