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易水歌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刚刚挨着枕头就睡过去了,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吧,不过还好,对梅清的挂念早早的就叫醒了他。
易水歌梳洗完毕,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梅清,梅清还没有醒,小林就在一边守着,眼圈黑乎乎的,估计一夜都没有睡。易水歌站在床角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明明流了那么多血,这脸色怎么一点儿也不显得苍白呢!
难道身体这样好?流着么多血都不带有事的?这么一想好像昨天刚受伤的时候,梅清的脸色也不是变化很大。
小林这才注意到自家少爷脸色跟伤员似乎不大相符,害怕易水歌看的时间长了看出破绽,只能尽量转移话题,说道:“易公子身体好了?怎么起来这么早?”
“你去准备点吃的东西吧,我来看着他。”易水歌走上前,小林却站在他面前迟迟没有让开。
易水歌皱着眉头,不懂小林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不相信自己吧?
“我家少爷并没有大碍,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昨晚少爷发热,一直说胡话,口口声声都是先生,还好他们出门之前就备了一些药,悄悄的给梅清用了,很快就退热了,只是一直做梦到半夜,还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惊动别人,让人察觉。
可少爷还没有醒,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说胡话呢!让易水歌与少爷独处一室,他怎么能够放心的下。易水歌本来就怀疑自己少爷了,再听到先生两个字,少爷的身份岂不是就暴露了。
“你是信不过我吗?”易水歌有点儿生气,大早上的过来关心人,还要被人拒绝,要不是因为担心梅清,他早就回去了。小林平日里也不像是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林犹豫了片刻,想来少爷醒来也是想看见易水歌的,而且也睡了这么久了,应该快醒了吧?如果这个时候说梦话,只能是少爷的命了。于是回道:“那好吧,易公子您稍作片刻,我马上准备些吃的东西来。”
小林看了看床上睡得正熟的梅清,心中暗暗祈祷,少爷您可千万得忍住,不能够这时候说梦话。
等小林离开,房间中只剩下梅清和易水歌二人之时,易水歌就开始细细打量梅清,试图从记忆中翻出一些与梅清有关的东西,可惜即便他绞尽脑汁也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时候见过梅清。
梅清的脸色确实是长久躲在暗处的那种晶莹的白,即便是受伤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受伤习惯了,还是其他的原因。正常人失血过多,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唇也没什么颜色,他倒是不一样。
睡梦中的梅清一脸柔和,像个孩子一样,笼罩着一股很温暖的气息,让他不自觉的就想守护,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还是睡得太久姿势有点难受,梅清翻了个身,差点压到伤口。
易水歌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了他,想要帮他检查一下伤口,结果低头的时候,从里衣的领口看到一片洁白的皮肤。美色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可这恍然见到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不由得看呆了。
谁料到小林竟然正好这个时候过来,从小林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是易水歌扑在梅清的身上,以为是易水歌发现了梅清脸上的秘密,小林赶紧上前阻止道:“你干什么?”
突然的出声,易水歌吓得手一抖,本来什么都没有干,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心虚。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易水歌悻悻的坐回原处,对小林过于紧张的表现不啻一鼻,他又不会伤害梅清,有必要这么提防他么,说起来梅清不是陆凡的暗线么,哪里来的小厮,他怎么不知道陆凡什么时候对一个探子这么好了?
易水歌接过小林手中的托盘,只见两碗小米粥,一碟子炒青菜,两碟凉拌菜,满意的点点头,梅清现在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那另外的两个碟子估计是给他的加菜,不错都是他喜欢的东西。
“没想到不但梅清了解我的喜好,就连他的小跟班也这么了解我的喜好,这若是哪天惹了你,给我下毒还真是方便。”易水歌玩笑着说道,看小林不怎么想理会他,又接着说道,“梅清不是说他是皇上的暗线么?既然是暗线,怎么还有你这么个仆人,而且还整天少爷少爷的叫着?”
