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烤好之后,梅清并没有吃,只推说烤的不太好,没胃口,易水歌看了看香气四溢的烤鱼,咽了咽口水,很是欣然的承担起替梅清吃掉的义务,并且很是礼貌的问了问云再行要不要吃,云再行拒绝了之后,易水歌就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他是喜欢吃鱼的,以前闲来无事也喜欢去钓鱼,一来修身养性找个乐子,二来也打打牙祭。如果这鱼不是梅清大冷天捉来的,或许他也不会对梅清说那么多。只是一想起来这鱼费了梅清多大的功夫,吃起来就总不是那么美味了。
“你这烤鱼的手艺倒是不错。”易水歌一边吃一边说道。
梅清只是笑笑,递给易水歌一碗水,易水歌接过来一饮而尽,他还真是有些口渴了。
云再行在一旁看着易水歌吃得认真,还带有一分满足,不由得看了梅清一眼,他这是投其所好呢!看来是本就知道易水歌喜欢吃鱼,否则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去下水捉鱼。
看来,梅清果然是为了易水歌,他们应该是之前就认识的。为什么易水歌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认识梅清呢?是易水歌曾经丢失过记忆,还是问题出在梅清那儿?
云再行仔细的回忆着遇到梅清之后的事情,他最开始邀请梅清一起同行的时候,梅清身边的小林似乎有难言之隐,他觉得不便同行的理由是什么?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而且易水歌明明也对梅清存有疑虑,却为何又不自觉的去相信他。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易水歌并不认识梅清,或者说并不记得梅清,却能够接受他过于热情的好,并且还在不自觉中给了反馈,这事本身就透露着不正常。
小林手里的兔子已经收拾好,穿在一根木棍上来回翻烤着,胡儿翻动着锅里的汤菜,林中不时有几只鸟鸣,阳光暖暖的照着,一片和谐。唯一不和谐的,大概就是胡儿的苦瓜脸了,他们忙里忙外忙了半天,最后却是不做事的人先吃上了。
好不容易等汤好了,胡儿赶紧先给自家少爷盛了一碗,结果云再行竟然把手里的汤递给了易水歌。
易水歌接过来看了看上面漂浮的几个菜叶子,一时间也不好说自己不太想吃。其实易水歌不挑食,一点儿也不挑,就是对这种水煮的青菜有心理阴影,或许是吃药吃多了吧,一切水煮的东西他都害怕。
一旁的梅清从易水歌的手中把汤接过去,对云再行说道:“云兄,这汤还是您喝吧,一会儿易兄还要喝药,少吃点也好。”
胡儿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儿,看来还是有个明事理的人。结果自家少爷接过热汤却没有一点儿欢喜的意思。
“你是怎么知道易兄需要吃药的?”这件事他似乎没有告诉过梅清,而且易水歌应该也没有说过。因为正在认真吃鱼的易水歌也是一脸困惑的看着梅清。
“他身上有一股药香味,而且今天早上他吃药的时候闹得动静也太大了,我就是不想知道也难啊。”
被人质疑,梅清一点儿也没有生气,想起来早上易水歌吃药的惨状,嘴角竟然还有一些微微上扬。
这上扬的角度可就有些熟悉了,以前他和谢玄在一起,不吃药的时候谢玄也是等他喝完药之后,就这样笑一笑,弄得他每次都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有违做攻的风范,后来再吃药的时候也就尽量控制自己了。
没想到这次出门在外,本以为没有人再拿吃药来取笑他,结果又出现了一个梅清。
“梅清,你是朝廷的人,应该知道谢玄吧?”易水歌没有继续清弟清弟的叫他,他算是看明白了,跟梅清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客套话。
而且前日里他走的太着急,竟然忘记问谢玄的事情了。梅清既然是朝廷派过来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无名小卒,应该是知道谢玄的案子的。
“自然认识。怎么难道你与谢大人有关系?那我还是劝你趁早与他绝了关系,那人可是朝廷要犯,下到死牢里的。你这次进京不会是来找他的吧?若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早早回去,免得牵连自己。”梅清认真的说道。
“你是朝廷的人?”一旁的云再行也是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随手结交了一个朋友,竟然交到朝廷里去了,家里的人若是知道他与朝廷中人有来往,恐怕更要排斥他了。
呵,想那么多做什么,就好像不这么做,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就能够有所改变一样,真是可笑,时至今日,竟然还对那些人抱有希望。
“我是朝廷的人,不过是朝廷的暗线,只负责调查江湖上的事情。”
只负责江湖的暗线,看来当今的天子胃口倒是不小,竟然是江湖也想要插一脚么?
