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丰醒来的时候是在陆凡的寝宫之中,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手法粗劣的让楚云丰叹为观止。
宫里的御医手法什么时候这么不济了?技术差成这样,竟然还能在宫中任职,他怎么不知道陆凡对下属已经宽容到这种程度了。
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蝴蝶结,能够把蝴蝶结打的这么笨拙的人似乎只有一个,难不成这是陆凡亲手包扎的?
楚云丰略带怀疑的看向陆凡,指着自己的伤口,问道:“这个粽子是你包的?”
刚开始陆凡还不明所以,等反应过来楚云丰说的是身上的伤口时,脸色瞬间绿了,他纡尊降贵,给他一个阶下囚处理伤口,他只管感恩戴德就好,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还有什么叫做粽子?哪里像粽子了?陆凡懒得理会他,无聊的翻了一个白眼,问道:“三皇子,水歌究竟在哪儿?”
易水歌的下落是陆凡当下最关心的话题,跟楚云丰扯那么多有的没的都没什么意义,只要他说出水歌的下落,他就不会让这个男人继续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凡,你当我是傻的吗?你觉得我会轻易告诉你易水歌的下落?我还想活过今晚呢!说起这个,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有些饿了,你应该没有打算饿死我吧?”楚云丰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身上伤口的时候,眉头一皱,颇具怨念的看了陆凡一眼。
陆凡懒得理会他,吩咐人叫来了饭菜,反正他也饿了,就算不给楚云丰吃,他也要吃东西的,毕竟一会儿还有早朝,他总不能空着肚子去上朝。
“三皇子……”
“叫我陆丰。”楚云丰开口打断了他,“以后世上再没有三皇子,有的只是陆丰。”
楚云丰,不,是陆丰,抬眼看着陆凡,眼底一片幽暗,陆凡不知道陆丰是什么意思,没有理会他,不过却不再称呼他为三皇子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易水歌,你要报复的不是我吗?夺了你江山的是我,不要牵连其他的人。”陆凡似乎是在问陆丰,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大概只是觉得累了吧。
整整一夜,他都没有睡,就是在想以前的事情,他费尽了心力才抓住这个机会,坐上了皇位,可是他又得到了什么呢?
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是他所谓的尊严?不过是无尽的孤独,以及无尽的谎言与背叛罢了,而他付出的代价却是唯一的温暖。
那个唯一对他笑,对他好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他。陆凡闭上了眼睛,一直以来都挺得板正的脊背第一次透露出疲累。
“陆凡,这样的话,你最好只说一次,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不敢保证易水歌还能活多久。”陆丰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手很是温柔的托起陆凡的下巴,接着在陆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很是霸道的吻了上去。
陆凡蒙了一下,回过神来已经躲闪不及,可惜陆丰来势汹汹,他根本就无反抗之力,抓住时机,陆凡一口咬下去,陆丰总算是消停了。
拉开和陆丰的距离,陆凡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丰,“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陆丰舔了舔嘴角的血,十分邪肆的一笑,“陆凡,陪我一年,我就告诉你易水歌的去向,如何?”
陆丰看着陆凡紧握的拳头,笑得云淡风轻,这个人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不会掩饰情绪,就算面部表情管理的再好,手上的小动作总是能够出卖他。
他当时怎么会被这么一只笨笨的白眼狼给反咬一口呢!
“我看你是想多了。”陆凡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刚的脆弱只是陆丰的错觉。
被陆凡拒绝,陆丰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有些开心,这才是他认识的陆凡。
陆丰还准备说什么,就见岳清端着饭菜过来了,陆丰眉毛一挑,看向陆凡,似乎在问,他怎么在这儿。
本来陆凡对岳清的不请自来也是不满的很,不过接受到陆丰质疑的眼神之后,他反而不说什么了。
直接把岳清叫到自己跟前,语带关心的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岳清有些不适应的接受着陆凡的关怀,自从他进宫,陆凡连看他一眼没有看过,偶尔叫他过去也是询问调查的事情,或者做做宠幸他的样子,其实他跟陆凡最近距离接触还是昨晚上,现在陆凡这样的举动,无非是给身后人看的。
他们真的是仇敌么?怎么反而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呢?
