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丰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半夜了,陆凡还没有就寝,似乎知道他会来,亮着一盏灯,没有留一个人,楚云丰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陆凡只是抬抬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依旧在看手里的折子,桌案上还摆着一盅莲子羹,熟悉的香味让楚云丰一下子就闻出了出自谁的手笔。
顺手把莲子羹端起来喝了两口,带着醋意说道:“放凉了还没舍得喝,也不怕辜负美人的好意吗?”
“宁贵人惯会下药的,你倒是也不怕。”陆凡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怪异,却因为低着头并没有被轻易发现。
“你知道,还让她随意进出?不过,我也不怕她做什么手脚,左右不过是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有你在,我巴不得她在汤里面加料呢!”楚云丰不正经的说道。
陆凡脸色一红,扭过头去没有看他,假装认真的批折子,可是那些字从眼睛里飘过,一个也没有落在心上,楚云丰一笑,说道:“看不进去就不要看了,陪我说会儿话。”
陆凡批注的手停了下来,楚云丰去了哪里,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料到他竟然会和自己聊这件事,当年的事不管原因如何,总归是他对六皇子下了手,这是无法狡辩的事实,也不知道楚云丰心中是怎么想的。
这次去云家,他应该什么事情都知道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回来,他还以为他要么从此离开,要么就要了自己的命,为他弟弟出气。
“怎么不说话?”楚云丰看着陆凡走神,不由得出声提醒。
“你见到他了?”陆凡低声说道。
楚云丰一愣,在陆凡的对面坐了下来,向后一躺,懒洋洋的说道:“你早就知道六弟没死?”
“也不是早就知道,只是有些怀疑,不过现在确定了。”陆凡苦笑。
那天他迷迷糊糊的走到东宫的时候,就觉得门外那个人影特别熟悉,只是一直没敢往那方面想,现在回头看,应该就是六皇子了。
“陆凡,你和六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对他痛下杀手?”楚云丰想起六弟的话,心里就不自在,唯恐陆凡真的跟六弟告诉自己的那样,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算计。
“他不是都告诉你了么。”陆凡心里有些烦躁,以前的事情他一点儿也不想提起,再说了,楚云丰之所以这么问自己,必然是听了六皇子的话,如果不信任,又何必要听他说!
“所以,你和他真的……发生过那种事?”楚云丰略带怒气的问道。
那种事?哪种事?陆凡一愣,之后脸色变得刷白,六皇子真的把以前的事情都讲给他听了?
“就算真的发生过,又能怎样?”陆凡抬头问道,他在六皇子面前没有丝毫自主权,反抗只能让他受更大的折辱,他也就只能顺从。
其实当年的事情还算比较简单,六皇子只是性格比较暴虐了一点,当然也仅限于对他们这些下人,在外人面前,六皇子还是很好的维持了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孔。
他也不明白,年纪小小的六皇子心肠怎么能够那么歹毒,若只是单纯的惩罚也就算了,偏偏喜欢折辱人,也不知道是因为瞧不起自己还是其他的原因,六皇子对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可有些事也足以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之中。
一辈子都觉得自己脏。
所以,易水歌放弃自己大概是对的。
“陆凡,你就那么贱吗?是不是为了权力,谁的床你都可以爬?”楚云丰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他也希望六皇弟是在骗他,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六皇弟在撒谎,可他却知道他其实是相信了的,毕竟陆凡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
“太子爷,您大概不清楚,一个地处卑微之人,唯一能利用的大概也就是这副身子了,您不也是很满意吗?”陆凡的脸上是一种陌生的笑。
不是以往的冷嘲,也不是无奈,更像是……
心灰意冷时的自轻自贱。
盛怒之中的楚云丰却想不了那么多,满脑子都是陆凡这个人脏了,他不是只有自己。
“你现在已经是皇上了,为什么还容许我对你随意施为,陆凡,你对我,还是有一点点情谊的,对吗?”楚云丰简直有些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了,竟然还能淡定的说出这种话。
可惜,陆凡还是让他失望了,“三皇子,我可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一个自作多情的人,是不是你对我动了情了?”
