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易水歌心中害怕的厉害,不管怎么说,梅清都是因为他受伤的,如果不是他挡在了云再行的前面,他敢说梅清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无论他是抱着什么意思挡的这一剑,这血都是真真切切为他流的。
也许是失血过多吧,梅清的脸色十分苍白,软绵绵的躺在易水歌的怀里,看着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失去了生机活力,易水歌心里也是疼的厉害,他刚刚才明确的拒绝了梅清,后脚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命运也真是作弄人。
明明想保持距离的,结果反而越来越近,想起还有一个谢玄等着他,易水歌更加郁闷了,胸中一阵气闷,易水歌感到口中似乎有一股腥甜,只能先勉强压下去了。
“易兄,你不用担心,梅清没事的。”云再行看着易水歌的手一直轻微颤抖,只得出声安慰他,他初见易水歌之时,这个人浑身都是血,也没见他怎样,现在梅清不过伤在左肩,他担心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易水歌没有回答,唯恐一说话,就控制不住一口血喷出来,只能暗自调理着气息。云再行的话他都懂,可是易水歌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看着受伤的梅清,竟然觉得还不如伤在自己身上。
“倒是你,刚刚强行催动内力,有没有反噬?”云再行把梅清料理好,终于有心思关心易水歌了,易水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云再行也终于放下心来,开始想刚刚的刺杀事件。
他被刺杀不是一次两次了,家里容不下他的人大有人在,他能够活到现在大概还是凭着这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为云家争取一些利益。
可自从那个神秘的“六公子”出现之后,不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刺客了么?所以他才疏于防范了,为什么又突然出现这种事。再说了,今天留宿客栈只是临时起意,难不成这些刺客是一早就跟着他们的?
云再行只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难不成是云家出事了?云再行看了看重伤的梅清,可惜现在也不好赶路。
易水歌没有那么多心思想别的,一心都扑在了梅清的身上,好不容易挨到了客栈,易水歌总算松了一口气。在马车上颠簸着既对伤口不好,还要时时警惕再有刺客来犯,他们可没有精力再应对一批刺客了。回到客栈也就安全了一多半了。
把梅清轻轻的放到床上,易水歌还没直起身,衣袖就被梅清牢牢的攥在手中,易水歌对着云再行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都先回去休息,自己就在梅清的身边坐了下来。
梅清昏迷之中睡得一直都不安稳,易水歌更不敢随意离开,只能守着他,一直到深夜,本来还想着能够在这儿休息一下,现在倒好了,非但耽误了日程,还不能够好好休息。
不过经此一事,胡儿倒是对易水歌和梅清彻底没了意见,在他眼里,只要愿意与他家公子真心相交,他都觉得开心,更何况要不是易水歌上前为公子挡剑,公子现在已经……
其实,易水歌的身体状况他也知道,就算是易水歌不出手相帮他也能够理解,反正之前救得那些人知恩不报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更何况那种情况下,易水歌确实没有必要出手,毕竟刺客的目标只有他家少爷一人,而易水歌也没什么功夫,可他竟然能够自残以催动内力,甚至在危机时刻还为少爷挡刀。
即便是少爷与他有救命之恩,这样的举动也足够了,总算少爷的心思没有白费。
“胡儿,这些人的招数,你看着眼熟吗?”云再行的房间与梅清的房间相邻,当时选房间的时候,梅清就坚持要住在二人的中间,云再行到底没有梅清的脸皮厚,没好发表意见,现在倒是亏着他住在二人中间了,万一晚上再有什么乱子,也好相互扶持。
“和六公子身边的人招数如出一辙,可绝不是六公子的人。”胡儿说道。
刺客出手狠辣,他们只能全力以赴,并没有机会留下活口,而且那些刺客一个个都是拿命在拼,应该是豢养的死士,也不会有机会给他们留下活口。
“你觉得会是谁?”显然,云再行和胡儿想到一块儿了。
那些人的招数虽然熟悉,却有着刻意模仿的痕迹,应该是后期才练就的招数,估计是有人想要嫁祸那个所谓的六公子。
“大少爷?”胡儿猜测着说道。
云再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就听见隔壁“噗”的一声,接着就是什么跌倒的声音,以为是又有刺客闯了进来,赶紧随手抓上一些迷药赶了过去。
只见地上一小片血,而易水歌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云再行这才意识到,易水歌强行催动内力并不是没有反噬,只是他忍住了。
他不是最害怕疼的么?这是用了多大的耐力竟然忍到了现在都没有做声!他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你也太胡来了,怎么一声不吭忍到了现在?”云再行有些生气,即便是担心梅清,也不能如此苛待自己的身体啊。
易水歌的内力就是靠一次次强行催动内力激活的,只是每次催动之后都必然有极具伤害性的反噬,需要小心调养,这次竟然没有一点儿事,还以为是他已经打开了突破口,也没有多问,现在看来竟然是一直在忍着么?