“没有,皇上您该用膳了。”
陆凡看了看送来的吃食,怎么是两个人的量?陆丰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为什么还要给他准备吃的。
陆凡正想让岳清把东西撤下去一部分,就听岳清说道:“皇上,我来得着急,还没用饭,陛下介意一起吗?”
陆凡这才意识到是他多想了,可陆丰就算是阶下囚,也不能不吃饭啊,他可没打算活活饿死他,岳清怎么就把陆丰给忘记了。
“你们家皇上还有事情要跟我商量,岳清是吧?就麻烦你自己找地儿吃去吧。”陆丰躺在床上,也不起身,远远的说道。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身影真让人看不惯。这些天来他一直忍着,对于突然出现的岳清,他大概猜得出这人是来干什么的,所以他收敛了很多,没有继续经常性的出现在陆凡的眼前。
可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对陆凡……
太过分了,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果当时他不出来,也许陆凡真的就假戏真做了。
“皇上……”
岳清看向陆凡,发现陆凡并没有理会他,似乎是默认了三皇子的要求,只得黯然离去。
“朕怎么不知道有事情要跟你说?”陆凡在桌子旁边坐下来,拿着筷子随意的翻着,有些东西他是不喜欢吃的,可身为皇上,为了防止有人下毒,喜好不能太明显,就只能忍着。
私下里吃东西的时候,却会挑出来。
“你过来,我问你一件事。”
陆凡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冷哼一声,说道:“你把朕当做什么了?凭什么让朕过去,你爱说不说。”
“你最近怎么了?傅城南出事以后,你似乎变了很多。”陆丰问道。
傅城南出事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知道傅城南迟早会出事,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而且他怎么会刺杀陆凡,要说他刺杀自己反倒更真实一点,那个小东西早就被陆凡勾了魂儿去了,那场所谓的刺杀恐怕也是早就设计好的一个圈套,只等着傅城南去钻。
“陆丰,我问你个问题,你能够老实回答我吗?”
“你说。”
“傅城南是不是你的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你应该也已经掌握证据了吧,他就是我手下的一颗棋子,只是没想到他那么蠢罢了。”陆丰不屑一顾的说道。
陆凡不自觉的一颤,即便无数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始终愿意相信,陆丰本没有杀自己的心。
虽然他们两个作对多年,可也不是那么简单、纯粹的敌对关系,而陆丰对自己也算是有些纵容了吧,他一直以为陆丰不会对自己动杀心,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让傅城南来刺杀自己。
那么傅城南失败之后,他为什么又不动手了呢?
陆凡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晚上,寝宫外面横趟的尸体,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就想要自己的命了,只是突然觉得好玩儿,所以才放过了他?
“陆丰,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陆凡突然开口问道。
陆丰心底有个不好的预感,难不成陆凡问的是他刚刚的那个提议?他该不会真的要考虑那个提议吧?就为了易水歌?看来他真不该放过易水歌。
稳了稳心神,陆丰说道:“当然算数。”
“好,我答应你,一年之后,你告诉我易水歌的下落,我要他完好无缺。”
陆丰的眼睛里瞬间凝聚起一股风云,“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我会让你做什么吗?你还记得上次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时,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陆凡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恐惧,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事情,唯恐自己会突然反悔。
他现在还有什么呢?在旁人看来至高无上的权力,不过是别人根本就不在乎的施舍,倒不如用来救那个唯一给他温暖的人。
“呵呵,陆凡,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重情重义了?这还是那个轻描淡写就捅我一刀的陆凡吗?”陆丰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既然你是自愿的,那么我就随了你的心愿吧!”
陆丰用掌风把门关上,用似乎能够把陆凡吞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凡,陆凡却不为所动,反而冷静的说道:“我一会儿还得去上朝,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还没出门就被陆丰给扯了回来,“你不是答应了我的条件么?那么我建议你,最好把今天的早朝取消了,否则难堪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