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梅清到底还是年轻吧,身体恢复得很快,一行人也很快就赶路了,连着赶了三天,马上就要到上郊了,因为天色已经晚了,就没有急着进城,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第二天再进城。
一路上,易水歌因着梅清之前的暧昧举动,一言一行都与梅清刻意保持着距离,似乎有意疏远梅清,这本是常态,刚开始的时候易水歌就不怎么热衷于与梅清交流,可这一次面对易水歌的刻意疏远,梅清竟然什么也没有做。
在被易水歌冷淡两次之后,就沉默了,也不故意找话题了,只是依旧像以前那样无声无息的关照着易水歌,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有一些明显的关心迹象的时候,易水歌还能够拒绝,可有些小细节的东西,就连易水歌都没有察觉到被照顾,拒绝也就无从谈起了。
就连胡儿都觉察到两人的不对劲儿了,更别说云再行了,坐在车里实在是闷的慌,“胡儿,停车。”
“少爷,怎么了?”胡儿在外面问道。
“我有点儿不舒服,你跟我去后面那辆马车,让小林来赶车。”云再行说完之后,才回头问梅清,“梅清兄弟,你介意吗?”
“自然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梅清知道云再行是想给他和易水歌独处的机会,可他更怕易水歌提出一起过去,倒不如他过去的好。
“梅清兄弟这是不放心我一个人,怕我驾车溜了吗?”云再行玩笑着说道。
三个人一起的时候,一切花销都是云再行负责的,也不是梅清不愿意出钱,只是给了几次云再行都不要,也就不提银子的事了,又怎么会在乎他一辆马车。
“那倒不是,只是……”梅清看了眼易水歌,意思不言而喻。
“我头痛的厉害,是想去躺一躺,清静清静。”
云再行这话一出,不但梅清没法拒绝,就连易水歌都不好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再行离开。
马车中只剩下梅清和易水歌二人,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十分安静。
梅清看易水歌有些许不自在,干脆靠着马车睡了起来,岂不知他这么一睡,可把易水歌担心坏了,虽然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也不能压到,若是不小心裂开,又是麻烦。
看梅清已经睡熟,轻轻的挨着梅清坐了过去,梅清的头靠上他的肩膀的时候,也没有推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知本应该熟睡的梅清偷偷的笑了一下,赶紧忍住了。
天色快黑的时候,梅清哼唧了两声,易水歌赶紧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撩着窗帘看外面的风景。
“易兄,梅清兄弟,我们到了。”云再行先一步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门帘掀开,易水歌先一步下来,就去里面查看了,也不管梅清伤口还未痊愈。云再行只能自己去搀扶梅清下来。
梅清看着易水歌头也不回的去了客栈,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云再行伸手扶他的时候也没有拒绝。
“你们这是怎么了?”云再行问道。倒不是他好奇心作怪,只是觉得他们一行人若是一直这样,也挺尴尬的。
梅清抬头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人害怕情不自已罢了。”
说完,也进去了。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算了,说给云再行,总有几分示威的意思在里面。
这个梅清,还真是时时刻刻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尤其是易水歌为自己挡剑之后,他哪里知道就是那一剑彻底了结了他与易水歌之间的人情债,以后也就只有朋友之义了。
明明对所有人都拒之千里的易水歌,在梅清面前却一再距离失守。梅清啊梅清,你究竟是什么人,还真是天生来克易水歌的。
“少爷,他们闹别扭了吗?”胡儿问道。几天了,那两个人总是奇奇怪怪的,也不像之前那么多话了。
“没事,我们也进去吧。”云再行没有多说,实在是他也说不清,感情这事,谁能彻底参透呢!
“两位公子,真是抱歉,我们这里真的没有那么多房了,只剩下两间,哪里去找空着的房间出来,您也知道,临近年关,正好是好多客商回家的时候,这……再说了,你们都是男人,挤一下也没什么。”
云再行一进来,就听见客栈老板可怜巴巴说着近况。
显然,客栈房间不够了,二人却非要老板多腾出来一间房,这两个人自己闹别扭也就算了,怎么还连累人家老板?
