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睡得不太安稳,或许是疼痛的原因吧,总是时不时的皱着眉头,谢玄守着他,想起了最初见易水歌的时候,那时候易水歌的身体还没有这么差,不会动不动就发烧。
至少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也就是疲累的时候,容易受寒。
这才短短的几年,他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谢玄看着易水歌面色苍白的样子,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就算当初真的是母亲对他下手,把他害成了这样,也不该跟傅城南那样的人同流合污啊!
而且,他说的先要护住自己的人,才有心去关心天下,他要护的自己人是谁?那个眼神明明是看向自己的,可是他并没有什么需要庇佑的啊!
还有哪个三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父亲与他有纠葛,现在先生也与他有纠葛了?而且两人似乎都非常信任他,觉得三皇子必不会篡位,这其中必有缘故。
可惜父亲已经离开了,要不然他还可以去问问。
只不过先生离开的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先生就是不肯解释呢!谢玄拿出大夫交给他的半颗药丸,这颗药丸又是谁给他的?也许王御医倒是可以帮他破解这个答案。
谢玄正想得入神,就听见易水歌“嗯”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似乎是碰着了哪里,在梦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谢玄匆忙把手中的药丸收了起来,抬头却发现易水歌并没有醒,暗暗的松了口气。
看着易水歌逐渐安稳下来,谢玄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恐怕他暂时是没有办法回到别院了,只能在谢府好好养着。
嘱咐小雅好好照顾先生,又把谢林叫了过来,告诉谢林不要让人随意接近这里之后,谢玄就进宫去了。
这几天皇上的神色一直不太好,忙完了易水歌的事情,也该去探望探望了,顺带还要去见一见王御医。
谢玄到御书房的时候,大门紧闭,王林在外面守着,谢玄心中不由纳闷,大白天的怎么紧闭着门,难不成是在和后妃们一起,谢玄在门口跟王林说了几句话,正迟疑是等一等再进去,还是直接离开的时候,门送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据说这是皇上新选的贴身侍卫,而且还传出了很多留言,说他是靠着爬上皇上的床才有了几天的地位。
大白天的关着门躲在屋里,还有王公公在外面守着,确实不像是正常关系,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感兴趣的。抬眼看了一眼那人的相貌,长得倒是平凡,不过也太平凡了,实在是配不上那双晶亮的眼睛。
这人的眼神太具有攻击性了,不像是普通的人,倒像是久居他人之上的人。
“谢大人好。”陆丰拱了拱手,请谢玄进去,之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仿佛自己不存在一样,只是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容泄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谢玄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进去了,皇上坐在桌案前,神态似乎有些不安,谢玄不由得想,一定是他昨晚太累了,出现了幻觉,莫说是现在三皇子已经被抓了,就算是没被抓之前,皇上又有什么时候有过不安这种情绪。
皇上不是一直都是抱着游戏的心态看朝堂斗争的么?恐怕他们这些人在皇上的眼里不过是戏子吧,上演着勾心斗角的争宠戏码,供他赏玩。
“参见皇上。”谢玄走上前两步,一撩袍带,行了个礼,之后就关心的问道,“不知皇上最近身体可好?听朝臣们说皇上近两日又免了早朝。”
早前两天的时候,就有朝中的大臣去他家里找过他,说是皇上最近经常罢免早朝,想进宫探望,可皇上喜怒不定,都没敢轻易打扰。
而且言里言外都是皇上最近新选了一个贴身侍卫,更是与那个叫陆丰的侍卫言行十分亲密,只不过他们也就负责跟谢玄说一说,企图让谢玄出头参奏这人一本。
自从扳倒了傅城南之后,谢玄如今也算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恐怕也只有他能够在皇上的面前说上话了。
如果他能在皇上面前劝谏成功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也不会连累他们。
谢玄自然知道那些人的打算,不过他也确实应该问候一下皇上,先生虽然表面上对皇上已经没了感情,恐怕内心深处对此人的感情也是复杂,若是能够解开先生对皇上之间的心结,对先生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皇上脸上似乎染上了一圈红晕,谢玄心想,难不成真是他们多想了,皇上真的只是身体不适?再看看门口那人的相貌,不由抹额,那群大臣们是怎么想的,就算皇上真的因为这个人把岳清赶了出来,也不至于把皇上想的如此饥不择食吧?