“你知道,我没事的。”易水歌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
易水歌皮肤本就偏白,嘴角处一抹艳丽的红色竟然给易水歌又平添了些许妖娆,趁得整个人都多了些脆弱以及诱惑。云再行赶紧控制了下自己的想法,不敢再想下去,这个人刚刚救了自己的命,他怎么能够这样胡思乱想呢!
再说了这个人对自己本就无意,之所以救自己也是因为要报救命之恩,先不说他心里已经有了谢玄,就算没有谢玄,也有着眼前这个梅清,他看得出,在易水歌的眼中,梅清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自然知道你没事,可是你这样忍着,气血不畅,时间久了,你……”云再行叹口气,遇见易水歌,他叹气真是越来越多了,无奈的把上易水歌的脉,说道,“难不成你真想拿自己的命去换两年义无反顾的时光吗?别忘了你的初衷。”
是啊,他的初衷可不就是为了守护谢玄么,怎么能够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只是这次也是因为担心梅清,毕竟是他救了我的命,下次再也不会忍着了。”
“不过这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筋脉竟然被冲的通了大半,只是这么一刺激,身体里的蛊虫倒是活跃起来了,只是解毒的事情拖不得了。等回到上郊,药材齐全之后,我们就开始解毒吧。”云再行也不知道这种结果是好是坏,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也就只能先这么做了。
易水歌心中一动,却又有些迟疑,梅清的伤势必定要耽误一些时日,若是现在解毒,自然又要耽误他进京的行程,谢玄能够等得起他吗?
“不能再等等吗?”易水歌问道,他不能现在解毒。
“不能等,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回到上郊之后我就安排人去找谢侯爷,你放心,不会耽误你的事情的。你是关心则乱,梅清不是说了么,皇上暂时不会动谢玄的。”
说是这么说了,可天牢是什么鬼地方,能够早一天走出那里,还是得早一天出来。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就像现在这样,谁能料到好端端的竟然会有刺客呢!
“你不用多想,若是你不同意,那么我们现在就赶路,至于梅清,就看他的造化吧。”
知道云再行是生气了,易水歌赶紧说道:“这是我的错了,放心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会上心的,回去就解毒。”
云再行看着易水歌讨好的眼神,什么也没有说,这个人有没有察觉到他对梅清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了。
也不知道是身上的伤口痛了,还是因为做梦了,床上的梅清嗯了一声,易水歌赶紧压低了声音,“我们出去说吧。”
云再行搀着易水歌回到他的房间,说道:“今晚你别守着谢玄了,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已经让胡儿去熬药了,等一下吃完药早些睡。”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梅清,他……”
“他现在根本不算是在睡觉,与其说是睡觉,倒不如说是昏死过去了,你若是真的想守着他,今天早点休息,明日早些起来去看他。”
“也好。”易水歌点了点头,他一直硬撑的时候倒还好,现在一散劲儿还真有些受不住了,胸口处灼热的厉害,似乎随时能够吐出一口血来,只能病恹恹的在床上躺着。
不多时,胡儿端着药进来了,竟然还准备了几颗糖果,看见易水歌用惊异的眼光瞅着他,很是傲娇的说道:“这是小林让我准备的,可与我没有关系。”
“小林回来了?”易水歌正想下床,被云再行那一双阴晴不定的眼睛瞪了两下,又乖乖的坐回了床上,说道,“让他好好照顾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