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醒来之后就一直闷闷的,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身上已经好了许多,可丹田处还是空空的,内力并没有回来,虽然云再行也说过,一时半会儿的内力还不能恢复,可真切的感受到内力没有恢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落。
“你也不要过于急切,你的身体能够恢复成现在这种模样,已经非常不错了,内力的事情慢慢再说吧。”梅清把端来的药放在一边,刺鼻的味道让易水歌又一次皱紧了眉头。
尽管天天喝这玩意儿,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这难闻的味道。看着易水歌条件反射的厌恶,梅清心里不由得偷笑。这么大个人了,还真是……依旧这么可爱。只不过这样的话并不敢说出来罢了,若是易水歌知道自己用可爱来形容他,梅清不由得脑补了一下易水歌的表情,心里更是觉得有趣了。
“对了,你是暗探,怎么会没有功夫?”易水歌突然想起来上次遇刺的时候,尽是小林在保护梅清,梅清竟然毫无招架之力,连个小刺客都对付不了,这年头混公差这么容易了吗?没有功夫也能做皇家的探子?
还是说陆凡已经改行做慈善了?而且这么大个漏洞,是他大意了,还是他本就没有想过怀疑梅清呢?
梅清抬眼看了易水歌一下,还算他不傻,竟然一直到这个时候才问出这个问题,“因为犯了错,武功就废了。”
梅清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果然易水歌也不再问了,习武之人没了武艺,那种滋味他简直太懂了,看梅清的眼神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同情。
而且因为犯错废了一身武艺,联想到陆凡的行事作风,易水歌不由得脑补了一场虐身大戏,很是笨拙的出声安慰:“其实,没功夫的人多了去了,不也生活的好好的,武艺嘛,强身健体的,也不用那么执着……”
易水歌还没有说完,梅清就端着一碗药坐下了,舀了一勺递到易水歌的嘴边,说道:“你能这么想最好,我也觉得武艺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好了。来,赶紧吃药吧,什么也别想,先把身体养好。”
易水歌一愣,明明是自己在安慰他,怎么就成了自己是被安慰的那一个了?而且他怎么觉得自己似乎被套路了?低头看了眼乌漆嘛黑的药,易水歌嫌弃的撇了撇嘴,不过还是乖乖的喝掉了,只是刚喝完酒就准备灌水。
梅清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颗糖果,递给了易水歌。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吃糖果,易水歌其实还有有点不好意思的,以往吃个蜜饯什么的也就算了,糖果可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我们现在不方便出去,你知道我们不好被人看见,有糖果给你吃就不错了。”梅清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这个地方,厨房里还不给那么大的面子,尤其是这两天云再行也忙的不太顾得上他们,只能保证每天抽空来看看易水歌的状况,叮嘱几句需要注意什么,然后就又匆匆离去了。
他们这儿会是什么样的待遇,只怕还要看云再行和那人相处的怎么样。
“云再行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好几次云再行过来都是易水歌刚刚用过药,正睡得香的时候,易水歌简直怀疑他是故意躲着自己了,哪有那么多凑巧,次次在自己睡着之后过来。
其实,易水歌猜的没错,云再行就是在躲他,云再行和六公子之间的关系,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别人都无所谓了,可他不想看到易水歌异样的眼神。
“他在调查云家的事情。”梅清得意的一笑。
“他怎么会调查云家的事情?你告诉他你的来意了?”易水歌不由得责备梅清的冒失,他怎么能够这么大的胆子,万一云再行不站在他这边,他不就完了么,要知道,不管云再行在云家地位如何,云家都是他的根,他与云家的筋骨之情是断不了的。
“我们要想平安无事,少不了云再行帮我们遮掩,时间长了,云再行自然就知道了。”梅清认真的说道。
他们寄居在云家,不可能与这里的所有人都避而不见,除非云再行刻意帮他们隐藏,否则露出破绽是早晚的事情。
“你太大意了。”易水歌不认同的说道。
“可是,事实不是证明了,我是对的吗?”梅清不像易水歌,凡事都要瞅准了再做决定,有些机会是不等人的,稍纵即逝,他不能不搏一次。再说了,他夜探云家还多亏云再行帮他遮掩,如果云再行要害他早就害了。
只不过这件事并不能够对易水歌说罢了,虽然他屡屡拒绝自己的表白,但是还是十分关心他的,若是易水歌知道他独自一人夜探云家,肯定又免不了一顿唠叨。
易水歌看着梅清,这种认定了的事不顾一切先下手的作风与谢玄简直同出一辙,为什么这个人身上处处透露着谢玄的影子呢?这是巧合,还是有人预谋?
