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饭食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是在屋子里吃,还是出去吃?”
正在两人都有些尴尬之际,正好胡儿过来了,云再行总算松了口气,他还真是不擅长转移话题。
本来想说就在房间里吃的,可想起易水歌本来就懒得动弹,早上让他起来走两步,一直磨蹭到现在都没有动弹一下,就想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走动走动,于是说道:“在大厅里吃吧。”
可又想到易水歌所说的谢玄,谢玄已经被下到天牢,不知道易水歌有没有受牵连,于是有些迟疑的问易水歌:“你方便吗?”
“无事,除了京城,应该没人认识我。而且就算是认识我又怎样?你有见到过通缉我的布告吗?”易水歌颇为自得的问道。
陆凡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抓他,知道他是傅城南幕后军师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而且无论是宫里的那两个,还是六皇子,现在应该都没有时间管他,其实他就是一个不小心被卷入到这些是非之中的小人物而已。
他敢说,就连参奏谢玄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并且被谢玄藏在府上罢了。
在这件事上,陆凡真的是充分的给自己留足了余地,也最大程度的包容着自己。也正是因此,他才敢试着相信,谢玄不会有事,只要陆凡是想要找出易水歌这个人,而不是想要找出傅城南府上的幕后军师,就说明自己的罪名,陆凡并不放在心上,那么谢玄有没有罪,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最怕的是陆凡与他没有一点点恩情,那么谢玄就死定了。现在看来,陆凡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再联想起六皇子的话,身上的毒并不是陆凡下的,陆凡却以为是他自己下的药,并为此自责了很久,却一直默不作声。
易水歌竟然发现其实自己也可以原谅他的。
也许跟着六皇子的时候,谢玄就已经吃了不少苦,小小年纪,就能够狠下心动手杀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必然是被逼到绝路了,只是他那个性子只怕是不管受了多少委屈都不肯说的。
诶,如今处境最令人但有的竟然是陆凡了么?六皇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存心挑拨陆凡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他们还真是经不起挑拨。
不知怎么的,易水歌突然发现,他似乎更擅长理解别人了,或许这就是谢玄带给他的改变吧。
“你怎么了?可是身上又难受了吗?要不然还是在房间里用餐吧。”云再行看易水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以为易水歌是身上不痛快,正要吩咐胡儿把饭菜端进来,易水歌却摆了摆手,拒绝了。
“没事,就在大厅吃吧,正好出去走走,不能一直在房间里闷着。”若是玄儿在身边,应该也想看到他多出去走动。
再说了,他也确实想要出去走动走动,心中有事,一直不出房门,真的太压抑了,他现在需要出门散散心。
云再行从行李之中翻出来一件狐裘,给易水歌披上,“外面冷,小心着凉。”
“你倒是会照顾人,以后谁嫁给你可就有福气了。”
易水歌与云再行一起来到大厅,大厅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这么大冷的天,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大厅吃饭,勤劳真是古人留下的优良传统啊。
云再行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一个小镇而已,怎么会突然聚集起来这么多人,正准备跟易水歌说回去的时候,扭头一看,易水歌已经走到一个桌子那边。
客栈老板似乎是刚刚看到易水歌过去,赶紧就走到云再行的身边,说道:“那桌客人不好惹,要不然公子还是跟您的朋友去楼上用饭吧?”
