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趁着易水歌无力,又点燃了一点迷烟,以防止药效突然消失。
小雅刚开始并不知道密道是通向哪里,结果出来之后发现竟然直接出了城,小雅不仅暗喜,现在城里查的严,她还真怕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城,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口哨吹响,不一会儿,就有一辆马车过来了,赶车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人下车帮小雅把易水歌扶上去,说道:“主上已经等着了。”
“我知道了,出发吧。”小雅不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有说有笑,一张娇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人似乎也习惯了小雅的语气,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径直的赶车离开了。
易水歌醒来的时候,双眼被蒙,嘴巴也被塞了块抹布,手脚都被绑着,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能说。然而熟悉的颠簸感让他猜出自己是在马车上。
陆凡做事也忒不靠谱了,就这么笃定自己跑不了么?也不在京城门口设下关卡,这下好了,睡一觉还在马车上,这估计多半已经出京城了。
他哪里知道,这要怪只能怪谢玄,没事把地道挖那么长干什么。
还没等易水歌郁闷完,一个熟悉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你醒了?稍微忍忍,再过一会儿就能让你说话了。”小雅把易水歌眼上的布取下来,说道。
之后,小雅便一直撩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虽然对易水歌说话,却不敢看易水歌一眼。好像外面有什么好东西一样。
易水歌抬眼,小雅已经换下了平时穿的衣服,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穿的衣服。果然是他们轻看了小雅了。
易水歌很是失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谢玄现在怎么样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陆凡应该会放过谢玄了吧?
那孩子从小就固执,爱钻牛角尖儿,这次是他找来的人出了问题,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马车静静的行走着,车轮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一首古老的曲调,好像在说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易水歌闭着眼睛,跟着车轮的节奏用脚尖敲打着马车。
“你是不是觉得我恩将仇报,背叛了谢大人?”小雅突然开口说道。
易水歌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话,实在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话好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小雅是怎么借谢玄的手接近谢府,接近他的么?只不过还是有些好奇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罢了,竟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知道易水歌现在说不了话,不能给他回应,小雅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谢大人是救了我,可只有真正的救命之恩才能让人感动,让人铭记,那才是恩人。若是你事先便设计好了圈套,只等他上钩的话,那什么也算不上。因为你其实没有感受到恩情。”
易水歌垂下眼睑,不置可否。明明是自己的错,何必把责任都推在别人身上,强词夺理。
“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一开始救我的人不是谢大人,可惜很多事都没有假设。谢大人是个好人,只可惜我没有福分先遇上谢大人。”
所以只能被他人所救,也只能为他人做事。
易水歌恍惚明白了,她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她记得谢玄的恩情,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的不够纯粹,那么也就不会再纯粹了。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已经伤害了,难不成还想苛求别人原谅吗?旁人怎么样他不知道,至少他做不到。
易水歌静静的听完小雅的讲述,转头看向马车外面,没有看小雅一眼。
小雅知道他没有原谅自己,只是还来不及继续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一阵响动,接着马车停了下来,一人说道:“小姐,到了。”
小雅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把易水歌脚踝上的绳子松开,嘴里堵的布也拿了下来,然后就把易水歌的眼睛给蒙上了,“先生,委屈您了。”
小雅下了马车,把易水歌也搀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下马车,就有一阵梅花香气扑鼻而来,易水歌停下来,不知道进去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这片梅花。
“先生,您以后有时间可以随时来看。”
小雅带着易水歌走进小院,才把易水歌眼睛上的布条取了下来。
院子不大,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除了小雅,一起的还有两个男人。
易水歌回头,就看到院子门口的不远处就是一片梅林,还没等他仔细看,屋子里就有一个声音传来,“小雅,让他进来吧。”
“先生,您进去吧。”小雅说完,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先生,无论如何,先活下来。”
她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看着易水歌走进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也许她是错了,可从被那个人救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易水歌推门而入,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那张脸他曾经看了无数年,可惜,这个人的神情、气质都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六皇子,别来无恙。”这人恐怕就是真正的六皇子吧?那张和陆凡无比相似的脸,让这个人的身份十分明朗。
“先生倒是聪明,竟然已经猜到我了。”六皇子笑得阴侧侧的,整个人都有种阴沉的感觉,和陆凡的气质大不一样。
“不知六皇子把在下请来,所为何事?”
这才是易水歌不明白的地方,他和六皇子并没有交集,而且陆凡的性子,他们应该也都清楚,不会因为自己而轻易妥协,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来找他的麻烦!
“没什么事,只是想起先生在此处小住一些时日。”
大冬天的,六皇子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摇来摇去,曾经易水歌也喜欢拿把扇子耍帅,结果现在见到别人也这样的时候,他才发现这装模作样的做派真让人讨厌。
“我倒是想知道,六皇子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只是为了把我拖在这里,意义何在?”
这个六皇子莫不是疯了吧?
“怎么?易先生可是担心谢玄吗?放心,如果我所料不错,谢玄会来找先生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玄现在已经偷偷离开天牢了。你说,陆凡明面上抓了谢玄,为什么又偷偷的放了他?”
六皇子的话让易水歌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皇上其实并没有真正打算治玄儿的罪,是吗?”
“皇上?他是哪门子的皇上?不过是一个野种而已,就凭他,也敢称皇上?真是笑话!”六皇子笑得卑鄙而阴险,易水歌突然有一种感觉,六皇子其实什么都不想要,他回来只是单纯的报复。
“呵,你是不是觉得陆凡抢了你的东西,可惜你不认他的血统,全天下都认他的血统,就连你那个最亲的三哥哥不是都认了?你还有什么好固执的!”
易水歌不懂六皇子的执着,既然不在乎皇位,又何必搞这么多事,好好的生活不好吗?不过,他大概也知道了,六皇子真正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想借自己把谢玄引开,所以,他是想抽走陆凡身边所有信任的人,他是在复仇。
“易水歌,你也是被人背叛过的人,难道你真的不懂吗?”六皇子,也就是楚云凡说道。
易水歌不提三哥哥还好,提起来三哥哥更是戳他的痛处,那个从小就呵护他的哥哥,不仅不给他报仇,甚至还和害了他的男人在一起,让他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是三哥哥放弃了他,他自然得让他们尝到背弃自己的后果。
“陆凡不会放谢玄离开的,他是皇上,他都找不到的人,谢玄怎么可能找得到,而且陆凡对谢玄并不信任。”易水歌不知道这话是在骗自己,还是在试图说服六皇子,其实他也觉得皇上很有可能让谢玄来找他。
若是陆凡不松这个口还好,如果陆凡真的这么做,那他还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陆凡了。
“易水歌,有时候我觉得世上的人真是有意思,最在乎的人不一定有多了解你,偏偏是你的敌人才最了解你。为什么有些人已经爱了,却不肯好好品读爱着的人呢?”
六皇子笑易水歌想的简单,他们都自认为懂陆凡,其实一个个并不能看到陆凡的真实,也根本不相信陆凡。
若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读懂陆凡的执拗,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不过变成这样才好,不是吗?不然他怎么报仇!
“六皇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已经这样了,听他那么多所谓的道理也没有丝毫用处,还不如问问他到底想怎样。
“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小雅会在这里陪你,我劝你不要胡乱走动,否则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他现在还不打算对易水歌动手,也许日后他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杀人诛心,他才不会轻易的饶过陆凡,他要让陆凡尝一尝众叛亲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