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抱着谢玄泪流不止,弄的谢玄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印象里母亲并不是一个擅长用泪水表达感情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母亲,我……我还有事,不能久留,您……”谢玄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有些为难的说道。
他还得去见岳清呢!他离开了这么长时间,易水歌都自己逃回来了,岳清那儿也该有进展了。
公主终于放开了谢玄,擦了擦眼泪,说道:“你去吧。”
看着谢玄离开,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孩子真的离开了,瞬间而起的陌生感狠狠的砸在她的心上,明明抚育了二十多年,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有别人的影子,这个孩子不是她的,这个认知让她难过。
“嬑儿,你什么时候来的?”等谢玄离开之后,谢侯才开口问道。
“怎么,我什么时候来的很重要吗?难不成你有什么事情是不敢让我知道的?”公主略带冷漠的问道。
这还是第一次谢侯叫公主的闺名,公主却没有理会他。一时间,谢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儿,公主的心情仿佛平复了一些,开口问道:“我的玄儿呢?”
“玄儿不是已经没事了么?”谢侯没反应过来,刚刚不是还在和玄儿说话么,怎么突然这么问了!
公主语气中充满了愤怒,“那不是我的玄儿,我的玄儿呢?”
谢玄,是她给她的孩子起的名字,凭什么让那个女人的孩子夺走,二十余年,她竟然不曾想念她的玄儿一刻,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别人孩子身上,让她怎么不痛!
不知道是公主的悲伤感染了他,还是因为年纪真的大了,谢侯突然为那个夭折的孩子感到悲伤,那毕竟是他的血脉。
“嬑儿,对不起。”谢侯把公主抱在怀里,语气中尽是歉意,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他没有尊重一个做母亲的心,可他又有什么法子呢,孩子已经没了,他只想着把梅儿的孩子抱过来,正好也能够抚慰公主的丧子之痛,两全其美。
其实,还是他的错,不管怎么狡辩,他当初都是为着梅儿比较多,对于那个没有机会留下来的孩子,那时候他还没有做父亲的自觉。
“不要叫我嬑儿,谢侯爷,我一直知道你心中或许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可我想着,我们这么多年总算还有感情,原来一切都是我多想了。”公主心灰意懒的说道,本来就是她强求来的姻缘,现在破灭了,谁也怨不得,只能怪她太天真,以为时间可以赋予一切,原来再多年的相处也给不了她感情。
“公主,就算玄儿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我们也养了他那么久,你真的忍心吗?”谢侯这是怕,他怕公主把谢玄的身世告诉皇上,给谢玄招来杀身之祸。
二十多年的感情,他们只留给对方许多不信任。
“那又如何?他偷走了玄儿二十余年的时光,难道我还要感激他吗?”公主嘲讽的说道,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你……”谢侯被噎的无话可说,却也知道不能怪她,可此事事关玄儿的生命,他不能任由公主胡来,“来人,从今天开始,不准公主离开房门一步。”
公主推开谢侯,退后一步,郑重的行了一礼,“我们夫妻缘分到此为止,以后我独居谢府别院,你我各不相干。”
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侯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公主挺直了脊梁离开,怅然若失。
他也以为他一辈子都是属于那个爱梅若命的女人的,可今天,看着公主灰心绝望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也许他对公主并非无情。
他现在却不方便解释,恐怕不管他说什么,公主都会觉得他只是借口而已,当务之急还是先等谢玄的事了。
谢家一片混乱的时候,易水歌已经进宫了,这还是易水歌第一次踏进皇宫。
这方让陆凡迷恋的天地,一度让易水歌憎恨,可这一次易水歌十分平静,仿佛这片土地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事实上,可不就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么,也不知道当时有什么好执着的。
“先生,到了。”轿子外面的太监声音尖细,听得易水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易水歌撩起轿帘,缓步踏进宫殿,里面只有陆凡一个人,一脸疲累的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看到易水歌进来,制止了易水歌的行礼,只说了句,“你来了。”
陆凡瘦了许多,坐在偌大的龙椅上,更衬得整个人孤寂了许多,明明之前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人,三皇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一个坐拥天下的人露出如此灰心的神态。
