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对方是谁,易水歌就放松下来了,只要不是落到六皇子手里,其他的什么都好说,只是又是坐马车,实在是让他有些郁闷,不管过了多久,都不能习惯坐马车,真不如让他一直昏迷着。
他有时候不想出远门,真的不是因为太懒,实在是坐马车太累,摇摇晃晃的,还没有骑马舒服,不过还好,之前被谢玄带着出去溜达了一圈之后,对马车的适应力已经好了许多。
只是一想起谢玄,易水歌就蔫儿了,也不知道玄儿现在怎么样了,到了上郊,离京城近了,还得找机会探听一下玄儿的消息才好。
六皇子并没有给他说玄儿的消息,至少玄儿应该还没事,顶多就是在天牢里受些委屈。
云再行看着易水歌似乎神游天外,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想起自己的亲人了?”
“亲人?”
可不就是亲人嘛!现在谢玄可是他唯一亲近的人了,易水歌落寞下来,心情不好,连带着身上的伤都觉得痛了,无精打采的靠在马车里,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对不起,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云再行知道自己不小心碰触到易水歌的软处,歉意的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叫易水歌。”易水歌似乎刚刚才想起来,他还没有给云再行通性命,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撩起马车上的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其实外面没什么好看的,一片枯枝残叶而已,他只是想透透气,在马车里待得他有点胸闷。
“你现在还不能受凉,等到了能够落脚的地方,先休息几天,再欣赏外面的风景也不迟。”云再行把帘子放了下来。
易水歌看了看他,乐了,“我们不过是陌生人,你又何必如此关照我?”
云再行是大夫,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他不会不清楚,本来就是垂死之症,又何必费心费神呢!
“我们少爷可是最好心的,碰到什么小猫小狗都会救,也是关怀备至。”门外的小厮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不满易水歌的态度,在外面回了一句,只是都是蔑视易水歌的意思。
话里言外,分明是把易水歌和小猫小狗一样比较了,云再行一向彬彬有礼,何曾拿这种话怼过人,赶紧说道:“胡儿,你胡说什么,好好赶你的马车。”
倒是易水歌完全不在意胡儿的话,说道:“我们离上郊还有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吧?”云再行盘算了一下,若是只有他和胡儿二人,也就是十天左右的路程,可易水歌的身体不适宜长途跋涉,路上难免多耽误些时日。
易水歌觉得自己从京城到小梅林似乎也没有用多长时间,应该离京城不远才对,怎么会这么远?十天的路程。
不该啊,就算是这个地方是京城去上郊相反的方向,十天左右也该到了,不由得感叹:“怎么会那么久?”
“少爷,若是这位公子有急事的话,其实我们十天之内也可以赶到上郊的。”
听到易水歌有急于赶路的意思,胡儿赶忙接道。其实还可以更快的,只是胡儿没敢说,他知道依着少爷的性子肯正常赶路就不错了。
“那我们何不抓紧时间?”易水歌听得出他们原本也是着急赶路的,想必是因为自己,所以才延缓了进程。
“你的身体受不住的。”云再行皱了皱眉头,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赶路,“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是遇到劫匪了还是怎么了?”
其实,云再行隐隐约约的能够感受到他似乎捡了一个麻烦,这人多半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可是这附近又没有什么人烟,他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不知道这儿是哪里,我是被人绑到这里来的,只知道关押我的地方有一片梅林。”易水歌说道。
云再行皱着眉头,这附近哪里有什么梅林,这条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遍,附近有什么东西也还算熟悉,联想到这个人体内混乱的内力,他突然有一个不怎么切合实际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靠着内力用轻功过来的吧?”
果然,易水歌点了点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何止有问题,问题简直太大了。这里至少方圆十里没有梅林,就算是一般的武林人士,用轻功走这么长的路也受不住,更何况他的内力来路不正呢!
