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六皇子还在人世的消息,三皇子连夜赶去了上郊云家,来到门前的时候,似乎有预感一样,徘徊了许久也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越墙而入。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云家怪怪的,有哪里不正常,似乎与传闻中的很不一样,明明都说云家人好客,怎么门前这么冷清?看来他真的是闲了太久了,也该出来熟悉熟悉江湖路数了。
找准机会,楚云丰挟持了一个家丁,问出了六皇子的住所,之后一掌拍晕了他,藏到了假山的后面。
小心翼翼的避开云家的人,来到六皇子的住所,地方不大,也有些偏僻,不过环境非常不错,楚云丰在门外犹豫了许久,不知怎么,心中竟然有一丝胆怯,以至于不小心泄露了气息,暴露了行踪,只听里面的人说道:“进来吧。”
语气中的熟稔,显然他把自己当做常常过来的熟人了,而且似乎也只有这个熟人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来这里。楚云丰只得开了门,走了进去,然而并没有立马见到人。
只看到一个侧躺在榻上的背影,长发散落在肩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还好屋里的炭火比较足,倒是也不会冷着。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楚云丰还是肯定,这就是他的六皇弟,他们皇家之人向来防范意识比较重,不会轻易信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让六皇弟以背相对?
楚云丰皱了皱眉,看来他们分别的这些年真的发生了不少事情,默默的回头把房门关上,榻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云再行知道这个地方没有人能够随意过来,而且来找他也都是正事,根本就不需要关门。
更何况,那人畏惧自己的亲近,也轻易不肯随便关门,以防自己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看来,来的人并不是他。
最近云家一团乱糟糟的,他乐的看热闹,除了云再行有事找他的时候,他就躲在屋里看书消遣,有时候也顺带想想怎么对付宫里的那两个人,日子十分惬意,对于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也宽容了许多。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回头竟然看到了三哥,六皇子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他怎么会找到云家?
随后就想起了云再行之前说的话,想必是易水歌已经进宫了,怪不得有人来报,说是谢玄已经回了谢府。呵,就算是易水歌救出了谢玄又能如何,谢玄与陆凡之间早晚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易水歌救得了这一次,救得了下一次嘛。
楚云丰以为见了这个弟弟会有许多话说,张了张口,却只说了一句,“你怎么会与云家的人搅和在一起?”
六皇子的脸色瞬间就冷下来了,他们那么长时间没见,他不问自己好不好,不问自己过的怎么样,竟然张口就是质疑!
原来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质问自己,也对,现在的江山可是陆凡的江山,他那么喜欢陆凡,自是不会与陆凡作对的。
“哥哥,难得你还记得我,却是问这样的话。”六皇子冷冷的笑道,似乎在笑自己,又似乎在笑别的什么,总之,未达眼底的笑意让楚云丰很是有些不自在。
“凡……六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楚云丰想和以前一样叫他“凡儿”,可是一来这个称呼总是让他想到陆凡,二来六皇弟此时的气质似乎也不适合这样软糯的称呼,硬生生的喊了声“六弟”。
这个对于二人都有些生硬的称呼让二人都有些不自在,而对于六皇子来说,除了不自在还有愤恨。
“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六皇子邪肆的一笑,“所以就心安理得的喜欢上陆凡了,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影子而已,难道他的身子就那么美味,勾引的你把楚家的江山都拱手相让?”
至于被他推落悬崖的自己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六弟,你胡说什么!”虽然六皇子说的不尽全对,可是他与陆凡的感情确实是从身体的交易开始的,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是还是不能听到侮辱陆凡的话。
他根本就不了解陆凡,他们养尊处优,哪里懂得陆凡的辛苦,易水歌说得对,他是应该好好认识陆凡,好好了解陆凡。
“怎么?心疼了?我告诉你,你以为陆凡只是对你那样吗?曾经在我府邸的时候,他做的远比现在的要多,你要不要回去问问陆凡,到底有多少个人碰过他?”六皇子舔了舔后槽牙,挑衅的说道,“不得不承认,他的滋味确实不错。”
楚云丰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他的六皇弟,是他最对不起的六皇弟。
当年,六皇弟失踪了许久,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陆凡以六弟的名义回宫,大家都以为这就是六皇子了,就连父皇也没有起疑心,毕竟父皇那么多儿子,除了自己,也没对谁太上心。
其实,陆凡进宫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六弟,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主动找到自己,与自己谈条件,他提出交易的时候,一部分原因是想折辱陆凡,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对陆凡有了兴趣。
他很好奇,一个皇家养的机器为什么拥有了自己的情感。只不过后来情感慢慢变了,刚开始他也怕,总觉得背叛了六弟,所以总是刻意的折辱他,好不容易放开了,打算好好的跟陆凡在一起。
可是,现在六弟却告诉他,这个人惯用这种伎俩做交易,难不成当时的难堪都是装出来的吗?
他向来隐忍,也擅长谎言,自己着了他的道好像也确实不是一次了。
“六弟,我欠你的,我会还你的。可是陆凡这个人,你不要动。”楚云丰看着六皇子,眼中涌动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三哥,我只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的仇吗?”六皇子突然变换了气场,眼睛红红的,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被人欺负了,或者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得到,就会跟只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记得,一直记得。”
只是下不去手,不敢、不能,甚至不想动手罢了。
“好,我就再相信三哥一次。”
六皇子对楚云丰总算是亲近起来,给他讲说着这些年自己的遭遇,却没有提和云家的事情。楚云丰也知道刚刚安抚了六弟,不好多问,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一直叭叭叭讲个不停的六弟,心里安慰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自己那个六弟,他会努力消除他与陆凡之间的敌意的。
“三哥,你那个庄子爆炸,是我做的。”六皇子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楚云丰宠溺的一笑,“没事,反正我也用不着了,炸了就炸了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炸了也好,至少让陆凡放心了许多,不用再那么忌惮他了,反正他留下自保的能力,有个退路就行了,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想争什么了。
楚云丰离开之后,六皇子脸色立马变了,收起来刚刚的笑容,一双眼睛冰冷的仿佛没有感情。
他这个好哥哥真的是彻底把他忘了,他敢说,如果告诉三哥他与云家的打算,一定会被他告诉陆凡。
阴郁的坐在桌案前,什么也看不下去,正当中午的时候,云再行拎着个饭盒进来了,“我刚刚来找你,门是关着的。”
云再行还是比较识趣的,知道六皇子身边总会出现一些女人,却不知道这次一起在房中的不是女人。
六皇子抬了一下眼,看了看易水歌一样样摆在桌子上的酒菜,闷闷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怎么想起过来这里用饭了?”
“父亲已经‘病重’了,大夫人的娘家也放弃了她和大公子,云再峰最近恐怕会生事端,你要小心。”
云再行看着六皇子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忍不住出手按住了他的酒杯,“六公子,您还是少喝一点儿吧。”
“云再行,你恨我吗?生生的把你逼到这种境地?”可能是真的喝多了,也可能只是借着酒意说了清醒时不敢说的话,六皇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云再行这个问题,明明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他的感受有那么重要吗?
“可能最开始是恨的吧,时间长了也就无所谓了。”
毕竟如果不是这个人,母亲也没有那么一段安定的时光,想起母亲,云再行忍不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其实酒入愁肠还是能麻痹自己一些的。
“云再行,如果你的母亲……”
六皇子不知道想说什么,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云再行以为他是想起母亲自杀的事情,于是直接说道:“我母亲的仇我会报的。”
六皇子一愣,说道:“你跟你母亲的关系真好。”
是啊,真好,好的让他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