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年关将近,易水歌的内力竟然依旧没有一点儿起色,想起谢玄现在的处境,心中更是担忧,现在谢侯夫妇必然进京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到皇上,更不知道陆凡会不会体谅公主的皇家血脉之情。
谢玄生死未卜,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儿干着急。其实,说到底还是对陆凡的不信任,他真的是被陆凡骗怕了,就算明知道现在留着谢玄为陆凡做事才是最好的选择,陆凡也不至于太过犯浑,可他就是放心不下,总归要真的见了谢玄无事才肯放心。
易水歌一直为谢玄的事担忧,猛地冷静下来才发现事情的不对,这几天梅清倒是依旧天天来看他,只是云再行就跟消失了一样,基本见不着人影,刚开始还只是每天派人把药送过来,现在他的身体不用靠药养着了,云再行就干脆直接消失了,易水歌简直郁闷极了。
他现在才算理解梅清的心思,有时候真是没有选择,形势就逼的你不得不选择危险的信任,只因为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没有云再行的掩护,总不能让他大模大样的就走出去吧?万一碰到六皇子,那不等于自寻死路吗?诶,不管云再行和六皇子是什么关系,也都只能选择赌一赌了,现在倒好,连赌别人都不一定给你机会让你赌。
更可恨的是这个梅清,明知道自己心中焦急,竟然还天天来骚扰他,如果是来谈正事也就算了,前日里说是要和他品茶看花,昨日里又说什么要弹琴抚曲,他自然知道,梅清是想让他舒散心情,可他现在哪有这种闲情逸致。
就在易水歌郁闷的趴在窗前,蹂躏架子上梅花的时候,梅清又一次满脸笑意的过来了,看见易水歌在干什么之后,一把把梅花抱在自己怀里,很是嫌弃的说道:“这么好的梅花,还真是暴殄天物。”
小心的看了看怀里的梅花,难得的竟然还有剩。
“想不到你也喜欢梅花。”显然,易水歌又想起来谢玄了,奇怪的是梅清这次竟然没有表现出醋意,要知道以前就算是他轻微的表露出对谢玄的思念,这个人都要别扭半天,还非要从其他的举动中找补回来,就跟个小动物一样,一寸一寸攻略着他的地盘。
无数次都让易水歌担忧,他心里就那么点地儿,他今天蚕食一点儿,明天蚕食一点儿,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让他得逞了?
很是戒备的看了梅清两眼,他这种毫不隐忍,看上的东西就要费心得到的劲头儿真不像暗探出身,尤其那口才,他已经自认能说会道了,可在梅清面前仿佛也不过如此。
如果不是皇上的暗探,他又会是什么人呢?
梅清没有理会易水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小心的把手中的梅花放好,然后对易水歌说道:“你若是无事,这里备了多少东西供你消遣,何必拿这花儿出气,他们又没有招惹你。”
易水歌哼了一声,向后一躺,闭着眼睛开始小憩。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梅清觉得可笑,这么大个人,还是不经意间露出那么多孩子气,他竟然是拜这个人做先生!
易水歌翻过身,睁开一只眼睛,说道:“我怎么了,你不清楚吗?”
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竟然有一些赌气的成分,这一下梅清是真的乐了。
若是别人这样他或许还能感受到生气,可易水歌究竟有没有照过镜子,他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很可爱,好想逗一逗。
不过呢,他也确实知道易水歌在烦什么,还不就是谢玄的那点事儿。
“水歌,你不能进京,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等着你进京吗?你若是这个时候进京,不但救不了谢玄,反而把自己搭进去。”梅清倒是没有跟易水歌继续胡闹,这件事不说清楚,易水歌也没有兴致做其他的事了。
他这些天一直来找易水歌,为的就是分散易水歌的注意力,让他对谢玄的事情不再那么执着,可是显然,他失败了。
易水歌有些郁闷,“梅清,当初说好了的,身上的毒解了就进京,眼看年关将近,谢侯夫妇也都已进京,我不能在这儿什么都不做!”