“谢玄现在怎么样?”提起来谢玄,易水歌对其他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关心了。
谢玄这辈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上次被关进大牢,是与皇上一起演的一场戏,有皇上的关照,自然吃不了太多的苦头,可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被下了狱,天牢里阴暗潮湿,他怎么能够受得了。
再说了,即便他愿意相信陆凡会留谢玄一命,可万一他猜错了呢?既然一时之间不能够赶回去,还是事先了解一下他的状况为好。
“谢大人的罪状还没有具体定案,只是说与逆臣傅城南有关系,朝廷官员并没有人见过案卷,这案子也就暂时搁置了,谢大人也就只能在牢中委屈一段时间,等调查清楚再说。”
“是谁在督办此案?”这才是易水歌最关心的事情,若是陆凡有意保全谢玄,自会派三皇子审理此案,若是派了其他的人……
只怕谢玄就凶多吉少了。
谢玄为人刚正,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若是真的落到政敌手中,只怕是就算没有证据,最后也会变成证据确凿。
“没有人督办此案。”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如此重大的涉及谋反的案子,竟然没有人主审么?
“皇上说是要御审。可皇上日理万机,公务繁忙,这案子虽然涉及谋反,却也是旧案,主谋已经伏法,一时半会儿皇上怕是没有时间处理。”
易水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陆凡这是不想把事情做绝,他想逼自己回去,可惜,他是被掳走的,不知道陆凡能不能看破这一点。
只是现下他真的要想办法回去一趟,必须给陆凡说清楚,他们得抓紧行程,越早进宫,越早救出谢玄。
“易兄,你先别着急,如果谢大人是无辜的,皇上自然不会真的杀他。”云再行看着易水歌很明显的一脸担忧,赶紧安慰道。顺手还把烤好的兔子弄了一点儿给易水歌。
易水歌还没有来得及接,梅清就说道:“云兄,还是您吃吧,一路上还得您多费心神,你可得保持体力啊!”
云再行笑了笑,没有反对,抬头看了看易水歌,果然见易水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他发现了,每一次梅清拒绝的东西,都是易水歌不喜欢的东西。云再行也没有继续退让,只是把一包药草递给梅清,说道:“把这些药煎上吧。”
他们出门在外,什么事情都不怎么方便,好多东西都能省则省了,可这药却没有办法省。
野外的条件不好,煮的药跟汤差不多,可味道却丝毫不亚于正儿八经熬出来的药。易水歌本来还打算尽量逃过这一顿药,可看着梅清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
口中的苦涩还没有散去,一颗小果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刚刚小林摘到的,你尝尝。”
这种境况下,易水歌自然不会客气,连洗都没有洗,直接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塞进了嘴里。
风风火火的闹腾了一阵,几人就开始上路了,赶了两天路,易水歌总算适应了马车,几人的行程速度也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云再行处处观察着梅清的行径,每一次他都能够在易水歌表现出一点点口渴的迹象时,及时递过来水,也知道该如何安抚易水歌吃药,有时候明明易水歌已经穿得足够厚了,梅清还会继续给易水歌加衣服,除非是与易水歌曾经朝夕相处,达成了一定的默契,并且知道易水歌的身体状况,否则根本就做不到这样。
一个个小细节都说明梅清对易水歌不仅曾经认识,恐怕关系还不浅,若不是谢玄如今还在大牢之中,他都有些怀疑这个人是谢玄假扮的了。毕竟自从认识易水歌以来,他唯一听过的人就是谢玄。
现在想来,梅清为什么会出现在客栈,恐怕都不是凑巧两个字可以解释的。梅清对村镇的情况十分清楚,必然不是刚刚到的,他们刚到还能剩下一间房,如果梅清早就到了,却说没有房间,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早就发现易水歌的踪迹,于是提前把房间退了,就等着与易水歌进行“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