陆凡笑得肆意,似乎是在刻意挑衅楚云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楚云丰冷冷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扔到陆凡的面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忌讳许多,陆凡,你不是想要权力吗?可以,这是我手下禁军,你把我伺候舒服了,这支禁军就交给你怎么样?”
陆凡看了看桌上的令牌,心中暗暗惊讶,老皇帝对他这个儿子真是疼爱到了极点,竟然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后路,他还以为楚云丰的那个庄子灭了,楚云丰的势力也就被大大的削弱了。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刻与楚云丰作对。
陆凡并没有立刻收起桌上的令牌,这倒是出乎楚云丰的意料之外,只不过接下来陆凡说的话,却让楚云丰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加旺盛。陆凡说:“易水歌的内力,你是不是有办法恢复?”
“当然,不过你觉得你主动一次,值得我交换这么多吗?”楚云丰这话彻彻底底的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当成了交易,陆凡听得心碎,楚云丰也说的心痛。
两人的关系就好像一个恶性循环,总会在逐渐明朗的时候,又退回原地,甚至有时候还会更加恶劣几分。
就好像有什么魔咒,见不得他们好一样。
楚云丰郁闷的坐着,而一旁的陆凡已经默默的脱下了外袍,把桌上的令牌推了过去,说道:“我要你先恢复易水歌的内力。”
看着被拒绝的令牌,楚云丰心中更加郁闷了,抬眼看了看陆凡,直接超内室走去,陆凡以后楚云丰是拒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的自尊只允许他做到这一步。
陆凡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以前他在楚云丰的面前可不止这么点儿容忍度,大概是在乎了吧,才不想在他面前过于卑微。
一声一声的心跳,仿佛捶在楚云丰的心上,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楚云丰说道:“还不进来,难不成你想在外室做?”
陆凡一愣,才赶紧跟了过去,别说桌案了,甚至御花园都有过他们的痕迹,陆凡老脸一红,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说好的主动,陆凡却站了很久也没有动作,刚开始楚云丰还颇有耐心的等着,慢慢的就有些不耐烦了,“你是来求我,还是来磨我耐心的?”
楚云丰走向床边,往床上一趟,就饱含深意的看向陆凡,陆凡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主动靠上去,应该……
他本以为这事没有那么难,他本以为他已经精于此道,毕竟隐忍蛰伏了许多年,不该没有这一点点忍耐力,可事实偏偏就是这么与愿相违。
哆哆嗦嗦的一件一件褪下自己的衣衫,只剩下最后一套里衣的时候,楚云丰制止了他。
此时,楚云丰的眼中已经凝聚起一股火,这个该死的男人,他知不知道他这种犹犹豫豫的模样多么能勾动人的邪念,他简直怀疑陆凡是故意的了。
“你真是个妖精。”楚云丰让陆凡躺在床上,用手抚摸着陆凡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巴,一直滑落到锁骨,最后停留在了里衣的系带处。
其实他还是很享受为陆凡宽衣解带的,要不是陆凡惹怒了他,何须陆凡主动?
陆凡按住楚云丰宽解衣带的手,“易水歌的内力……”
“你放心,最近是没什么时间了,等过完年吧,他有几成内力,就给他恢复几成内力。”楚云丰说完,一手摸向帷帐,遮住了床上的不堪。
陆凡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昨夜的楚云丰就跟疯了一样,他本以为楚云丰会故意让他做出各种难堪的举动,可除了最开始的刻意玩弄,楚云丰简直就是……
陆凡揉了揉自己的腰,正准备吩咐罢免早朝,小太监就来禀报,易水歌来了,在外面等着。
心中郁闷的陆凡想也不想的说了句“不见”,小太监一愣,自从易水歌进宫以来,几乎是有求必应,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谢侯的儿子之所以能够这么快被放出去,可不是因为有了什么证据,而是因为易水歌。
“怎么?我说的话听不懂吗?”见小太监一直不走,陆凡心里更加烦闷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揣摩他的心思呢!
他这会儿是真的不想见易水歌,一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他都恨不得让易水歌离他远远的,至少不要这个时候过来呀!
“奴才知道了。”
看着小太监诚惶诚恐的离去,陆凡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蒙着被子睡了起来,管他什么早朝呢,就让他任性这么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