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琴姨根本无需派人进宫,门外就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就看你肯不肯用了。”岳清认认真真的说道。
王御医这个人绝对不会简单,先不说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地位如何,就单单他对谢玄的这份心,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你的意思是?”谢玄自然知道岳清的意思,可是他与王御医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之所以愿意相信王御医只是因为父亲临行前的忠告,就他自己而言,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王御医的。更何况现在宫中的局势这么复杂,一举一动都如履薄冰。
他不想动用任何一个不能完全信任的人。
“谢玄,我知道你对王御医不能够完全放心,可他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世界上本就没有能够让你完完全全信任的人,就连我,你也不能完全信任。”岳清就事论事的说道。
即便他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易水歌也没有给他十足的信任,若是他临阵倒戈,恐怕易水歌也只会感叹两声技不如人,而不会觉得过分失望。
易水歌看起来十分温和,其实他才是最不近人情的人,客客气气的就与你画好了界限,保持好了距离,任你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雷池半步。
“我知道了,王御医能不能用看你的吧,毕竟是你留在宫中。”谢玄站起来,走到屏风处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岳清,有时候我真是庆幸,你是如此的不信任易水歌。”
其实,打动易水歌的心并不难,只要你能够完全的信任他,愿意放低自己,易水歌很容易交付信任。或许是内心过于缺乏安全感吧,他对于一些习惯于主动的人,总是抱有戒备心理。
他还是在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看懂了那个人眼底的恐慌与倔强。明明一刻都忍不下去了,却还是习惯性的把别人推开,他也许该感到庆幸,若不是见到易水歌的那面,他恐怕也不会察觉到易水歌身上所有竖起来的刺,其实都是因为恐惧。
岳清来不及思考谢玄话里的意思,因为王御医已经进来了。
果然如岳清所说,王御医多半是为了谢玄来的,进来之后就开始东张西望,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来给岳清复诊的。
有谁见过主动过来诊病的大夫看也不看病人一眼,倒在病人的房间里东瞅西看的呢!
“王御医,你过来看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总是乏得厉害。”岳清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伸出一截皓腕。
“公子,我来的时候听说公子这里有客人,怎么不见?”王御医心不在焉的把上脉,就知道岳清是有意捉弄自己,他的身体明明很好。
岳清先是皱了皱眉,之后才恍然大悟般说道:“哦,御医说的莫不是谢大人?他刚刚才从角门离开,没有见到王御医恐怕是错过去了。”
“公子莫要拿在下开玩笑了。”
王御医还是看得出岳清只是打趣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隐瞒谢玄的行踪,只能继续追问。自从上次岳清把那颗药丸给他,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即便是岳清说了,那颗药不是谢玄的,他还是担心,只有亲眼见一见谢玄,他才放心。
“谢大人,怎么样?我可有说错?”岳清哈哈一笑,就让躲在后面的谢玄出来了。
王御医眼看着谢玄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眼睛竟然有点湿润,不由暗笑,自己还真是老了。也是奇怪了,谢玄身上竟然没多少像那个女人的地方,只有那双眼睛若隐若现的透露着那个女人的神韵。
这么款款走向他的时候,他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王御医为何如此关心在下?”谢玄的声音冷冷清清的,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与他在谢府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大相庭径。
那个时候谢玄虽是在病中,可也能看出整个人的面容十分温和,不像现在总渗透出一种清冷气质,这转变就好像梅儿进宫之后。
谢玄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大人,只是那药丸对身体损害极大,谢大人还需转告服用此药的人,还是早寻良方为好。”
“我知道了,不过这药真的是宫廷秘方?”谢玄问道,这才是他最在乎的事情,只要是宫廷秘方,皇上必然知晓,到时候先生也就不用完全指望三皇子了。虽然三皇子不会谋反,可那样的人,他还真是不大想过多的接触,也不知道先生都是怎么和他们待在一起的。
王御医犹豫了片刻,这药当然是宫廷秘方,连着它要治的毒都是宫廷秘方,当年梅儿死的时候,也是因为这药……
也是因为梅儿,他才知道了这药的来处。
呵,谁能想到,这么多年之后,梅儿的孩子会拿着这药来找他呢!王御医看着谢玄,只觉得造化弄人。
“是,这本来是治病救人的药,只不过毒性过于厉害,所以就……”
谢玄见王御医一副不想多少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回头看了看岳清,显然两人都想到一起去了,王御医为什么格外的照顾他?
