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不过一句玩笑话,易水歌却当成了真,他可不就是欠了梅清一条命么?本来着急赶路的易水歌这次彻底的放松了,也不着急了,反正一切都得等梅清的伤好了再说,只能在这儿盘桓几日了,正好也盘算一下回京城之后的事情。
只是在客栈的这几天,其他的事情倒还好说,就是梅清这人太难伺候了。易水歌坐在房中,一本书还没有翻两页,梅清就要吵吵了起来。无奈的把书本合上,易水歌那叫一个郁闷,却也只能认了。
诶,还不如当初让他挨了那一刀呢!现在倒好,皮肉之痛是躲过去了,可欠人的感觉真是不爽快。
“水歌,我渴了。”
梅清手边放了一堆糕点糖果,一上午不知道要了多少次茶水,还要点名让易水歌去做,而且还不准离开太久,只要易水歌不理会梅清,梅清就感叹伤口又疼了,易水歌相当无奈,就算知道梅清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任由着他来。
易水歌把茶水端过来,梅清却一会儿说水太烫,一会儿又说水太冷,好不容易觉得水冷热合适了,又非要缠着易水歌喂他。一来二往,易水歌实在是有点儿忍不住了,把茶壶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说道:“梅清,你也适可而止,一上午了,你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就不能消停片刻吗?”
梅清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吃的那叫一个爽快,听了易水歌的抱怨,也不介意,说道:“怎么?忍不下去了?”
梅清收起脸上不恭的笑容,认真的看着易水歌。自从他受伤以来,易水歌处处迁就他,刚开始的两天,他也觉得很是满足,有易水歌陪着十分开心。
可后来他就发现事情的不对了,易水歌是满怀着愧疚来补偿的,这样的易水歌更像是急于想要偿还他,他是害怕欠自己的人情。
“你是故意的?”易水歌眉头一皱,就看破了梅清的想法,默默的把茶水壶放下,说道,“现在怎么又不装了?”
“你不是愧疚吗?我让你有机会好好补偿一下,不好吗?”梅清看着易水歌,这人这么不想欠自己的人情,摆明了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难不成换了个名字,换了张脸,他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吗?
梅清也是纠结,有时候不想易水歌太在乎“梅清”,有时候又想要他在乎“梅清”,毕竟梅清也是另一个他。
“梅清,对我不要那么认真,我们是不可能的。”易水歌坚决的说道。
本来就不可能的事情,早点说清楚对两个人都好,拖拖拉拉的,到时候两个人都受伤。
他的心,已经被谢玄装满了,不可以再装另外一个人了。
“我能够觉察到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你这么做是发自内心,还是因为道义?因为谢大人?”梅清低着头说道,表情隐藏在黑暗之中,语气也晦暗不明。
“谁都不因为,既然你没事,就好好休息吧。我们最近也耽误了不少时日,该启程了。”易水歌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梅清拽住了衣袖。
“你就这么走了?”梅清嘻嘻的笑着,似乎刚刚的认真也不是那么认真。
易水歌却不想再与他讲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这一次梅清受伤,他算是看清了,这个人不能再招惹下去了,看着嬉皮笑脸的,做事却轰轰烈烈,他最怕这样的风格,谢玄就是这么一阵风一阵火的把他拿下的。
他和谢玄之间的某些事,他不是不明白,他也知道谢玄是在挖好了坑等他跳,只不过等他明白的时候,再想从坑里爬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不管是怎么样的算计,那些付出的好都是认真的,不能因为目的不纯就忽略不计。
诶,他易水歌生的也不是什么倾城倾国貌,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堆烂桃花。
易水歌回头看了看那朵还在受伤之中的烂桃花,决定不能理会他,他敢说,只要他稍微靠近这朵烂桃花,他就能自己落到地上,栽赃给他,风流债可欠不得。
“怎么了你就这么怕?”