“老板,不用管他们,开两间房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处理。”云再行说道。
客栈老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易水歌和梅清二人,然后对云再行说道:“你们是一起的?”
见云再行点了点头,老板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云再行两眼,赶紧让小二带着易水歌和梅清一起回了房间。
实在是那两个人太难缠了,一副不另找一间房,就能把客栈给拆了的气势。二人衣着都是富贵人家,说不定就是哪家的贵公子,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如何能不感激云再行!
看着几人上楼,老板甚至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认好了房间,小二就自觉的离开了,易水歌看着两间房,沉默了片刻,说道:“云兄弟,今晚我们挤一挤,你看行么?”
梅清偷偷的瞟过来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耳朵不听话的竖了起来,想知道云再行会怎么回话。
那人对易水歌图谋已久,说不定会借着易水歌跟自己闹别扭的机会,趁虚而入。
“我是付账的,当然是我和胡儿一间房了,至于你们……”云再行笑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云再行明显是故意的,他虽然不是最年长的,也许是因为性格的关系,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易水歌和梅清,现在这么说必然是故意的,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和梅清放在了一起,他之前不是还对梅清有意见吗?
梅清也是没有想到云再行竟然把他和易水歌安排在了一间房,也不容易水歌多说,直接就拱手相送云再行离开了。
易水歌一直迷迷糊糊的,直等到小林在房间里把东西都收拾好,才有一点点反应过来,回过头就看到小林只铺了床,并没有地铺什么的,正想开口提醒,却听梅清说道:“店里说天气冷了,被褥没有多余的,你睡吧,今晚月色不错,我看会儿月亮。”
易水歌犹豫了片刻,说道:“还是你来睡吧,你伤口刚好,不能吹风,看什么月亮!”
“你不怕耽误行程么?你的身体受不住这一夜寒风吧?你的谢玄可还在等着你,你敢生病吗?”梅清语带嘲讽的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不住这点儿寒的?”他虽然身体不好,可也不是病秧子,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娇弱,梅清怎么会知道他不能受寒?
“云再行嘱咐我的,让我好好照顾你,千万不能让你受寒,他还真是关心你,而且还救了你一命,要我说你还回去找什么谢玄,直接留下和云再行一起不就好了。”
“你胡说什么!”易水歌有点儿生气,编排他也就算了,怎么还牵扯上了别人。
梅清也知道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实在是这几天易水歌一直躲着自己,却与云再行亲近很多,他心中自然不舒服,说话也就失了分寸,易地而处,自己也不喜欢被别人这么说。
呵,他现在可不就是个别人么!
梅清闷闷的在窗边站着,小林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外间,被易水歌给拦住了,“小林,要不然你也在这儿睡好了。”
与梅清独处,让易水歌很是不自在,看小林就格外的顺眼,自然不能轻易当他离开。
“公子,奴才哪能在这儿睡,您早点儿休息,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就行。”小林额头直冒虚汗,易水歌说这话,怕不是想害死他?少爷就在一边站着,他怎么敢留下来。
梅清真的规规矩矩的在窗边站着,没有趁机接近他,易水歌支起一只胳膊,看着梅清的背影,也不知道是因为看的时间长了还是怎么了,眼前的身影竟然跟脑海中的谢玄一起重合了起来,一个没忍住就说了句让他恨不得把舌头咬掉的话。
梅清也回头,不怎么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他刚刚说让梅清一起来床上睡,他一定是糊涂了,可这话再来一遍还真说不出口,他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易水歌转了个身,背对着梅清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假装睡觉,也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说过。
梅清迟迟等不来易水歌的回应,也知道那句话是出于一时冲动,可这又能怎样呢?只要他听到了这句话不就行了么?又何必非要易水歌一个回应,反正他撩完就不负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轻轻的爬上床,靠着易水歌躺下来,明显的感觉身侧的人一僵,却没有说话。
梅清满足的一笑,也没有过分的举动,二人一夜就这么相伴而眠,虽说没发生什么,却有什么东西在暗自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