“王御医,您这次来看岳清,到底是因为岳清,还是因为在下?”谢玄没有拐弯,直接问道。
“谢大人不是都猜到了么?其实我也只是担心故友之子,确保那药并不是谢大人在用而已。”王御医看似非常认真的说道。
谢玄知道,如果他执意不说,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法子,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皇上要到真正治疗易水歌的解药才好。
“王御医就好好给岳清看病吧,在下还有事情,先行一步。”
谢玄临走之时看了岳清一眼,岳清瞬间就领悟了,看来他已经同意用他来说服王御医了。
谢玄走了之后,王御医还愣愣的看着谢玄离去的方向。岳清干咳了两声,状似无意的问道:“王御医与谢侯爷倒是难得的好朋友,连谢侯爷的孩子也如此关照。”
“公子说的哪里话,谢侯临走之前,特意嘱托下官,要好好照顾谢大人,在下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
“是吗?那王御医还真是一个重情重义、言而有信之人。算起来,我生病这段时间与王御医也有些交情了,想让王御医帮我照顾一人,不知王御医能不能做到呢?”岳清收回自己的手,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头上,直勾勾的盯着王御医。
王御医却不为所动,转而去收拾自己的医药箱去了,“公子要照顾的人想必对公子十分重要,还是公子亲手看护比较好,万一有了闪失,下官岂不是……”
王御医只以为岳清是因为后宫争宠的事情,最近皇上迷上了一个侍卫,对岳清不管不问,已经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了,就连朝堂都有所耳闻了,他让自己照顾的人,恐怕多半是那个所谓的贴身侍卫。
说起那个贴身侍卫,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因为每隔几天,皇上就会从自己这儿拿走一些治外伤的药,用作何处不言而喻,只怕都是给那个侍卫拿的了,反观岳清,同为男人,他可从来没过这样的待遇。
“王御医也不用说这些推脱的话,我要王御医照顾的人呢,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绝不会让王御医为难。而且王御医也看到我与谢大人的关系了,有些事谢大人不方便做呢,我可以代替出手,不过有些人谢大人不怎么信任,我却是愿意信任的,只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谢大人做事了。”
被拒绝之后岳清也不恼,要是这人上来就有求必应,他或许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提这种要求了。
“你想要我‘照顾’谁?”
“宁贵人。”
“宁贵人?”王御医想了片刻才想起这个人,“为什么是她?”
宁贵人在宫中不是很得宠的人,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宫中并没有哪个人真正的得宠过。只能说,宁贵人是后宫中难得的呆的时间长的人。可宁贵人虽然有时候有些娇蛮,可向来知进退,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我怀疑她与旁人有染……”
“岳公子说这种话可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的。”
岳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御医呵止住了,一个女人的名节何其重要,就算是有仇也不能拿这种罪名去栽赃于人。他的梅儿就是因为这个罪名被贬入冷宫,就连她的孩子也不能认祖归宗。
“你先别生气,我说的是认真的。一直有一个男人与她私交,只是我一直找不到证据。我也不妨告诉你,先不说皇上心中并没有宁贵人,就算皇上心中有她,我也无所谓,何须用这种小伎俩去栽赃她。”岳清不屑的说道,“我想知道的是那个男人是谁。”
“这才是你进宫的原因?”王御医大概明白了,岳清进宫根本就是别有所图,或者说是谢玄别有所图。
看样子,岳清只是谢玄的下属,那么就是谢玄想要知道与宁贵人有联系的男人是谁,可玄儿找那个人是为什么呢?
“你不用多问,只需找到那个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