梅清拉着易水歌的衣袖不放,易水歌无奈,只得狠了狠心,一把把自己的衣摆抽了出来。
“嘶……”梅清痛苦的扶着右肩,叫的那叫一个凄惨,把易水歌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与梅清保持什么距离,赶紧上前查看。
“你都受伤了,怎么也不知道小心点,伤口复发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才结了痂。”易水歌抱怨道。
梅清也不理会他,缩回自己的手,什么也不说,只是不让易水歌检查伤口。
易水歌只以为他在赌气,说道:“要不然我让云再行过来看看?这肩膀受伤,现在不照顾好,以后很容易落下病根的。你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大意,以后等你年纪大了,有的苦头吃。”
易水歌说的喋喋不休,眼看着真的要去找云再行了,梅清才低声说道:“不就是想急着见你的谢玄吗?我没事,明天就可以启程。”
这话自然有赌气的成分,可也是想打发易水歌离开,他刚刚情急,捂错了方向,本来也是不想让易水歌离开,才谎称伤口疼的。
“梅清,不要闹。我去找云再行。”
“不用找了,我没事。”梅清见易水歌执意要去,干脆就直说了。
“梅清,你能不能不要拿伤口开玩笑?”易水歌有些无力,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所谓的玩笑,对自己影响有多么大?
梅清没有回答他,而是上前两步,压在易水歌的身上,俯在他的耳畔,问道:“水歌,就算我为了你差点丢了性命,你眼中依旧没有我吗?”
“没有。”易水歌头都快扎到地上了,就是不肯看梅清一眼,有些话或许不是那么真心实意,所以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那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梅清咄咄逼人的说道。
“梅清,我只是怕你伤心,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就是不喜欢你,也不怕看着你的眼睛说出来。”
易水歌又不是那些毛头小子了,看着别人的眼睛撒谎,不过是小事一桩,有什么做不来的,想不到梅清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他当真觉得有些话他不说是因为胆怯么?
多少年过去了,用真诚的眼睛说谎话,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如果这样能够让他死心那也不错。
“水歌,我现在似乎才有那么一点点了解你。”梅清并没有放开易水歌,反而还更上前了一步。
原来这个人是如此习惯撒谎,那么应该也骗了“谢玄”不少事情吧?
易水歌不理解的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温热的东西就落在了他的唇上,暖暖的,是一个吻。
“梅清,你真是个疯子。”这一次易水歌把梅清推开的毫不留情,即便是真的扯到了梅清的伤口,易水歌也没有回头。
梅清做的太过分了,一点儿招呼都不打,竟然就亲上来了,还好谢玄看不见,要不然以谢玄的醋劲儿,他真的是浑身是口都说不清了。
“你竟然没有躲开吗?”
易水歌这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就把心里想的事情说了出来,只得回道:“没来得及。”
“我看你不是没来得及,你是根本就没法子拒绝。也是,一个满心满意都喜欢你的人,对他说不,确实不大容易,可你想过谢玄吗?你还记得他吗?”云再行有点儿生气,他一直知道梅清对易水歌的心思,本以为易水歌心中有谢玄,不会失了方寸,结果一进来就听到这样的话。
“我没有忘记谢玄,再行,你不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梅清这人让我很熟悉,可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这种熟悉感究竟是哪里来的?”
被云再行误会,易水歌有一点点不开心,这事不过是一件意外,是他没有防备,可不是他失了分寸。
“你真的确定梅清很熟悉吗?”
易水歌的感受,云再行竟然也能够理解,平日里,梅清对易水歌不显山不露水的关怀,确实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和易水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相识,可易水歌又是为什么完全对梅清没有印象呢?
“我也说不清,实话告诉你,今天梅清的唇碰上来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一点儿也不陌生,可我只吻过谢玄一个人,和别人哪里来的熟悉感?”易水歌非常郁闷,那个吻突如其来,可他也不是不能避开,可接触的那个瞬间,他突然就沉迷进去了,不过是轻微的一个碰触,他竟然想要继续下去。
这太可怕了!他怎么能够有这种想法。
“这件事确实蹊跷,不过梅清不像是要伤害你。”云再行说道。
“对了,你今天找我干什么?”
“找你干什么?梅清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开始想想自己的身体了?”
易水歌一愣,说道:“不是说等回到云家再说吗?”
“我自然知道,不过你从现在开始该注意休息和饮食了。”
易水歌笑了笑,答应了下来。他知道,梅清这是含蓄的告诉他,不能把所有心思都用在梅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