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哪儿去了?我们找了你很久了。”易水歌自问心底坦荡,可还是有点儿别扭,这话若是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倒也没有什么,偏偏是在人背后说道,难免有几分心虚。
诶,都是梅清这个小子,好好的提这事儿干什么,他绝对是故意的!
反观云再行,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可走近的时候依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只是他们多想。
确定易水歌没事,云再行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说道:“我们应该是正好走反了方向,我和胡儿也找了你们一会儿了。”
云再行冷静的表现让易水歌埋怨的看了梅清一眼,似乎在控诉,都是因为你,害的他出丑,明明云再行对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这样让他们还怎么好好做朋友!
梅清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有些事情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看的,易水歌看不到,只能说他没有对云再行用心,这是一件好事,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提醒。
“是啊,连一盏灯都没有看,可不像有些人,还有心思走什么相思桥!若是天天在一起,又何必忍受什么相思,这桥我看不走也罢。”胡儿在一旁吐槽道。
“这是在下的错了。云公子,不知道能否慷慨解囊,救助在下三五两银子?实不相瞒,我的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梅清双手抱拳,说道。
“怕是人多的时候挤掉了,胡儿。”云再行看了下胡儿,胡儿不情愿的从衣衫里拿出三两银子递了过去,一分也不多。他家公子大度,他可不大度,竟然还好意思要他们家公子的银子,脸皮可真厚。
梅清接过银子,说了句“稍等片刻”,就离开了。
面对云再行,易水歌想要解释一下刚刚的事情,可吞吞吐吐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毕竟话都是真的,只是说出来的方式不对,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犹豫了半天,最后竟然是云再行先开了口:“易兄,你放心,或许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在下确实被您吸引了,产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愫。”
听了这话,易水歌心中一个“咯噔”,这家伙接下来想说什么?不会这么狗血吧?易水歌有点儿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刚请这种东西除了断然拒绝,他想不出第二条应对措施,可直接拒绝到底是有几分尴尬的,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易水歌还没忐忑完,却听云再行继续说道:“不过现下知道易兄的心意,倒是也好,以后我再也不会多想了,也希望易兄不必有所尴尬,我们还是朋友。”
易水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还不待说什么,梅清就过来了,手里拎着几盏河灯,说道:“今日这般热闹,不如我们来放河灯如何?”
云再行左右看了一遍,河边就是人准备着笔墨纸张,于是回道:“好。”
难得几个人都有兴致,而且易水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就一起过去了,执笔在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实在是不知道写什么才好。
“公子不用着急,慢慢想,这可得好好写,据说这里的河灯许愿可灵验了。”一旁的老妇人递过来几条五彩绳结,笑嘻嘻的继续说道,“来这里放灯的人都有,您一会儿看上哪家的小姐,就把这个东西送给她,若是她接了,您的好事也就成了一多半了。公子,一年才只有这一次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啊!”
云再行和梅清都顺手接了,易水歌也不好拒绝,正好回去送给谢玄吧。
梅清接过五彩绳结就放在了河灯上,说道:“只可惜我的缘分不在今夜,这五彩绳结怕是要浪费了。”
“想必公子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有了,只是那人似乎还没把在下放在心上。”易水歌另有深意的看了看易水歌,易水歌却没有理会他。
“那公子可要珍惜了,公子这样俊朗的相貌却不动心,可见这女子不是可看中外表的。”
易水歌手中的笔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纸张弄脏,知道梅清说的是自己,再听老妇人口口声声都是女人女人的,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快呢!
“你写的什么?”云再行和梅清放过河灯之后,梅清就凑了上来,想要看看易水歌写了什么,结果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半天了还是一张白纸,低沉着声音说道,“有这么难写吗?不如我来替你?”
