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除了火炉,似乎还点燃着熏香,不是他平时点的龙涎香,是一种陌生的香味,不过还算比较好闻。
他曾经吩咐过人,他住的地方不准点任何熏香,因为他不大通药理,为了防止人借熏香下药,自然还是杜绝为好。看了看怀里的人,果然就见岳清很是乖巧的眨了眨眼睛。
还真是这个人弄得,谢玄到底是从哪儿认识这么一个不怕死的人来呢?他真怕还没找到三皇子,哪一天就忍不住把这人给灭了。
进了内室,陆凡就把岳清扔到了椅子上,自己拿着一串葡萄去床上躺着了,岳清也不介意陆凡的冷漠,一步步凑近过去,一口咬掉了陆凡手中的一粒葡萄,果然,陆凡的脸色立马变了。
岳清不由得窃笑,这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东西,不过是一颗葡萄而已,就忍不住了。
在陆凡恼怒之前,岳清赶紧含了一颗葡萄喂到了陆凡面前,陆凡的眉头皱了皱,有点儿嫌脏。
岳清暗骂,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奢求与他共处片刻,陆凡倒好,送上门的美色,竟然还没兴趣。岳清无奈,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陆凡,他们只是做戏。
陆凡忍了忍,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只能假装没有看到岳清的动作,岳清一噎,一颗葡萄就顺着嗓子下去了。
“皇上,您还真是狠心。”
说完,不顾陆凡眼中的嫌弃,岳清搂住陆凡的脖子,口中含着什么东西,直接对了上去,把东西度入陆凡的口中。
陆凡眼中凝聚起一股杀气,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冷冷的一眼看过去,却发现岳清丝毫不惧怕他,反而对视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丝毫不曾闪躲。
这么仔细一看,陆凡突然觉得岳清有些熟悉,可是究竟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主要是岳清看他的眼神十分熟悉,太过熟悉了。
“岳清,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陆凡突然开口说道。可随即就有些后悔问这种话了,他们怎么可能见过。
岳清一愣,当年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就算他不做刻意的掩饰,连易水歌都不能一眼认出他,更何况在陆凡的面前,他稍微注意了一点点,陆凡怎么可能还记得他,于是回头说道:“皇上莫不是对在下感兴趣了吧?这是跟在下套近乎么?”
“朕还真是多次一问。”陆凡默默的说道,应该不会是他,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易水歌身边的人都能让他遇到,当年那个小孩那么袒护易水歌,如果认出自己,怎么可能为自己做事,虽然心知不会是那个孩子,陆凡还是不自觉地多了些耐心,“你给朕吃的是什么东西?”
可能他真的累了吧,以前不曾正视的情感,现在已经慢慢的懂了,可惜情感中的人也渐渐的走了,徒留下他一人。
“是迷香的解药,皇上不要乱动,若是在下预计的没有错,好戏应该就快开始了。”岳清一笑,两眼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竟然又让他想到了当年的那个小不点。
可惜,他现在脑袋有点儿微微的泛沉,进来的时候没有留意迷香,现在刚刚吃下解药,不可能立马见效,真要缓和过来,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岳清靠在陆凡的身上,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身体一软,就倒在了陆凡的身上。
“岳清——岳清——”陆凡试着叫了两声,岳清却毫无回应。
陆凡把岳清扶起来,才发现是被人隔空点了穴道。还好,人并没有事。
陆凡左右看了一圈,说道:“楚云丰,我知道是你,出来吧。”
除了三皇子,陆凡根本就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人能够如此自由的出入皇宫,看来还真如岳清所说,这个皇宫已经不是他的了。
片刻之后,纱帐后面果然出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可那身形以及与生俱来的贵气,无一不说明着,他绝不是一个太监那么简单。
抬起头,一张英俊而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果然是楚云丰。
“你不就是想引我出来?何必把自己都给赌上去?”楚云丰现在很是生气,刚刚的那一幕,如果不是他出来阻止,陆凡是不是真的要继续下去,“你就这么恨我么?亏我还对你动了心。”
楚云丰用手描摹着陆凡的脸,渐渐下移,他知道以前他对陆凡下手是有些狠,有时候也会故意去羞辱他,可有错在先的难道不是陆凡吗?
