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嘶吼着,仿佛什么在哀嚎,又仿佛要吞噬什么,树影斑驳摇曳,更是给夜增添了几分惨凄。
房内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谁也没有输,谁也没有赢,本来就是两败俱伤的事情,一战结束,除了身上的舒爽,两人的心反而更加疏离了。云再行呆呆的躺在床上,双眼没有一点儿焦距,空空洞洞的。
六公子把衣服整理好,本来不想理会云再行太多的,昨晚的事情真的是挑战他的极限。云再行是被人设计的不假,可是那样的时候还在全心维护梅清,他真的无法相信他与梅清毫无干系。
可惜,看了云再行生无可恋的模样,到底有些不忍心,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说道:“三夫人我早就派人送回去了,你放心,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熟睡了,昨晚的事情她并不知道。”
“多谢。”云再行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一点儿反应。
他现在能够在乎的也只有母亲了,他最怕的还是母亲知道他与六公子的关系。
六公子低头,咬着云再行的耳朵说道:“还算你聪明,没有真的被人碰了,否则,你现在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不过也正好给你提个醒,有些事情还是要多防范的好。”
其实,这件事很明显,云再行不过是被人设计的罢了,不过也幸亏他没有硬撑,趁着理智还在故意和梅清做了一场戏,否则他怎么能够容忍梅清活着。
“你都看出来了。”云再行有气无力的说道。亏他昨天还有些焦急,怕这个人误会,对这个人的粗鲁动作也是暂且忍耐,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要给自己一个教训,让自己把这件事的下场铭记在心。
就好像自己的宠物不听话了,就需要教训一顿。也对,在他眼里自己算什么,一旦不干净了,扔了就是。
“云再行,你是不是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云再峰根本就容不下你,你确定要这么一直隐忍吗?你倒是无所谓,可是你的母亲呢?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第一次,就能够发生第二次。”
也不知道六公子究竟怎么了,这段时间只要一有机会,就试图说服云再行与他合作。
不过这次他说的倒是没有错,云再峰确实不会放过他,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云再峰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连母亲也算计上了。
可是六公子的话又岂是能够轻易相信的?
“你是什么意思?”云再行总算有了一点儿反应。
“我说过,与云再峰相比,我更欣赏你,如果有你跟我合作,我也许可以放弃云再峰。”六公子认真的说道。
云再峰用心不专,这样的人就是一条毒舌,养不熟,迟早会咬你一口,郁闷的是,做坏人也做的不聪明,不大气,心眼小,野心大,总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和他合作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一种侮辱。
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就算他做一些小动作也无伤大雅,可最近这人就跟疯狗一样,抓住云再行就不放了。
云再行沉思了片刻,还没有来得及把决定说出口,外面突然闯进了一个人,正是六公子带来的侍女,说是侍女,其实很多人都清楚,不过是六公子的侍妾而已。
好不容易与云再行之间有了一点温存的感觉,这个人就不识时务的进来了,怎么能让六公子不生气呢!
侧目看了看云再行的反应,虽然不明显,可还是流露出一点点失落,看的六公子心中就跟被什么抓的一样,只想把云再行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你来干什么?”六公子的神色明显的不好了,十分冷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那女人怯怯的抬了下头,而后有些慌张的说道:“三夫人跳河自尽了。”
话音刚落,云再行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就往外跑。
云家能够让母亲接触到的水也就只有小花园里了,大花园母亲是向来不去的。
看着云再行慌张离去的背影,六公子狠狠的瞪了跪着的女人一眼,就赶紧跟了出去,试图拉住云再行。
“放手。”
轻飘飘的两个字从云再行口中说出来,却能够感受到他的绝望与伤心。六公子却没有真的松手,只是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六公子,我母亲已经……死了。你能不能让她走的干净一点。”云再行心中一阵阵的发疼。他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与一个男人在一起,哪怕母亲可能永远也看不到了。
六公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松了手,这个时候他不敢逼云再行太紧。
他们到的时候,三夫人的尸体已经停在岸边了,一张白色的布蒙着,云再行颤抖的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心中仿佛缺了些什么,却没有流泪,明明应该哭泣的,泪腺却怎么也不配合。
把白布轻轻掀开一个角落,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已经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不知道为什么,云再行总觉得这具尸体太匆忙,似乎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就死了。
眼睁睁的看着六公子的人把尸体抬了下去,云再行的面上竟然无动于衷,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悲伤,他还没接受这个现实。
“再行,回去吧。”六公子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简单到笨拙的话语,来稀释云再行的悲伤。
“母亲不会自杀的。”云再行对六公子说道,可语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不会。”
“云再行,跟我回去。”六公子拉了一把云再行,云再行却动也没动。
“我答应你。”云再行莫名其妙的说道。六公子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原来云再行说的是刚刚的提议。
“云再行,我说的是认真的,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说气话。”六公子自然希望云再行愿意成为云家的主人,毕竟云再行的性格还是好拿捏的,可现在云再行也许只是一时冲动,万一他半途而废,怎么办?他赌不起。
云再行回过头,说道:“你放心,我是认真的。你不是在找易水歌吗?他刚从云家离开,现在正从大路进京,如果你速度够快,也许还能赶上去。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易水歌一直在云家?你救回来的那个病秧子就是易水歌?”六公子有些诧异,也有些愠怒,他找了易水歌那么久,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就是在嘲笑他的智商。
云再行抬起头,说道:“是。”
“你……很好!”六公子气急反笑,可惜现在并不是与云再行算账的时候,这件事只能稍后再说了,“我们的协议达成,至于细节等三夫人的后事安排好了再说。”
六公子赶紧派人去追赶易水歌和梅清了,只能寄希望于梅清身上的药性耽误他们的行程了。
而这个时候,梅清和易水歌已经经历了一夜的奔波快到京城了,提起来这件事易水歌就郁闷的很,尤其是现在看着梅清一脸虚弱的模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前一天晚上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梅清就闯了进来。闯进来也就闯进来了,身上的衣服却十分凌乱,呼吸也是十分不均匀,已经着过一次道儿的易水歌对这种反应简直太熟悉了,几乎看见梅清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
可还不等易水歌询问什么,梅清就扑到了他的身上,抱着人就亲,要不是易水歌很快反应过来,发现了梅清的反常,肯定一巴掌就把他拍晕了。
“云再行让我们赶快走。”梅清气喘吁吁的说道。
在与云再行纠缠的时候,梅清就接收到了云再行的暗示,赶紧带易水歌离开,从小路。
易水歌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可是梅清的状态明显不对,这么离开他忍得住吗?易水歌怀疑的看着梅清。
而梅清根本就不给易水歌思考的机会,拉着易水歌就照云再行叮嘱的方向走了。
刚出上郊,梅清就没有了力气,停在一棵树下怎么也不肯走了。
易水歌看着梅清的模样也是手足无措,他怎么就糊涂了,明知道梅清的状况,还任由他和自己一起出来。
现在好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去哪儿给梅清找“解药”?
“你先忍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人。”易水歌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还是小路,能去哪里找人,梅清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我没事,走吧。”
“你这样哪里走的成,不要逞强了。”易水歌按住梅清,这里连个水池都没有可怎么办。
梅清苦涩一笑,“要不然怎么办?你又不会帮我解除药性。”
易水歌默默不语,这件事还真是他不方便帮忙,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难受啊!
他也是男人,也有需求的,看着这样的风景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要不我用手帮你?”易水歌试探的问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他还有谢玄呢,怎么能够轻易的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