再说了,岳清和皇上其实也没有什么的,看来还是早点把岳清请出去才好,免得那些大臣们继续胡乱猜想。当皇上还真不容易,随意的一句话、一个举动,都能引起别人的猜想。
陆凡心里都快开骂了,谢玄眼睛是做什么用的,没看到他一脸的不耐烦么,怎么还不离开,可他又不能直接说。还有他一脸同情是怎么回事,谁给他的勇气同情一代帝王,可惜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要不是陆丰自作主张把门打开,他才不会让谢玄进来,努力的忽略身下的不适,陆凡轻咳了两声,说道:“没事,只不过最近有些偶感风寒,过两天就好了。谢爱卿今天来可是有事?”
“皇上,这……”谢玄迟疑的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陆丰,欲言又止。
陆凡心里顿时跑过了一万只草泥马,那个人出不出去有什么区别吗?不过还是象征性的给了陆丰一个眼神,陆丰很是识趣的就出去了。
可是只有陆凡知道,陆丰离开的那个眼神是告诉自己,这笔账等他回头会好好算的。
等他回过神,心里突然一紧,谢玄该不会是想问岳清以及三皇子的事情吧?三皇子内力深厚,就算他出去了,想要听也没什么听不清的,他又不好跟谢玄细说,但愿……
还没等陆凡乞求完,谢玄就问道:“皇上,三皇子既然已经抓到了,岳清该怎么处置?”
总不能让岳清一直留在宫中啊,难不成皇上就没有意识到先是一个傅城南,后是一个岳清,朝中上下虽然明面上没有说,可私下里的言语已经越来越不堪了么!
陆凡这才想起了岳清,他似乎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咳咳,岳清的事朕自有安排,谢爱卿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陆凡问道。
“微臣想见一见岳清。”
陆凡眉头一皱,“你见他做什么?”
“微臣曾经拜托岳清给在下寻找一人,想要问问那人的下落。”
“那个人是……”陆凡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服的下摆,难不成谢玄让岳清打听的是易水歌?
“是在下府中的一个小厮,名叫凡路。”
陆凡瞬间失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他,原来谢玄要找的不是他。
“好,一会儿朕让人领你过去。”
走在宫中的长道上,谢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皇上怎么会让他的贴身侍卫来领自己过去呢?
再三的瞅着身边的这个人,还没等谢玄将自己的好奇问出口,身边的人就说道:“谢大人要问岳公子只怕不是一个小厮吧?”
谢玄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丰没有理会谢玄的问话,而是说道:“谢大人,不知道易先生现在如何了?”
“你究竟是谁?”谢玄仔细的看着这个人,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先生在自己家里的,难不成是岳清说的?
不对,岳清不会背叛先生的。
“若是谢大人只是问凡路的事情,那么就不必跑这一趟了,我就可以告诉谢大人,凡路在哪里。”
“你是三皇子?”谢玄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实在是想不出除了三皇子,谁还有这样的能耐,可是如果他真的是三皇子,为什么皇上非但没有计较他的罪行,反而让他做贴身侍卫呢?
想起来先生再三叮嘱的话,谢玄越加肯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三皇子。
“还算你不傻,你进宫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我确实是要见岳清,至于其他的,我却不方便说。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还会活着。”谢玄冷冷的说道。
对于三皇子,他是充满了敌意的,一想起先生所说的过往,就是这个人伤害了先生,他就无法平静的面对这个人。
“谢玄,你真不像是易水歌教出来的学生,不过也确实又很像他教出来的学生。”多少年过去了,易水歌还是喜欢正直善良的人,还真是缺了多少光和温暖,就想从别人身上汲取多少光和温暖,“你让易水歌放心,凡路只是帮我做点事情,很快就会回去。”
“我会转告他,不过我见岳清却不是为了易水歌,是我自己有事要处理。”
“易水歌把易风楼给你了?”
能够随意调动岳清,显然易水歌已经把经营多年的势力交割给谢玄了,倒是舍得,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