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果然派人把谢玄放了出来,只不过对外只说是此事以后再议,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官场上的小算盘一个个真是打的精妙。
谢玄从地牢里出来之后就去了戏楼,或许是没有人能够猜到谢玄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街上吧,他不过是稍微化了点装,就没有人看出他了。
到戏楼的时候,不出所料岳清已经在了,正与琴姨对坐着,愁眉不展。看来他们已经在商量对策了,只是也没有好的结果。
有什么好失望的,小雅能够在他的府中潜藏这么久,她的主人岂会是简单的?他还是过于心急了。
两人看到谢玄进来,琴姨还好,岳清充满了敌意,他就知道这人是个祸害,只要他出现在水哥哥身边,水哥哥必然遭殃,可惜,无论他怎么说,水哥哥就是不肯理他,摆明是认定了谢玄。
从他让自己进宫他就知道了,虽然他这些年变化是很大,可万一陆凡认出他是谁了呢?而且是皇上男宠的身份,他就不怕自己出事吗?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杀了他,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岳清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几次想要对谢玄动手,都被琴姨按住了。
易水歌那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自己认定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谢玄是他认定的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他乐意,别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若是岳清伤了谢玄,等水歌回来,就他那小心眼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岳清。
何必呢,明知道没办法对这人下手,又何必无缘无故结仇恨。
岳清也清楚琴姨的想法,知道不能对谢玄做什么,不过还是忍不住语出讽刺:“哼,你倒是没事了!可惜了水哥哥。”
就算不能动手,也不能让他好过。
谢玄脸色不怎么好,天牢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心里又挂念先生,再加上岳清讽刺的话语,自然心里不舒服,其实也是有一点儿不服气,凭什么先生做错事的时候就无人在意,而他有所疏忽的时候就要被人苛求!
他们只说是易水歌喜欢自己,可哪里知道易水歌是怎么一次次把自己推开的。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先生才好。
“凡路有下落了吗?”谢玄没有理会岳清的挑衅,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何必与他斤斤计较。还是先找先生要紧。
“找凡路有什么用!带走先生的,可是你家里的奴仆,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野女人,底细都不清楚也往家里带,竟然还派去服侍水哥哥!没有并肩的能力,就不要勉强在一起。”
岳清不顾琴姨偷偷的使眼色,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他就是看这个谢玄不顺眼,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用言语刺痛他,怎么会放过。
谢玄脸色由蜡黄转为苍白,他从天牢出来根本没有休息,就赶紧来了琴姨这儿,可不是为了听人嘲讽,受人奚落的。
他会堵住岳清的嘴,让他认识清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
岳清依旧在喋喋不休,明嘲暗讽的嘲弄着谢玄,可不管岳清说出怎么过分的话,谢玄都不吭声,等岳清说得差不多的时候,谢玄才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块令牌,正是易风楼楼主的令牌。
岳清脸上的肌肉无奈的抽搐了两下,他倒是忘记了,水哥哥已经把易风楼给这个男人了,说起来,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主子。
再看一旁的琴姨已经跪下了。
若是以往,谢玄断不会真正的让琴姨给他下跪行礼。这次他却一言不发,静等着琴姨跪倒在地,也不让她起来。
他这是在给自己看呢!岳清冷眼旁观,本不想下跪,一旁的琴姨一手偷偷的拉了拉他的衣袂,岳清看了看谢玄,谢玄依旧一句话也不说,既不逼迫自己,也不说其他的,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着。
偏偏就是他的气定神闲,让岳清心中更是郁闷。
他这是仗着自己手中的令牌,在对自己示威呢!
若是跪下,便是服输了,便是认了谢玄这个主子,可若是不下跪,就等于违背了易风楼,背叛了水哥哥。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可很明显的,背叛水哥哥才是最不能接受的。看来只能让谢玄暂胜一头了。
纠结了半天,岳清还是一脸别扭的跪下了,只是口中还是不肯服软,说道:“我这是跪的易风楼。”
谢玄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似乎根本不把岳清的话放在心上,“易风楼与我有什么分别?你现在还没对先生死心吗?”