说着,梅清就去抓易水歌手中的笔,却被易水歌躲开了,易水歌看着河面良久,才迟迟写下了谢玄两个字,十分珍视的放进河灯里,让河灯顺水而下。
三人的河灯离得并不远,易水歌看着河灯漂了不远,就有一只沉底了,正是他的那只,他对着身后的二人说了句“我去看看”,就沿着岸跑向河灯的方向。
梅清刚想跟上去,就被云再行拦住了。
刚刚易水歌写字的时候,他看的清楚,是易水歌在灯上面做了手脚,要不然好好的灯怎么会沉,心里猜测易水歌必然是有什么目的,自然不能让梅清追上去。
易水歌追着自己的灯到河流拐角的地方才动手把它捞上来,顺手捞起的还有梅清的灯,把里面的纸条拿出来,上面只有几个字:愿易水歌一世安好。
可就是这几个字,就很轻易的撞在了易水歌的心间,可惜也只是如清风一般掠过,不能留下丝毫痕迹,因为这几个字也撞破了他心底的期盼。
数日以来,他总是潜意识的接受着梅清的接近,甚至无意识还会想要给他几分回应,只因为他身上总是有一些让他熟悉的东西,所以才会不自觉的纵容。可是这上面的字迹……
易水歌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谢玄的文章他看过千百遍,对他的字迹熟悉的很,这字迹绝对不会是谢玄的,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既然不是谢玄,那么这祈愿不要也罢,易水歌把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水里。
等他回去之后,态度明显的变了,不管梅清再说什么有意思的话,易水歌都不怎么回话了,对于梅清挑逗的话语,也是尽量的转移话题。
梅清知道,他果然去拦截自己的河灯去了,看来谨慎一些是对的,他暂时并不想让易水歌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当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吧,惩罚他曾经默不作声的离开自己,也惩罚他一直拒绝自己,但愿这次能够让他看见自己的心,让他知道他并非不会爱。
他也能够给人温暖,也能够许人一生。
“听说今晚还有烟花,应该快了,我们找个地儿歇歇脚,等一等烟花再回去吧?”云再行提议道。
梅清和易水歌点了点头,就在一个茶寮里坐了下来。当烟花在天空燃起的时候,三人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见一群人突然乱了起来,然后就有几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招招指向云再行,看样子是冲着云再行来的。
小林不在身边,梅清不会武功,云再行因为体质问题也不会武艺,胡儿倒是会一些,只是一人面对那么多人还是有些吃力,更别说保护云再行了。
易水歌无奈,只能再次催动内力,可还不等他动手,梅清就拉住了他,“你……”
梅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云再行对易水歌有救命之恩,现在云再行有难,怎么着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可是他的身体能够允许他动手相帮吗?
“我没事。”易水歌用眼神安抚了梅清一下,就强行催动了内力,那些黑衣人功夫不弱,不过易水歌的内力早前已经恢复了几成,有了根底,现在强行运用的时候,倒是也能提起个十成十,对付这几个人也足够了。
可黑衣人到底占了人数上的优势,易水歌并不能完全顾及到,一个疏忽,一把剑就朝着云再行刺去,胡儿还在与人纠缠打斗,梅清倒是离云再行不远,可惜没有能力对付黑衣人,看来今日免不了受些皮肉伤了。
飞身挡在云再行的面前,把云再行护在身下,结果预想的刺痛并没有到来,只觉得一股推力,然后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挡在了自己面前,血滴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易水歌才意识到,是梅清为自己挡了这一剑。
易水歌赶紧粗略了看了一下,还好是伤在左肩,并没有伤及要害,只是看着鲜血郁郁流淌,易水歌的手还是不自觉的发抖。
怒急的易水歌拎起从黑衣人手中夺过的剑,反手一个回击,正中黑衣人的心脏之处,看着黑衣人倒下,易水歌才慌慌张张的想要扶梅清起来。
“易兄,现在他还不能动。”云再行从怀里取出一瓶药粉,洒在梅清的伤口上,之后对胡儿说道,“去找辆马车过来。”
“我去。”一直没有说话的易水歌突然说道,然后就真的找马车去了。
云再行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这个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够为了易水歌连命都不要。不过,不管他是谁,倒是可以放心的带回去了,至少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