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有权利知道的事情，我希望我能够知道，我有权利做的选择，也希望能够自己选择。你是不是害怕？怕我接受不了你的现状，所以想让我等着？可是，这个世界上，谁又会空着自己的感情来等你。”
他谢玄不会。也许，现在还不能够忘记易水歌，可这都是暂时的，时间久了，或者有新的人出现了，易水歌也不会是太久的独一无二。
他也是个人，不可能在永久的孤寂之中，守着一个人的诺言过活，若是这诺言食言了？他又怎么办？
“玄儿，这事说来话长。”易水歌吞吞吐吐的说道。
他也觉察出了谢玄的认真，知道今天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进宫一趟，结果这么晚才回来，而且谢玄身上明显的有一丝不安。
是谁让他不安了？难不成又是岳清那个小子说了什么？不对，这件事连岳清都不知道呢！到底是谁告诉谢玄，自己体内有银针的？
还是上次诊治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大夫并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没事，我有时间慢慢听。等你讲完了，我告诉你一件事。”谢玄也不逼迫他，大有你爱讲不讲的气势。
偏偏就是这样，易水歌反而不敢随意敷衍。谢玄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向来都是闷声干大事儿，要是他真的忽悠过去，这孩子肯定就彻底记恨上他了。
其实，谢玄的态度早就很明确了，从他把自己安置到这儿，而不是依法处置的时候，他就该明白了。虽然谢玄说是留自己为他出谋划策，可他却没有让自己出过一计。
就是易风楼，也是自己主动交给他的。
“这件事真要说起来，也没那么长。”易水歌尴尬的一笑，决定对谢玄坦诚而告，“银针是三皇子打进去的，我说过，那时候为了逼迫陆凡，三皇子曾经抓了我，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我本是会武艺的，那次之后，一身武艺也都没了。”
易水歌把话说得云淡风轻，听不到一丝伤痛，好像讲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谢玄却觉得自己的心一颤一颤的疼，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迫着一样，呼吸都有点儿急促了。
“你身上的蛊也是三皇子弄的？”谢玄的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这倒不是，恐怕一多半是陆凡弄的。”易水歌无奈的说道。
他挺不想提这件事儿的。毕竟收留了一个白眼狼，还一直对他那么好，结果竟然被反咬一口，这件事儿说出来是揭了一次伤疤，也是在嘲讽他看人的眼光。
因此，他说的异常小声，以至于谢玄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算当时迫于形势，陆凡出卖了先生，可后来先生已经得救，为什么还要对他下蛊。皇上不是很喜欢先生吗？这次也是再三叮嘱要仔细寻访先生的下落。
“你是说下蛊的人是皇上？怎么可能？”
“皇上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天下的人在他眼里都如蝼蚁一样，他一个个都不放在眼里，随意拿来取用。可如果有些人要舍弃他，他就算留下具尸体，也不会放那人离开。”易水歌低头摆弄着衣袖，很久很久之后，才再次抬头，“很不幸，我就是那具很可能成为尸体的人。”
他在竹林一待数年，固然有喜欢清静的原因，可那个人能够数年只待在一个茅草屋里？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他不能离开。
“你……一直都知道对你下蛊的人是谁？”谢玄无法置信的问道。
若是一直知道陆凡做了什么，还能够这样对他，那先生对陆凡也算是用情至深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三皇子，结果，三皇子说……其余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易水歌心里畅快了很多。
“所以呢？你的身体才变成了这样？”
其实谢玄想问的是，易水歌离开是不是跟他的身体有关系，可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改了，他还是不敢有太大的期望，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玄儿，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也许某一天我就倒下了，我不敢给你任何一个承诺。”易水歌回忆着以前的事情，一幕幕的犹豫徘徊似乎都浮现在了眼前，“所以，三皇子提出他能够治好我的病的时候，我就答应他离开了。我的离开和公主没有太大的关系，这句话是认真的，公主只是让我少了一个和你说明白的机会而已。”
等到后来，事情发展愈加复杂，他却不敢说明白了。
“先生，你知道吗？对玄儿来说，我宁愿要你能够给予的一点点时间，也不想承受分离之痛。”谢玄的眼眶微微泛红，“可是一切都晚了，我在谢家的祠堂发过誓，如果跟先生在一起，先生就会……”
