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儿没多久就回来了,只是买回来的药材却都是整个儿的大块头,易水歌勾了勾头,说道:“哟,你这是买的药材啊,个头儿还挺大。”
胡儿没有理会易水歌的嘲弄,对着云再行说道:“少爷,别的药店都关门了,只有这一家,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没事,你帮我把东西拿出来,研磨一下就好。”云再行拿过药材闻了闻,还好,都能用。
易水歌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胡儿不时的瞪他两眼,一个大男人受不住一点儿疼。偏偏少爷还就吃这套,只要听见易水歌喊疼,就必然加快手中碾药的动作。可是,易水歌时而溢出来的疼痛声还是让云再行有点焦躁。
为了让易水歌减轻痛苦,好好休息,云再行又费了一颗药丸,递给易水歌的时候,易水歌什么也没有问,张口就吃掉了。
云再行看着易水歌毫不犹豫就给吞了下去,不由得乐了:“你倒是不怕我给你下毒。”
他们认识不到一天,这人就敢随便吃自己给的东西,也太疏于防范了,若是真的碰上有心之人,还不得被算计。
“你若是想害我,就不必花费这么大的心思救我了。”这点儿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而且胡儿一脸嫌弃加愤恨的看着他,就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了。
果然,服下去没多久,就感觉身上轻便了许多,身上的疼痛一减轻,困意就上来了,虽然在马车上也昏迷了不短的时间,可昏迷根本就不等于休息,醒了以后该困还是困。
易水歌拉起被子,正准备睡的时候,云再行制止了他,关心的说道:“一会儿用过药再睡。”
语气中的温柔让易水歌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见到了谢玄,以前谢玄也是这样盯着他吃药。
“不用了,我身上已经好许多了。”易水歌一双明亮的眼睛瞅着桌子上的小瓷瓶,要是靠着里面的东西,恐怕他们不在这儿停留也行,那就可以更快到上郊了。
那玩意儿又不苦,药效上来的还快,虽然这种药多半会有副作用,但是如果能够减轻痛苦,还能缩减日程,倒也不妨一试,只是不知道云再行舍不舍得了。
胡儿似乎察觉到易水歌很是不友善的眼神,也不顾云再行就在旁边,赶紧把桌子上的小瓷瓶给收了起来,紧紧的攥在手中,一副你敢伸手过来,我就还手回去的模样。
胡闹,这种东西炼制不易,是应急用的,他们公子并没有武艺在身,又要对付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刺客,即便有毒防身,也不能保证不会出事,总要留点备用的救命药。
而且那种药,就算是公子不到危急时刻,也很少用,现下已经给了这人两颗了,竟然还死死的盯着,真是太过分了。
“小气!”其实,易水歌并不想这么说的,他知道云再行是为了他好,不让他继续吃那个玩意儿,可易水歌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胡儿的模样就想逗逗他。
云再行却看得出来易水歌只是开玩笑,不过还是劝解道:“你呀,就别逗他了,这药虽然能够缓解你的疼痛,可是用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是正经用药才对。”
易水歌服下药就睡着了,一夜无梦,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早上起床只觉得神清气爽,无比舒畅,知道这也是云再行用药的结果,对云再行的医术不得不敬佩。
到底是百年的医药世家,这医术真是出神入化,只是不知道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庄里就是不肯认他,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恐怕得天天挂出来跟人炫耀。
躺在床上,看着云再行为自己忙里忙外,易水歌摇了摇头,就是性格太好了些,不争不抢的,云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少不了,这样的性格,再加上本来就不被重视,恐怕平日里没少受欺负吧?
