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马车在路上一前一后行驶的缓慢,悠哉悠哉的,车轱辘在路上吱呀吱呀的响着,仿佛是一首曲子美妙至极,然而跟在后面的那辆车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呕吐声,却破坏着这一点点情调,让赶路的人一个个都没有了观景的兴致。
胡儿坐在马车外面,听着里面的呕吐声只觉得心里燥的厉害,也不知道里面的两个人是怎么忍受这个易水歌的。身体不好影响赶路也就算了,整天吐来吐去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出门嘛!何必拖累别人呢!
说实话,自从易水歌出现,胡儿就对他有偏见,总觉得他和公子以前捡回来的那些人不同,多半会给少爷带来麻烦。
而且,捡了一个易水歌也就罢了,现在倒好,又多了个什么梅清!他家少爷就像一块磁铁一样,不断的有人吸附上来,本来每次回去都要被夫人和那群少爷刁难,现在好了,带回去这么多人,回去不知道会被那群人怎么说呢。
胡儿郁闷的赶着车,把手里的小皮鞭甩的特别响,却不敢真的落在马的身上,少爷可是特意叮嘱他要小心赶车,若是真的惊了马,还不得被少爷狠狠的训一顿,因此即便是十分不满,也只能在心中憋着。
梅清的马车交给林儿了,自己与云再行和易水歌一起挤在马车之中,易水歌晕的厉害,还不停的呕吐,云再行是大夫,在一边照顾着他,尽量让他缓和一些,梅清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的看着。
“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下吧?”梅清还没有说话,云再行就建议道,易水歌的情况太坏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厉害,怎么突然就厉害了。
他们已经在客栈呆了两天了,就是因为易水歌的身体,好不容易调养的差不多了,却没想到刚赶了不到半天路,就又……
诶,云再行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气。
“我们还是正常赶路吧,易兄这是体质问题,你就算是再厉害的神医,也不能改变人的体质,况且你这次回去应该也是有急事吧?”梅清不带什么感情的说道。
刚刚听到要准备休息的胡儿已经提起来一半的心终于缓缓的放下了,在客栈的那两天,梅清有事没事就往易水歌跟前凑,他还真怕少爷一提出休息,这家伙就立马附和,还好,还算他有点儿节操。
易水歌艰难的点点头,他也不想停留了,赶紧回上郊,赶紧与梅清分别,梅清这人太让他不舒服了,一旦停下来,就免不了与他单独相处,他有点排斥。而且,他也确实不能休息,在马车上熬过最开始的这一天,习惯了,剩下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要不然好不容易休整好了,再启程就又打回原形了。
“好吧。”云再行没有办法,只能在易水歌的脉搏上敷上一些草药,希望能够有所缓和。
马车一路行来,没有一个村庄,云再行在这条路上是走熟了的,知道下一个村庄还要好远,于是说道:“天也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儿吃些东西,再赶路吧。”
下了马车,胡儿张罗着起灶做饭了,林儿去捡柴了,梅清坐了片刻,就起身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再行身体不是特别好,没有去帮忙,和易水歌一起坐在林子里休息。
胡儿把火生好,留下一些柴,对着云再行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显然二人在野外生活并不是第一次,对所有的事情都娴熟的很。
云再行见所有的人都去忙了,只剩下他们二人,就有些话想说,可似乎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犹犹豫豫半天,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反倒是易水歌看不下去了,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难不成你还不好意思吗?”
云再行无奈的一笑,含糊其辞的说道:“我总觉得梅清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说完之后,一只手就开始揪着一棵小草来回蹂躏,易水歌看着云再行的小动作,只觉得好笑,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梅清像是与我认识?”
“是的,我总觉得他对你的关注度似乎格外的高,虽然看似是同意的我的邀请,可是很明显的,他留下是因为你。”云再行自信自己没有看错,只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明明二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可就是从那一个细微的眼神之中,从他们的一个对视之中,就能够感受到一些别样的火花。
看着云再行略带为难的模样,易水歌不由得想逗逗他,于是说道:“若是我告诉你,梅清说喜欢我呢?”
“什么?”云再行惊讶的喊出了声,不过随即就想通了,虽然他们认识短暂,但是易水歌身上是有一种气质,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只不过怎么偏偏吸引过来的都是男人,难道男人与男人之间真的可以吗?
云再行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不过赶快晃了晃脑袋,把这个人影给赶出去了,他们是真心相恋,跟一些人的别有用心是不一样的。
“怎么?云兄弟排斥?”易水歌自然知道云再行并不排斥,毕竟他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男人了,只是看着他的反应觉得有些意外而已。
“不,不,只是觉得很奇怪,自古阴阳相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男男相恋之事。”云再行坦然的说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其实有的男人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你说男男相恋又有何不可呢?”易水歌调笑着说道。
“易兄,我是说认真的,你怎么倒拿我取笑来了。”云再行长相柔和,自然不喜欢听这样的玩笑话,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易水歌歉意的笑了笑,说道:“你不要当真。其实,世间女子多为柔弱,有些人生来就背负着太多东西,过于柔弱的人并不适合他们,他们要的是能够与他们并肩而立的人。”
“其实,世上也不乏奇女子的。”云再行默默的说道。
易水歌却不赞同的摇摇头,“是啊,是不缺奇女子,可世俗的眼光摆在那里,多少女人的智慧就被禁锢,被扼杀着,若是真遇到你所说的那种奇女子,就我而言,可能更偏向于欣赏,想要去结交罢了。那样美好的女人,不该归属于黑暗。”
“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理论。”云再行口中说着嫌弃的话,心中似乎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似乎是用一类男人,不,也不能说是同类,至少他对女子的温柔体贴还是很向往的。
他只期望未来能够有一个温婉的女子,有一个安稳的家庭就好,至于情爱并不是他能够奢求的东西。
“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易水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云再行赶紧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看看,你在这儿小心点。”
易水歌知道他们的谈话勾起了云再行的心事,就没有继续下去,适当的转移了话题,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梅清回来了,却没有出现,在旁边躲着,所以他才刻意支开了云再行。
等云再行离开之后,对着一边说道:“出来吧,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果然,梅清拎着两条鱼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易水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宽宽大大的外衫脱了下来,随意的在手臂上搭着,衣服的下摆掖在了腰间,裤腿处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水里出来。
易水歌眉头一皱,说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去河里捉鱼?”
那河水就算没有结冰,也必然冷的厉害,就这么赤着脚下去还不得冻坏了。
“没事,烤一烤就行了。”
梅清走到火的旁边,还没坐下,易水歌就把他喊到自己的身边了,“过来。”
虽然易水歌确实比梅清大着好几岁,但是二人认识的这几天,易水歌一直是把他当同龄人看待的,突然用这么长辈化的语气说话,梅清竟然有些不能适应,可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只是口中依旧说道:“我没事。”
易水歌丝毫不理会他,一把把梅清的裤腿卷了上去,里面并没有湿,所以……
“你是赤着腿下水的?”
梅清心虚的低下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明他并没有任何理由听这个人的话的,现在他可是与易水歌没有一丝关系的梅清,尽管一直提醒自己如今的角色,可还是抵不住骨子里的习惯,只能默不作声。
却见易水歌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衣带,把梅清的双腿抱进了怀里。
两条刚刚从冰冷的河里出来,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的腿一接触到温热的皮肤,二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一个真的是冷的,另一个却说不出是因为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下来了,世界也仿佛消了声,梅清心中、眼中、耳中都只有眼前这一个人,他的每一个呼吸似乎都放大了百倍,响彻在树林之中,包围着自己,像是比地上的火更暖。
原来,他也可以是这样温暖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