“你是习武之人,该知道轻功是一时之用,不能长久赶路,否则要马匹何用?更何况你的内力是硬激起来的,更是不能过于消耗,这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要不然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再行摇摇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惜命的人,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连命都不顾了。
“可是,有人在等我,我必须赶紧回去。”易水歌抬起头,定定的说道。
眼神中的坚定与认真似乎触动了云再行心中的某一根线,“他对你就这么重要吗?哪怕是丢了命也在所不惜?”
“对,非常重要。”易水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尽量赶在十天之内回到上郊。”
看着易水歌还想再说什么,云再行说道:“十天已经是极限了,以后的日子都可以抓紧赶路,可这两天你必须休息一下,你应该知道,若是加紧行程,你根本就撑不到回去。”
易水歌知道云再行说的在理,也就默认了他的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总算是到了一个小镇,只是客店只剩下了一个房间,三个人只好挤在一处。
胡儿把床铺铺好,又在旁边准备了个地铺,一见易水歌和云再行进来,就赶紧对云再行说道:“少爷,您赶紧歇会儿吧。”
说着就把云再行往床铺上引,易水歌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知道这是胡儿给自己准备的,不过也好,总比他露宿街头要强得多,再说了,本来就是受人恩惠,也没有什么好讲的。
非常自觉的走过去,准备就地而躺的时候,云再行却把易水歌引到了床上,“地上有寒气,你还是上床睡吧。”
胡儿站在一旁“哼”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云再行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还好不是太晚,应该还有医馆没有关门,他虽然会医术,却也只是带一些常见的药材,不可能把样样药材都带齐,还是得让胡儿去街上一趟。
吩咐胡儿从行李中掏出笔墨,云再行写了几味药交给胡儿,说道:“去一趟医馆,把上面的药都抓齐,每味都多抓一些来。”
“可是少爷,您一个人在这能行吗?”胡儿有些不放心,路上救回来的这个人不知根底,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少爷又不会武功,可怎么是好。
“你放心吧,他现在能够自己行走都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再说了,他虽然不会武艺,却用的一手好毒,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算计。
“那您多加小心。”胡儿嘱托了一句就离开了。
云再行看着易水歌在床上合衣躺好,伸手把了把他的脉象,说道:“你的身体是怎么消耗成这样的?这已经积攒成陈年旧疾,要想诊治,恐怕要难得多。”
难得多也就是“可以治”?易水歌准确的把握住了云再行话中的重点,说道:“怎么,你可是有法子诊治?”
他身上的毒明明是皇家的密辛,虽然他也吃了很长时间的药,可毕竟还差几个月,难不成这人竟然能够解这种毒吗?
“你应该是服用过很长时间的药,若是以前我或许没有办法,可服用了这么多的药,其实毒已经解了一半多,剩下的一些,我虽然没办法解,倒可以试着给你引到体内的蛊虫上面,不过倒是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云再行斟酌着说道。
“那倒是不怕,也就是说毒和蛊就一起除了?那我的内力呢?”这才是易水歌真正关心的事情,如今的局面,他不能不留一些武艺傍身。
“内力却是暂时无法恢复,还需要再想办法,主要是你根基已毁,想要恢复内力,恐怕平常的法子行不通,得多吃些苦头了。”云再行没有细说,可易水歌大概也猜得出,应该又是那句不破不立。
“只不过你体内的毒明显的是长期服用过解药的,为什么突然停了?若是不停的话,恢复内力倒是容易许多。”
“呵,只是暂时找不到给我解药的人了。”易水歌苦笑道,若是有正途可以解开身上的毒,他又何尝不愿意,只是三皇子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他。
“若不然你就等等你的那个朋友,把余毒引到蛊虫的身上,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云再行说道。
“可惜那并不是在下的朋友,而且我也等不及了,还是要拜托公子了。”易水歌双手抱拳,行了一个谢礼。
云再行也只得答应下来,“只是易兄也不必总是叫我公子,你比我年长,叫我云九就行,我便叫你易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