“水歌,你相信我,现在不是进京的最好时机,一旦你被人认出来,谢玄勾结反贼的罪名可就落实了。”梅清说道。
对此,易水歌倒是很不以为然,“皇上不会那么做的,他如果真的想拿这件事定谢玄的罪,谢玄根本就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悬而未决,他是要等我低头,等我回去。”
他当初就不该昏了头了要逃走,明明该知道陆凡的想法的,却还是大意了。
“你倒是相信他,我看你对皇上也未必无情,这次借着救谢玄的旗号,你们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梅清很是吃味,这个人对别人都是很明显的不信任,怎么倒是对陆凡这么信任了?
“梅清,你今天过来就是给我添堵的是吧?”
易水歌终于不睡了,支着一个胳膊,看着梅清,一脸的不高兴。
被瞪了片刻,梅清终于服了软,“我是答应你,等你身体好了就一起进京,可是你看,谁能想到我们正好和那个影子同处一个屋檐之下,我们现在出门尚且不方便,你倒是告诉我,你怎么进京?”
易水歌想了片刻,确实不好立马离开,“云再行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他既然知道了你是谁,又没有揭发你,反而答应帮你探查虚实,可为什么就跟消失了一样,再也不见过来了?”
梅清心中暗笑,他现在天天被影子缠着,能偷偷的给他递信儿就不错了,再说了,他本就不愿见易水歌,又怎么会巴巴儿的跑到易水歌跟前。
“他也许忙吧。”梅清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嫌冷,就着喝了一口。
“你想喝茶,找个人去弄一壶热的来,何必拿这剩下的冷茶喝,大冬天的,也不怕着了寒气。”易水歌从榻子上起来,夺过梅清手里的茶杯,然而已经晚了,已是半杯入肚了。
还没等易水歌继续教训什么,梅清突然觉得肚子疼的厉害,双手捂着肚子,本来还打算忍着不出声,可实在是太疼了,根本不是正常的疼,颤着声问道:“这茶是哪里来的?”
易水歌瞬间知道坏了,梅清这是中毒了!想必就是喝了刚刚冷茶的缘故,赶紧吩咐人去找云再行。
匆匆忙忙的把梅清扶到床上,易水歌突然反应过来,云家是医药世家,云家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医术,于是一边找人去寻云再行,一边又找了个学徒来看梅清。
“他这是中毒了。”小学徒看了半天脉就来了这么一句,易水歌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吐槽,怪不得还是小学徒,这么明显的事情也需要这么久才看得出来?
可还是客客气气的问道:“他中了什么毒,好解吗?”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我没有见过。”
小学徒的一句话让易水歌脸上的微笑维持的很是困难,很想揪着他问问,他是云家的人,难不成只会解决一些头疼脑热吗?什么叫做没见过?
“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了,对外什么也不要说,只说我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叫你过来问几句话。如果我没记错,这茶还是让你送过来的吧?”
小学徒一惊,赶紧跪倒在地上,连连表示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照例去领了今年分来的茶。
云再行没有理会他,让他下去了,伸手探了一下脉,在梅清口中塞了一个药丸,然后拿起笔就写了药方。
梅清瞬间就不再疼的打滚儿了,老老实实的在床上窝着,易水歌不由得佩服,“同是云家的人,还是少爷辈的有真才实学。”
云再行手中的笔顿了顿,说道:“他是我这个院子里的人,自然不会有人认真教他,能学一些皮毛也是靠自己努力了。”
“哦?那云兄弟,你这一手绝活儿难不成不是从云家学的吗?”易水歌好奇的问道,难不成还能有人比云家更厉害。
“多半是跟母亲和舅舅学的。”云再行没有多讲,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家传的那本秘籍,父亲也不会单单因为美貌就娶了母亲。
只不过父亲还是太着急了,哪知道外祖父只是拿了一本普普通通的秘籍,就试探出了他的本心,真正的秘籍却是在舅舅手里。
易水歌自然把云再行突然暗淡的神情收在眼底,很是识趣的没有多问,转而去看了一下梅清的状况,“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有人想要对你下手?”
这茶原本是云再行的,要不是云再行送给了他,而他又没兴致喝,现在躺在这里的指不定是谁呢!
他和梅清都是意外来的云家,这毒自然是给云再行准备的了。
“若是这也叫得罪,那我还真是天天都在得罪人。”云再行语气有一丝丝的悲伤,“或许,我的存在就是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