据他所知,暗线这种活儿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少爷这称呼更是搭不上边了,难不成这小子被陆凡看上了,然后……所以收纳身边,成了少爷了?
“你乱想什么!我们这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我才这样称呼大人的。”小林看易水歌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易水歌敷衍的点点头,结果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说道:“易水歌,我们的确不是第一次见面。”
梅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醒了,本来是觉得不舒服不想出声,结果看着易水歌胡乱猜测,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易水歌回头一脸疑问的看向梅清,似乎还想不起来究竟什么时候见过他。他能确信这张脸他没有见过。
“那个小竹林里,我负责监视你。”梅清狡黠的一笑。
易水歌这才恍然大悟,靠近梅清仔细打量了片刻,后退一步,说道:“你就是那个黑衣人?不像啊!”
易水歌也不是天生就爱清静的,以前和冯彦正、琴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环境清雅,可人却不少,平日里也算热闹。可在小竹林里的那几年……
现在想起来真的是硬生生的被逼成了这寡言少语的性格,他拒绝了陆凡给他派过去的丫鬟仆人,只说自己一人留下就行,可他却是知道陆凡有派人盯着他。有时候无聊的时候,他就对着空气说话。
那人倒是不干涉他的行动,似乎只要陆凡不在意,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去哪儿了就行,那人只是在自己偶尔说话的时候才会出现,显然也是陆凡的授意,后来他懒得说话了,那人也就跟消失了一样,实在是不像梅清。
“怎么不像了?”
“原来那一身冷酷无情的黑衣之下,竟然是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儿。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锲而不舍,与你多聊上几句。”易水歌笑嘻嘻的说道,其实心里并不是很相信梅清的说辞。
“呵,你知道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皇上打了我多少下吗?一个字一板子。”梅清苦笑着说道。
“这还真像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易水歌讪讪的笑道,似乎有点儿相信梅清了。
“我虽然不出现,但是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就是那样一点一点刻在我的心上的。”梅清深情的看着易水歌,说的非常认真。
易水歌心想,此人果然不是谢玄,平时两句调笑的风月话,谢玄都会脸红,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他真的是小竹林里的那个黑衣人?如果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要不然梅清怎么会认识他,不但认识,还对他熟悉的很。
他对自己的熟悉,绝对不是靠简单的调查就能做到的,那是时间累积下来的习惯。算了,这些事都以后再想吧,眼下还是养伤重要。
“先来吃点东西吧,你一直昏睡到现在,应该饿了。”
易水歌上前,搀扶着梅清靠在床头坐好,盛了碗粥递给梅清,梅清眉毛一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十分无辜的看了看易水歌。
一双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易水歌立马就意会到是什么意思了,把粥递向小林,说道:“来,喂一下你家少爷。”
小林看了看易水歌,又看了看梅清,很识趣的没有接,说道:“胡儿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赶紧溜掉了。
胡儿天天跟在云再行的后面,一步也不离开,怎么会等着他,就算撒谎也找一个走心一点儿的借口啊。
看着梅清一副小心思得逞的模样,易水歌也不好说什么,伤者最大,更何况是为自己受的伤呢!只能认命的服侍梅清了。
“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叫云再行给你换药。”
易水歌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梅清攥住了衣角,委屈巴巴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云再行挡剑?”
如果易水歌不提云再行,他都快把这茬儿忘了,云再行才是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呢!那些人分明就是冲着云再行去的,这人为了云再行强行激发内力也就算了,到底是云再行救了他一命,可为他挡剑,这就过分了吧?
“云再行救过我,我自然要铭记在心,想法报答。”
“可是为他挡剑,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易水歌的话,让梅清气不打一处来,有恩报恩,可也不必用命去报吧。
“救命之恩,自当以命相还。”易水歌坚定的说道。
梅清一愣,突然笑道:“那么现在,你是不是也欠了我一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