而且,陆凡何曾对他有过真心,那都是他用来做交易的筹码罢了。他对陆凡用些手段也无可厚非。
他有什么资格去恨!
“楚云丰,何必如此虚情假意,你想干什么,真以为朕不知道么?”陆凡暗暗的等着药效发挥出来,他武功不如楚云丰,来硬的肯定不行,现在就算是叫侍卫恐怕也来不及了,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陆凡,你还真是没有心。”楚云丰一把抓住陆凡的手,恨不得把他的手腕抓断。
“没有心的人是你。”陆凡脱口说道,随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还好三皇子也没有留意陆凡说了什么。
三皇子的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觉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看向燃着香的地方,笑道:“你还真是为了引我出来,其实何必呢,只要你一句话,说不定我就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三皇子的心情竟然瞬间好了很多,他是想过陆凡这么做只是为了引出他,可看见他和岳清如此缠绵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现在看着陆凡依旧是那个冷漠无情的陆凡,他竟然平静下来了。
陆凡一把把楚云丰推到在地上,之后捏开他的嘴,塞进去一颗控制内力的药丸。
三皇子被呛得咳了两声,他还真没有这么狼狈过,就是当年被陆凡背叛,一个人逃走的时候也是有条不紊的,像今天这样完全失去自主能力,还真是第一次。
不,也许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儿主动权,眼看着陆凡的刀就要对着自己扎下来,丝毫不慌乱,很是淡定的说了句,“陆凡,你觉得易水歌现在的情境,会比我好多少?”
陆凡手中的刀一顿,似乎有些犹豫,易水歌应该还在他的手中,若是一刀要了他的命自然简单的很,可水歌怎么办?
不过若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手中的刀微微转了一个方向,还是落了下来,“三皇子,你当真以为易水歌在我心中就是无可比拟的么?你怕是忘了,当年我是怎么把他亲手送到你手上的!”
很是利落的把刀拔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楚云丰痛苦的模样,陆凡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不过你若是能够说出易水歌的下落,我也许可以考虑绕你一命。”
“陆凡,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难不成到了今天,你还以为权势可以操控一切么?那我问你,易水歌现在可还在乎你?你现在身边又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三皇子冷冷的笑着。
辛辛苦苦爬上了这个位置,得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孤独,也真是可笑的很。
陆凡和那些满心都是权势的人还是不一样的,他不是为了单纯的权利才往上爬的,他看得出陆凡内心深处的意念,那是在泥沼中滋养的野心,其实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自己也不相信的温暖罢了。
偏偏他就是喜欢陆凡这股绝情冷漠又敏感谨慎的劲儿,每一次看着陆凡无限忍耐的时候,他都想试探陆凡的底线究竟在哪儿,可似乎每一次都让他失望,这个人任是怎样的低谷,似乎都不曾轻易认输。
身上的血流失太多,再加上房间里的迷香,他还没等到看陆凡的表情,就忍不住倒下了。
看着楚云丰失了血色的唇,陆凡蹲了下来,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个人的眉眼,冷峻的线条,不知道会让多少个女人动心,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陆凡的手轻轻碰触了一下楚云丰的伤口,看着楚云丰在昏迷中痛呼出声,竟然有一点点的满足。
原来,他也能够让这个人痛。
起身走到床边,解开了岳清身上的穴道,陆凡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楚云丰就在这儿的?”
“这……”岳清一时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看来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三皇子了吧,看样子没有伤到要害,应该是还有两口气的,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死,“皇上,微臣只是久久查不出线索,所以大胆猜测罢了。”
“哼,那你倒是应该庆幸,你猜对了。否则,今日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皇上,那三皇子该怎么处置?”
陆凡回头看着岳清,很是阴险的一笑,气狠狠的说道:“哪个人告诉你什么三皇子了?这里没有三皇子,从来就没有过三皇子,这个人叫陆丰,是朕从外面买回来的……奴隶!”
楚云丰从小就养尊处优,没有吃过一点儿苦,他就不信,自己还不能让他吐出易水歌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