岳清瞬间瞪大了眼睛,一直以来,谢玄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就算有时候自己故意和水哥哥亲近,让他吃味,谢玄也向来是默不作声,他本以为谢玄对水哥哥不过如此,现在看来,倒是他想的简单了。
而且,以往谢玄对易风楼并不怎么干涉,虽然令牌是在他手中,可几乎不怎么关注易风楼,也轻易不肯用令牌去要挟人,就好像易风楼还是水哥哥的一样。
可今天,他不得不清醒的认识到一个事实,水哥哥真的把易风楼给这个男人了,一霎时,岳清心中又酸又痛,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凡路有下落了吗?”
岳清到底是琴姨从小看到大的,不想岳清过于为难,正准备替岳清回答,谢玄却又接着说了句,“我劝你想好了再开口。”
琴姨知道谢玄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谢玄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绝了岳清对水歌的念头,让岳清认清事实。
想想岳清也不小了,是不能再过于依赖水歌了。琴姨只能装作没有看到岳清的求救,安安静静的跪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帮言。
有些事情的真相,硬生生的扯开虽然痛,可有时候也就这样的痛才能够让人清醒。
“凡路已经查到了,就在城外三里处的一个别院落脚,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都是三皇子的人,我们可以直接过去找他。”
岳清临出宫之时,三皇子就把凡路的下落告诉他了,而且还说易水歌的事情他会帮忙。
他也把水哥哥的话都带给了三皇子,告诉了三皇子宫中的局势,嘱托他万事小心。
“你们都起来吧,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谢玄急切的说道。知道先生出事的那一刻他就坐不住了。
“主上,您刚刚从天牢出来,还是先休息片刻的好,就算找到凡路又能如何?不过是多了个帮手,可带走水歌的是小雅,不知道小雅的下落,依旧没有用处。”
琴姨自然也担忧水歌,可谢玄的状态明显不好,也不知道多久没休息了,他真的不能再这么硬撑下去了,要不然水歌没找到,他就先倒下去了。
“是我乱了。琴姨,你和岳清留下探听消息,我和谢林去城外一趟。”
这个时候谢玄哪里还有心思休息,甚至他还很害怕休息,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胡思乱想,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易水歌就这么离开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断了他的念头,让他不再这么牵挂。
“主上,水歌有他的苦。”
谢玄转身的时候,琴姨不知怎么的,就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
谢玄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虽然谢玄表面看起来很冷静,可谢玄的眼神里都是不安和自责,似乎还有恨?他怕谢玄多想,更怕谢玄因为二人曾经的纠葛,而不肯对水歌尽心。
水歌那执拗的性子,恐怕谢玄喜欢他的时候,也并不是很愉快。
诶,都是陆凡那个人,种下的祸根,却让谢玄饱尝了苦果。
“琴姨,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苦,都等他回来亲自给我解释。”
这是承诺,不管以前究竟如何,此时此刻,他都不会放弃易水歌,他会尽自己所能把易水歌找回来。
琴姨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等谢玄离开。回头就看见岳清一脸委屈的模样,看着她的眼神慢慢的都是控诉。
“岳清,水歌不是你的良人,谢玄做的也没错,大是大非面前,他能站在先生这边,就够了。就算他也许会给先生带来麻烦,那也是先生自己乐意的,与他人无忧。”
“琴姨,没想到您也开始偏袒谢玄了。”岳清一脸委屈,水哥哥眼中没他也就算了,如今连琴姨也不在乎他了。
“岳清,你该了解水歌的性子,当初他对陆凡执着的时候,你争得过吗?可是谢玄争得过。”
“琴姨,那是因为谢玄出现的巧合,若不是水哥哥刚刚经过情商,哪里轮得到谢玄……”岳清心里憋了口气,可又不知道怎么发出来,实在窝火得很。
“岳清,什么叫有缘无分?就是在错的时候遇见他。你不该在水歌身边有陆凡之后喜欢上他,更不该在谢玄出现之后才遇上他,没有在水歌最需要的时候遇见,你就已经输了,再执着下去,对你没有好处,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