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也许真的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三皇子一个人身上。最起码皇上是真的在乎先生的,先生有难他不会袖手旁观,可三皇子就不一样了,既然他之前能够那这事儿威逼先生,难免以后再拿这件事找先生的麻烦。
想来想去,谢玄临走之时还是去见了皇上,到御书房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王林在外面走来走去,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正准备上前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陈御史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谢玄远远的就开始打招呼。
谢玄心下奇怪,陈御史在朝堂上与他一向不对付,每次朝堂论事都很是针对他。谢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号人,可既然招惹了,也就只能认了,反正他走的端行的正,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这人今天一反常态,竟与他笑脸相迎,只怕是心中有鬼。
陈御史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王林,然后才对着谢玄说道:“谢大人今日又进宫了?”
谢玄点了点头,陈御史笑道:“那谢大人可得赶紧进去了,您可是皇上的近臣,若是进去晚了,皇上该着急了。”
谢玄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可没心思与这人说许多废话,他还有正经事要做。不过,谢玄却留意到陈御史与他擦肩而过之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得意,谢玄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他一直深居简出,除了进宫,似乎哪里也没有去过,可公务也没耽误,他这是又上什么折子了?
没有理会陈御史的挑衅,谢玄正告进,王林偷偷的拉了拉他的衣袖,还不等说上什么话,里面就传来了皇上的声音,“谢玄,怎么还不赶紧进来?”
王林叹了一口气,只好松开谢玄,让他进去,匆忙之间只留下了一句话——万事小心。
谢玄只觉得今天所有的人都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只能先进去再说。
只见皇上坐在桌案之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子,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皇上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两厢都退下了,只留了陆丰一人陪伴在左右。
陆丰看到谢玄进来,就一直挤眉弄眼的,似乎想要给谢玄暗示什么,可又不敢过于明目张胆,谢玄看了半天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陆凡一个眼神瞟过去,陆丰立马就老实了,规规矩矩的站在陆凡身后,一个小动作也不敢做了。
“看过岳清了?这下总该放心了吧?”陆凡面上依旧是笑着,只有站在一边的陆丰知道,他的眼神中凝聚着怎样的风波,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皇上……”陆丰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刚一开口,就被陆凡狠狠的瞪了一眼,大有你再敢多讲一句,他们就玩完儿的气势。
陆丰缩了缩脖子,很没有骨气的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最近好不容易跟陆凡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剑拔弩张,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惹陆凡不开心,只能让谢玄和易水歌遭难了,要怪只能怪他们命中该有此劫了。陆丰没良心的想到。
谢玄看了看陆丰,陆丰勉强扯着嘴角咧开一个笑容,然后就听到陆凡状似无意的说了句“你去外面守着吧”,陆丰就一脸如蒙大赦的离开了。
心里尝到甜头儿的人也不忍心见别人吃苦,能躲开最好,眼不见为净,若不然他估计还真见不得陆凡这么折腾谢玄和易水歌。
“坐吧。”陆凡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
御书房向来是不备另外一张椅子的,谢玄看着那张椅子距离桌案的距离,就知道这是给陆丰准备的椅子,看来皇上和陆丰之间果然不一般。他上前把椅子搬离的远离桌案几步,才谢了坐。
“你去而复返,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谢玄的错觉,被陆凡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总觉得皇上似乎知道了什么,可惜现在没工夫想那么多,还是先问医治先生的法子才好。
“启禀皇上,属下府中有一人需要此药解毒,还望皇上能够赐药。”谢玄恭恭敬敬的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递交给陆凡。
陆凡看了两眼就放在桌案上了,“有病就找御医,为什么找朕?”