那桌客人是一早上就过来的,之后无论什么人过来邀请拼桌,都被他身边的仆人给赶走了,不过也留下了不少的银子,他也就无所谓了,毕竟开店铺本来就是为的挣钱。
云再行也是害怕易水歌吃亏,也没有来得及问客栈老板是怎么回事,就赶紧上前准备劝易水歌离开。
结果,坐在这里的少年竟然很爽快的答应易水歌一起拼桌了,易水歌满心欢喜的坐下,云再行不忍心打断易水歌的兴致,只能跟着留下。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易水歌坐下之后,很是客气的问了问少年的名字。
少年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梅清。”
易水歌一口茶含在口里差点喷出去,这是什么名字?梅清?一个大男人竟然取名字叫梅清,真是搞笑,所以人出身很是重要啊,一个男人出生姓梅,这名字可就怎么起怎么别扭了。
云再行的手在桌子下面轻轻的碰了碰易水歌,他们本不相识,人家好心跟他们拼桌,怎么还能够这样不顾及人家的面子,易水歌也知道自己有点失礼,其实他以前很是知道分寸的,后来与谢玄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被谢玄纵的无法无天的,竟然连与人交往都快忘记大半了。
他真得怀疑以前谢玄那样纵着他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在下不是有意的,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是有趣。”易水歌拱了拱手,说道。
云再行简直拿易水歌没有办法,这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呢!人生在世,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名字取笑,易水歌竟然还处处戳人家的短处。
“无妨。”少年的话很少,似乎对易水歌的话并不在意,反而直直的盯着云再行瞧。
“我叫易水歌,我看我年纪比你大上几岁,不如你就叫我易兄吧?我就唤你清弟如何?”
“易兄,你有些唐突了。”云再行看着易水歌自来熟的模样有些无奈,那人坐在那里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能够与这人称兄道弟,拉了拉易水歌的手,对着梅清说道,“在下云再行,我这个朋友向来没有规矩惯了,还希望梅公子不要介意。”
云再行,这个名字成功的勾起了梅清的兴趣,云家的九公子,即便他不混江湖,这几日出来,也多少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他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压下心中的疑虑,梅清端起杯中的酒轻轻抿了一口,之后才说道:“云兄,您唤我清弟即可。”
云再行与易水歌对视了一眼,刚刚易水歌对梅清说唤他清弟的时候,他可没有发话,现在竟然对自己的说这种话,他能理解为这个人是故意的吗?难不成他以前认识易水歌?
云再行看向易水歌,却见易水歌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从来不曾结识过这样的人物。
倒是梅清,把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拿着酒杯的手暗暗用力,杯子都快被捏碎了,他们倒是亲昵。
端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由得又有些无奈,他现在喝这些东西倒是越来越顺手了,第一次喝酒的时候还被呛得咳嗽,还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碰这玩意儿来着,哪里能够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离不开他。
云再行想起这两天的反常,想来梅清应该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于是问道:“清弟,不知道这儿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刚刚还在心中暗暗计较梅清厚此薄彼,此刻也认真起来,一个过路的小城镇而已,突然聚集这么多人必然是出什么事情了,而且这里其实也算离京城不远了,他不能不胡思乱想。于是,也赶紧竖直了耳朵听着。
“是附近的一个庄子突然爆炸了。”
“好端端的庄子怎么就炸了呢?而且就算是庄子炸了,这些人聚集此地又是为了什么?”易水歌好奇的问道。
一个庄子爆炸而已,说句不好听的话,与这些人都是无相关的,何必远远的赶过来,难不成还要捐银娟粮,救济灾民么!
“有砍柴人路过,在废墟之后捡到不少银钱,村里的人纷纷去挖,竟然挖到不少财宝,所以一时之间来这里的人也就多了。”
“难不成清弟也是来寻宝的?”易水歌不怎么相信的问道。客栈里的那些人也就罢了,可这个梅清实在是不像是这种人,总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是别有所图,可是图什么呢?只怕这东西也在庄子里,他倒是想要去看看这个庄子了。
云再行也看向梅清,显然他和易水歌有同一种感觉,梅清和那些人不一样,绝对不是单纯的为钱财而来。
二人却都没有想到,梅清竟然真的说了句“我还就是来寻宝的。”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半真半假,易水歌也看不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呵呵,先吃饭吧,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梅清的眼神盯得易水歌有些发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会儿过去看看就行了,现下还是抓紧吃饭的好,他可是早就饿了。
梅清果然不再继续说话,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易水歌刻意的留意了一下,他总觉得梅清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可究竟是怎么个熟悉,他又讲不清楚,只能默默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