这跟他想象的可谓是天壤之别,他怎么也想不到再见陆凡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小凡,你瘦了。”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陆凡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明明已经融化的如同一汪清水,口上却还是不肯服输,“你这是为了谢玄吗?”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他连陆凡都不肯叫自己,都是皇上皇上的称呼他,现在为了谢玄,竟然叫他凡儿!即便是期盼已久的称呼,还是让他愤怒,也许还有恐慌,恐慌易水歌对自己越来越疏离,而对谢玄也越来越亲近。
“小凡,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想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不管是拿任何人胁迫我。”易水歌说道。
“那你来干什么?谢玄已经被定了死刑了,不管谁来都没有用。”陆凡冷冷的说道,龙袍中的双手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唯恐易水歌真的信了他的话,转身离去,或者恨他。
却没想到易水歌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根本没有把陆凡的话放在心上,“小凡,你还是这样,对于害怕发生的事情总要百般试探。”
记得他刚捡到陆凡的时候,陆凡就是这样,伸出自己的小爪子,跟只凶狠的小兽一样,随时准备着进攻。
陆凡抿着嘴,没有说话。
“小凡,我这次来确实是因为谢玄。”易水歌刚刚说了一句,陆凡就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易水歌也没有多做解释,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不会伤害玄儿,可我还是来了。”
陆凡不理解的抬起头,“既然你知道我不会伤害谢玄,为什么还有进宫,难道你不怕我不让你离开吗?要知道你当初躲我躲的……”
陆凡没有继续讲下去,别扭的坐着,难得的易水歌没有再强调君臣之礼,自顾自的就坐下了,一旁的小太监支吾了两声,见皇上都没有说话,也只好闭口不言,心中对易水歌的身份却起了好奇之心。
“你先出去吧。”陆凡对小太监说道,脸上的不虞之色也好了许多,显然易水歌不分尊卑的行为反而取悦了他。
“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许多,怎么,现在不强调君臣之别了?”陆凡明明心中开心,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
这别扭性子果然没有一点点好转,明明都是皇上了,却还是跟个孩子一样,他怎么会对这么一个人计较那么多呢!
这哪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就是一个敏感多疑又脆弱的小狼狗啊!
“皇上,我是认真的……”
易水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凡打断了,只见陆凡十分淡定的喝了口茶,而后说道:“叫我陆凡。”
“小凡,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查了谢府,却又迟迟不处理谢玄?你……是不是在宫中遇到了什么难处。”易水歌担忧的问道,如果刚开始的时候,易水歌还只是猜测,那么他现在已经足够肯定陆凡绝对不会动谢玄。
“我贵为九五至尊,有谁敢为难我。”陆凡傲然的说道,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一度失去了易水歌才换来的权利,怎么可以有难处!更何况是在易水歌面前,他才不让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一个笑话。
“既然如此,那么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反正玄儿无事,草民就先行告退。”易水歌施了一礼,就打算离开。
陆凡心中气愤,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一双眼睛忐忑的看着易水歌,他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可易水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又算的什么?
“易水歌,如果你今天敢踏出这扇门,谢玄明天就会人头落地。”陆凡本不想威胁易水歌,可看着易水歌要走,威胁的话就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小凡,我这次进宫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我知道一时半会儿你不会轻易放手,我留在宫中,你放谢玄离开,行吗?将近年关,让他回谢府过年,好不好?”易水歌认真的说道。
“你真的愿意为了谢玄留下?”这下倒是轮到陆凡吃惊了,以前他可是百般诱惑,易水歌都不肯进宫,这次为了谢玄倒是答应的爽快。
“如果我不愿意,就不会拜托谢侯带我进宫了。”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这次进宫真的只是谢侯一人的功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