“皇上应该也认识此药,只怕只有皇家人才能够解开此毒。”
“是王御医告诉你的?”陆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谢玄面前,看着他跪在自己的脚下,可即便他跪在自己脚下,他还是嫉妒这个人,“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种毒根本就无药可救。”
“陛下……”
谢玄不懂陆凡这是什么意思,御医明明说过此药可解,可又为何?突然,谢玄灵光一闪,想起易水歌多年来都是在竹林里度过的,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世界上需要这种药的,恐怕没有几个人吧。
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是皇家秘药?至少在自己来之前他是不知道的,否则他早就拿来医治易水歌了,根本就不会等到今天。
谢玄手心都攥出汗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是王御医骗了自己吧?
“谢玄,我问你,傅城南的党羽,你可铲除干净了?”
谢玄瞬间就明白了陆丰离开前的暗示,皇上已经知道易水歌在自己的府上了,陈御史参奏的是他藏匿逆党,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看皇上对易水歌的心思了。
“皇上,臣不懂您的意思。傅城南的党羽早在数月前就已尽数剿灭。”谢玄在赌,他赌皇上不会为难易水歌,让他背负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
可惜,他赌输了。
“那么,傅城南地牢中的那个人呢?那个运筹帷幄,为傅城南出谋划策的易先生呢?”陆凡似乎十分激动,声音越说越大,只要事关易水歌,他总是失去理智。
“皇上,臣不知。”
“哼,你当真不知?可惜已经晚了,此时此刻,你的别院只怕是已经被围起来了,里面的人一个都走不掉。”陆凡看了看跪的一本正经的谢玄,继续说道,“谢玄,你千不该万不该和他一起欺瞒我,至于你,先去牢里面待几天吧!不用担心易水歌,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陆凡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侍卫上前把谢玄给压了下去。
陆丰一直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没有说话,等真的谢玄被带走的时候,他才开口,对陆凡说道:“你还是放不下他?”
“今天我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你。”陆凡懒得理会陆丰,易水歌的事情他必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依旧选择用易水歌来胁迫自己。
其实,若是谢玄直接告诉他和易水歌直接的事情,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是他负了易水歌,即便不想让易水歌与他人在一起,可当他知道自己所以为的万人之上原来都是空的,他依旧没有能力保护易水歌的时候,他愿意让易水歌离开。
可是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骗他,他为了易水歌向陆丰屈服,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更甚者,易水歌竟然与那些人一起算计自己,难不成他忘了当年他是如何关爱自己的吗?
都是这些人!都是这些人让易水歌变成现在这样的,只要他们都去死,易水歌还是自己的。
“陆凡!易水歌之所以会帮傅城南对付你,是我提出的条件。他以为谢玄是被你害死的,所以才会为我做事。”
事到如今,陆丰也不想再隐瞒了,易水歌怕是陆凡心中唯一的柔软了,若是易水歌出事,陆凡能够坚持多久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筹划的,对吗?”
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的晚上,宫门口的血腥味,那些侍卫一夜之间全死了,想起来傅城南打翻在地的酒杯,里面可不是自己事先准备的毒药,而是真正的、没有一丝缓和余地的致命毒药……
这么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原来都是出自这个人之手。
“你是为了你的六皇弟么?他回来了,所以你就想要我的命了,是吗?”陆凡阴恻恻的说道,可惜,他不会让这些人如愿的,伤害他的人,一个个的,他都不会放过。
“你胡说什么,怕不是糊涂了。”陆丰还不知道真正的六皇子已经出现的消息,他这段时间一直与陆凡在一起,对其他事情都不怎么关注了,更何况陆凡有意隐瞒呢!
刚开始的时候,陆凡是真的灰心了,失望了,本以为最后的时间就当偿还陆丰了,能够求易水歌一个平安也是值得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六皇子竟然还活着。
所以,陆丰的出现究竟是为了什么?不管为了什么,都不会是为了他,因为他想要自己的命。就凭这一点,他都不会轻易饶过这个人。
“对,是我糊涂了。”陆凡摇着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手支在桌案上想要休憩片刻。
陆丰犹豫徘徊了很久,还是没有打扰他。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陆凡也说不清心中的滋味,既希望他远远的离开,可是心底又有一点点期盼,希望他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