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在云再行的带领下一起去了他们的房间,房间不大,布置非常简单,不过倒是干净,梅清第一眼就瞅房间里的床,这床还真是窄,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也不觉得窄。
这云再行怎么着也算是个世家公子,虽说传言并不得宠,可在生活习惯上倒是能委屈自己,就这么跟易水歌挤在一起了?难不成偌大一个城镇,就只有这一家客栈了么!就不能换个地方住?梅清自动忽略了今早他退掉的那间房是这个城镇上最后一间空房的事实。
“少爷,咱们的被褥只够一个地铺的,我先去问店家还有没有多余的被褥。”胡儿站在门口委屈巴巴的说道。
话虽然是对云再行说的,只是那双眼睛在梅清和易水歌之间来回穿梭,很明显的,小家伙觉得这两个人妨碍了他们主仆的正常行程。
梅清听了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开心,云再行睡在地上这个认知明显的让他心情大好,于是说道:“不用麻烦店家了,小林,你去把马车上的被褥拿上来一套。”
“清弟,小林是名为林字吗?”易水歌听到梅清叫小林名字的时候问道。
“他是姓林,怎么了?”
“没什么。”易水歌摇摇头,略微有些失望。
三人根本无需协商,易水歌睡床,云再行和梅清睡地铺,胡儿和小林就在桌子和衣趴着将就一晚。
天还没亮的时候,易水歌就醒了,结果并没有看见梅清,于是随手穿了件衣服就出了门,刚出去没走两步,就看见梅清回来了。
梅清一回来就看见易水歌衣着单薄的站在门口,很是自然的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易水歌披上了。易水歌本来还想拒绝,毕竟二人并不熟悉,梅清却按住了他想要脱下披风的手,说道:“你不是一直故意在我面前失礼么,现在怎么倒客气起来了。”
“你察觉出来了?”易水歌倒是好奇,这人竟然觉察出他的意图了,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你对着云再行可是要客气的多。”梅清语气古怪的说道。
易水歌不知道是自己过于敏感,还是因为自己对梅清一直存有先见,竟然觉得他的话似乎有些吃味,可毕竟交情不深,也不好问,只能尽量忽视这种感觉。
“梅公子,你是从哪里来的?”易水歌一直好奇梅清的来历,他身上没有武功,这个从他走路就能够看得出来,明显的不是江湖人士,为什么也出现在这里?
“易兄觉得我是从哪里来的?”梅清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易水歌沉吟了一下,这人说过,说不定朝廷已经派人过来了。江湖中人谁会这么关心朝廷的动向,平常百姓恐怕对这也没有兴趣,读书人倒是关心朝政,可又不会闲来无事在这儿晃悠,所以……
“你是不是朝廷派来的?”
易水歌本以为他会狡辩几句,没想到梅清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似乎他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他这个身份,倒是让易水歌郁闷了,朝廷里的人啊,那背景可就复杂了,是敌是友都不清楚呢!
一弯月牙高高的挂在树梢,夜风吹过来,易水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却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只是也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梅清也不说话,也不进屋,就那么与易水歌一起并肩站着,二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在粘稠的夜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易水歌知道梅清来这里必然是为了庄子里发生的事情,可是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只能稍微含蓄一点问道:“你这次出来是有什么任务吗?”
“是为了庄子里的事情,我觉得庄子的爆炸另有隐情。”梅清开口说道。
易水歌的眉头也同时皱了起来,他也是这么觉得的,很多人都说是庄子里存放的烟花引起的事故,可是谁会在家中囤积那么多的烟花,很明显这就是个理由。
与此事无关的人自然不在乎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有跟这件事有关系的人才会刻意隐瞒事情的起因,然而这么拙劣的理由,与其说是想要隐瞒,倒不如说是想要引人注意,让人来查这个地方。
所以,这到底是三皇子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还是三皇子也是被算计的局中人,六皇子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他倒是有些好奇了,若真的是六皇子在捣鬼,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是另有隐情,只是不知道这隐情该如何让他显露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去过哪里?”梅清问道。
“很久以前了。”想起来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易水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个时候只觉得自己养好身体就回去找谢玄,哪里会想到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有时候静下来想一想就跟做梦一样。
梅清双手负在身后,与易水歌并肩而立,只是并没有看易水歌,“我觉得你这人很是奇怪,好像身上藏了许多故事,让人看不透,猜不透。”
“猜不透?怎么,你猜我了?倒是不知道你猜的我什么?”难得有人直接对他说这种话,倒是坦诚的可爱,不过猜不透这词用的,他们不过刚刚认识,何以用猜字?这个字可是充分的暴露了他对自己的好奇心。
梅清侧过头看向他,一直看了很长时间,一句话也没有,就是呆呆的看着他,看的易水歌都有些困了,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双手扶上易水歌的肩,说道:“若说我是喜欢上你了呢?”
易水歌一惊,假装无意的挣脱开他的双手,说道:“那公子可要失望了,在下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手被推开,梅清也不在意,继续问道:“是里面那个云再行吗?”
易水歌简直无语了,这人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跟男人联系在一起呢。虽然他喜欢的人确实是个男人,可也不能碰到个男人就喜欢啊!
“公子还是不要开玩笑了,你这样可是会吓坏人的。”易水歌认真的说道。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本来喜欢的也就是男人,可云再行即便是刚刚认识,那也是救了他的命,对他有恩的人,自然不能任由他人诽谤,龙阳之好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梅清看易水歌有些生气,赶紧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他也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有那种关系,可只要看到他们在一起,还是觉得不舒服。
易水歌哼了一声,说道:“不知道公子所说的随口说说,是指的哪件事!”
“你倒是真的生气了,不过是玩笑话而已,何必如此认真。”梅清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有一道金边了,显然太阳很快就会出来了,于是继续说道,“天也快亮了,不如我们随便走走?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了。”
易水歌却没有理会他,这种玩笑还真是不好笑,本来是觉得这人熟悉,想着一起上路,好试探试探此人到底是谁,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玩笑也不能让人放心啊,好端端的谁会开这种玩笑。
再说了,自己也是男人,难不成他看出了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不会吧,易水歌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脸上也没有写着喜欢男人这几个字啊,还是他喜欢男人久了,身上都有这种气质了,据有人所说龙阳之好可是对同类敏感的很。
易水歌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不能再想下去了,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睡不着的是你,在下不做亏心事,自然睡得着……”易水歌正想揶揄他几句,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披的还是人家的披风,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有些话也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可说到这儿,易水歌似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我去了趟茅房,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你在这儿站着。”梅清说道。
易水歌上下看了看梅清,不错,确实像是从睡梦中起来的,衣服单薄的可以,身上唯一一件披风也给自己了,站在外面这么久,竟也没有喊一个冷字,该说他心善好,还是该说他傻好。
“赶紧进去吧,晚上天凉,你在这儿站了这么久,该着凉了。”易水歌偷偷摸了摸身上的披风,有些不舍得脱下来。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如果不曾拥有也就罢了,可一旦拥有过,一旦感受过他的温暖,再想放下就有些难了。这么冷的天,把披风还回去,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你身体不好,也赶紧回去睡吧。”说完,梅清就回房间了,易水歌摸着身上的披风,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中的感觉。
等他反应过来,竟然发现自己流泪了。右手轻轻的碰了碰眼睛,果然是湿润的,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的就流泪了呢?
一定是在外面站的太久了,他还是赶紧回去补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