“我知道。玄儿，你觉得我一个将死之人，会怕那些东西吗？如果你能够原谅我，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易水歌有些怯怯的问。
“先生，你真的让我无法拒绝。”
谢玄走近易水歌，轻轻的吻上了他，两人之间的间隙似乎在这一吻之间消失了，久违的熟悉感瞬间就回来了，仿佛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过。
“玄儿，你知道先生有多想你吗？无数次我都恨自己，不能给你一个答案。”
一吻过后，易水歌眼底满是歉意，明明他比谢玄年长数岁，可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谢玄在照顾他。
“先生，这个时候你还能够想这些有的没的，看来我们之间的确需要好好交流一下了。”
说着谢玄的手调皮的伸进了易水歌的衣襟里。易水歌轻轻一笑，握住了谢玄的手，“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交流。”
不出意外的，谢玄依旧在搏斗中输了，被易水歌欺负了个彻底。
谢玄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虽然有一点点疲累，不过心情却意外的舒畅，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等回过神才想起来，先生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神色似乎不太对，“先生，给拂袖告密的人，你认识？”
纸条上的字迹非常熟悉，那就是陆凡的字迹。而陆凡从小模仿的谁的字不言而喻，那个人竟然还活着。
恐怕陆凡和三皇子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潜在的危险吧？
易水歌靠在床头，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可是这笔迹又实在是过于熟悉。”
“那这人有可能是谁？”谢玄问道。
易水歌有些迟疑，陆凡的身份不适合说出来，如果谢玄知道了这个秘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为此所累，可若是不告诉他，单凭他一人，又没办法与宫中取得联系。
六皇子毕竟曾是三皇子最疼爱的弟弟，若是真的确定是六皇子，三皇子会怎么做？
“玄儿，你觉得陆凡这个皇上做的怎么样？”
“先生不是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么？玄儿的答案还是一样，我不会因为他与先生之间的纠葛，就耽误朝廷大事。”谢玄以为易水歌是担心他与陆凡的相处，其实他是无所谓的，只要先生心悦于他，别人又有什么紧要的！
“我是说若是陆凡的皇位来路不正。”
“先生，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假设了，陆凡是天下人的皇上，不管他来路正不正，在天下人眼里，都必须是正的，否则天下就乱了。”
提起来家国大事，谢玄眉宇之间凝聚了一股正气。
“对，玄儿说得对。这字迹我曾经见过，是宫里某个皇子的，可具体是谁，我还不太清楚，得让三皇子或者皇上鉴别。”
“先生，我见了三皇子了，他似乎过得还不错，一点儿也不像犯事的人，竟然还做到了皇上的贴身侍卫，皇上之前费尽心机的想要捉住三皇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谢玄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皇家是非多，谢玄，你很有可能被卷进这场纠纷之中，你怕吗？”
他知道谢玄，一心只想匡扶社稷，救助黎民，不想牵扯到政党之争，可有时候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尽如人意。
“先生，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玄儿了，我已经长大了。”谢玄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三皇子说会找时间来看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差我一点药，当然要来见我了，而且他还需要我帮他做点事儿，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先生，他要您替他做什么事？”谢玄不信任的问道，易水歌与傅城南之间的合作，他还记得，他现在只能加倍的努力，尽量弥补易水歌犯下的错，可易水歌如果执迷不悟，他还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该怎么继续下去。
“你放心，是私事。”
“对了，先生，你给大夫的那颗药丸，我托岳清给王御医去查了。”
“什么？你……”
“放心，王御医是信得过的人。”谢玄赶紧解释到。
可易水歌担心的并不是王御医啊，能让谢玄交付信任的人，他自然也信，可问题是……
“我担心的是岳清，恐怕他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