也难怪胡儿做什么事都冲冲的,看谁都觉得不怀好意,自家主子这么淡薄,若是小厮再是一味的好脾气,那还真是只剩下被人欺负了。
易水歌在床上自在的躺着,云再行在配置药材,胡儿一个人气鼓鼓的站在门口,对易水歌这种心安理得的享受少爷伺候的态度非常不满。
以往救些小猫小狗的还知道摇摇尾巴呢,偏偏救下的这个易水歌,对于公子的照顾毫不客气不说,连句谢谢的话都没有,得亏着是他们家少爷,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把易水歌给丢出去了。
小城镇上东西都不够全,好多药材只能买回来后自己处理,胡儿本想自己动手,却被少爷拒绝了,看着少爷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胡儿不忍心的说道:“少爷,您歇会儿吧,这药我来磨好了。”
“不用,我自己来吧,你粗心大意的,也弄不好。”
云再行虽然名义上是云家的少爷,可是在本家并不受重视,从小就亲力亲为惯了,而且自己动手总是放心一些。
胡儿的性子被自己惯得有些任性,他本就对易水歌不满,若是在药里面做些小手脚,可就真够易水歌受得了。他可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云兄弟,今日我们能够启程了么?”
虽说云再行说唤他“云九”就行,可这不够尊重的称呼,易水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只能暂时叫他一声云兄弟了。
“易兄,你就在这儿安心的休养两天吧,放心,身体养好之后,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就会快许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的。只是不知道,你这么着急回去上郊,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云再行十分好奇,什么事情能够让人拖着惨败的身子还要靠内力赶路,在伤及根底的时候,还不肯多休息一天。
云家和朝廷素无来往,却又有一定的势力。云再行此人也不像是坏人,若是能够寻得他的帮助,倒是也不失一件美事。
易水歌看了看胡儿,云再行立刻领会了易水歌的意思,说道:“胡儿,你先去盯着厨房准备一些吃食。”
胡儿自然知道这两人是想要支开自己,十分不满的看了看易水歌,本不想离开的,可是看到自家少爷的脸色之后,还是乖乖地应了句“是”,就离开了。
“易兄有话不妨直说。”
“我去上郊要打探一个人的消息。”
“此人是谁,竟然值得易兄以命相搏?”云再行好奇的问道。
他虽然救死扶伤无数,可是对于能够舍己为人这种事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毕竟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冷漠的地方,对感情的认知总是质疑比相信要多。
“是我……喜欢的人。”易水歌本想说是他的一个学生,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将出口的时候,突然拐了一个弯,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也该坦坦荡荡的承认他们二人的关系了。
“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现在在天牢之中,我必须知道他的近况如何,而且还得赶紧救出他,以免夜长梦多。”
“天牢?”云再行有些不大理解,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被关进天牢之中?难不成是受家族所累?可是叶没听说最近谁家被抄家啊。
他们虽然是江湖势力,与朝廷并无瓜葛,可上郊毕竟离京城不远,对于朝廷动向还是要了解一些的,虽然他常年在外,对这些事情都不怎么灵通,可是五哥常常与他通信,讲述江湖变化与朝堂局势,多多少少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是谢玄。”易水歌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直言相告。
“谢玄?可是谢大人?”云再行不敢相信这个谢玄和朝廷中的谢大人是一个人,可最近被下诏狱的似乎只有谢大人一人,可谢大人是男子,怎么会……
“就是他。怎么,我喜欢一个男人,易公子很是意外?”易水歌知道男男相恋本就不是那么好接受的,更何况他们有一个还是朝廷中的重臣,在云再行的眼里,没把他当做趋炎附势的男宠就已经是不错了。
不过言语上还是刻意与云再行保持了距离。
“易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意外而已。”云再行知道自己的反应让人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不过易兄能够坦然说出,毫不隐瞒,倒是让在下佩服。”
云再行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出门游历,也见了不少事情不少人,像易水歌这样能够坦然承认的倒是第一个。
易水歌却只是摇摇头,他担不起坦然两个字,能够担得起坦然二字的是谢玄。
“是我对不起他。”易水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轻易不肯说出口的话,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只是情绪也低落了,也没心思与云再行说笑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儿?”云再行看到易水歌有几分低落,很是尴尬的转移着话题,只是笨拙的转移话题的方法,让易水歌笑了。
这明显就能看出来的事情,竟然拿这种话转移话题,还真是笨拙的可爱,不过也眼见得他的好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