梅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易水歌疑惑的看向他,只见梅清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对他这么不信任,看来以前还真是我多想了。你这个人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救命恩人都不能夺得你的信任。”
“救命之时,他并不知道我与云家的纠葛,现在知道我是云家要找的人,立场就不同了。”易水歌淡淡的说道。
“有什么不同,不管身份怎么变,情意都是真的。”梅清不屑的说道。
归根到底还是不信任,明明认识云再行比认识“梅清”要早,不还是句句偏向“梅清”么!这么一想,梅清心中竟然有些沾沾自喜。
易水歌没有理会梅清突如其来的兴奋,只是细细咀嚼梅清话里的意思,身份变了,情意却是真的……
抬眼看了看梅清,他这话里的意思真的只是在说云再行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好。”易水歌捞起被子又缩了进去,现在他们不方便出门,他倒是可以冠冕堂皇的睡觉了,只是睡得久了竟然睡不下去了,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在床上窝着。
“水歌,明明你认识云再行在前,却这么信任我。现在,你还敢说你对我毫无感情吗?”梅清得意的说道。
对于梅清这种抓住机会就拼命的宣示自己存在感的行为,易水歌也是无奈之极,更郁闷的是他竟然无法反驳。
有时候想想确实是这样的,虽然梅清口口声声说他是当年小竹林的暗探,可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暗探,他身上没有常年生活在黑暗处的那种冰冷与阴郁,反而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让人看着心里就特别舒服,就跟……就跟谢玄一样。
易水歌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出其不意的把手伸到梅清的耳根处,梅清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就想躲开,可又想起耳后的痕迹已经被云再行想办法遮掩了,这才放下心来,任由易水歌试探。
能坚持到现在才质疑自己的身份,他真不知道是自己的失败还是成功,眼见着易水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梅清不由得有一点点心疼,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该心软的时候。
尤其是这个时候,更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据谢林的回信,父亲已经进京,朝堂上的那群人也快要坐不住了,那个陈御史更是三天两头的去各个大臣家中来往,至于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他们这是怕自己无罪释放呢!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呢?他始终想不明白,就算是那些人想要断皇上一臂,也不该找上他啊,难不成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原因?
易水歌却没有想那么多,本来是想趁着梅清不备,看一看他有没有易容的痕迹,说真的,他其实挺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可现在想想,真的是自己天真了,如果真的是谢玄,怎么可能不亮明身份。
梅清没有易容的痕迹,所以他不可能是谢玄,这个认知多多少少又让易水歌失望了一次,连带的看着梅清都觉得烦躁。
既然不是谢玄,凭什么三番五次的来逼迫自己承认对他的情感,他的感情都是谢玄的,任何人也不能分去半毫,不能。
易水歌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是在尽量说服自己,可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是不需要说服的,一件事一旦需要你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的时候,就说明事情本身已经出了问题。
“药已经喝过了,你回去吧。”易水歌懒懒的说道,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暂时更是不想看见梅清。
梅清知道易水歌心里烦躁,也知道易水歌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暂时不想见到自己只怕也是一种逃避。有时候看着易水歌纠结郁闷,他真的想告诉易水歌自己的身份,可惜他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易水歌在不自觉靠近自己的时候强自忍耐。
“你好好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难得的梅清没有过多的纠缠,这么爽快的就离去了,易水歌心里竟然觉得空落落的,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