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病倒之后,梅清几乎天天晚上进宫陪他,易水歌也总算相信了,梅清可能真的是皇上的暗探,要不然进宫怎么可能跟家常便饭一样,他却没有想到,梅清之所以能够这样频繁的进宫,而且每次都能精准的避开陆凡,是因为有人接应。
梅清从窗户那儿跳进来的时候,易水歌已经习以为常了,坐在床上也动也没有动一下,梅清走过去,一把夺过易水歌手中的书,说道:“你还有心情看书?你知不知道云家出大事了。”
易水歌抬头问道:“可是云再行出事了?”
梅清嘴一撇,“你倒是满心满意都是别的男人,谢玄是怎么容忍你的?”
“你能不能说句正经话,云家到底怎么了?”听到梅清这么说,易水歌心中对云再行倒是放心多了。
虽然梅清这人嘴毒的很,可是心里其实也是拿云再行当朋友的,若是云再行出事,他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看热闹的态度。
“云家的当家人换了,你猜是谁?”梅清神秘兮兮的说道。
易水歌略带怀疑的问道:“总不能是六公子?”他应该还没有那么傻,明明可以躲在幕后的事情,不至于自己出来冒头,他敢说,只要六公子拿下了云家,江湖上的势力立马就会把箭头都指向他。
“确实不是他,是云再行。”梅清一笑,仿佛说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易水歌沉默不语,云再行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云家,之所以当上云家的家主,只怕也是情势所逼。可是这局势反差也太大了吧,他们离开的时候,云再行在云家还是依附于六皇子,看来这都是六皇子的设计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已经把云家掌控于手中了,为什么又把云再行推了上来。
易水歌摸着下巴,怎么也想不通,“云家是不是还发生其他的事情了?”
不怪易水歌多想,明明之前云再峰还处处提防云再行,现在突然让云再行做了家主,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对。
“云再行的母亲去世了,对外只说是急病,可是有眼线汇报,说是跳河自杀。之后云家的老家主也跟着出事了,临终前传位给云再行,云家的主母和云再峰都……”梅清摇了摇头,只余一声叹息。
“都死了,是吗?”易水歌揉了揉脑袋,这件事肯定是六皇子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恐怕云再峰也不过是一个弃子而已。
“这件事恐怕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六公子与云再峰的合作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找上云再行呢?或者说,为什么突然接受云再行的示好呢?他实在是不像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梅清不理解的说道。
外人或许不知道云再行与六公子的关系,他却是知道的。这事怎么看都像是云母被害,而云再行利用他与六公子的关系,扳倒了云再峰,坐上了云家家主的位置,这样就说得通了。
不过唯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六公子实在是不像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
“只怕这件事就是六公子一手谋划的。”对六公子有稍微了解的易水歌头痛的说道。
云再行真正的杀母仇人,就算不是六皇子,也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必然是云再峰有了其他的想法,失去了六公子的信任,所以六公子才会起了重新找合作伙伴的念头。
“可我看云再行对六公子并不是一点点情意都没有,如果真的是六公子的计谋,那以后云再行如果知道了,岂不是……”梅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云再行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怕是要恨死六公子了。
“你找机会查一查这件事,我总觉得这事怪怪的,云再峰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就算他忌惮云再行,真的做了什么事,没有六公子的允许,他也杀不死云再行的母亲。”
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六皇子的手腕他还是清楚的,就云再峰那点伎俩,怎么可能是六公子的对手。可是,他却任由云再峰对云再行下药,要不是机缘巧合,上次梅清中的毒可就应在云再行身上了。
所以,这件事情,六公子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去查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呢?”梅清笑着问道。
“哼,你也可以不查。”若是以前,易水歌大概还会与他玩笑几句,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因为他心中有了一个很是危险的想法。
他竟然觉得云母被害的事情,或许在日后对付六皇子的时候能够利用一下下。
云再行到底也算是他的朋友了,他下意识的冒出这种想法真是太没有情意了。
“好了,不闹你了。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儿?我怎么看你还是病恹恹的?你确定上次云再行真的把你的寒症看好了么?”
梅清一个接一个的问话,易水歌听得瞠目结舌,“你这是关心病人呢?还是审问犯人呢?”
其实他的病也不是很严重,跟之前的寒症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拖了这么久还没有好。
“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你总不能一直病恹恹的,还是赶快好起来才行。”梅清手里玩弄着自己的衣带,易水歌看的出了神。
是啊,就快过年了,起码谢玄过年的时候能够跟谢侯他们在一起了,可惜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梅清这无聊喜欢摆弄衣带的习惯与谢玄还真是像。
“你最近在宫中忙什么?”易水歌突然想起来,这人最近进宫也太频繁了,几乎是天天过来了,他这个“暗探”既然已经开始以另一种身份探查消息了,应该有宫外的窝点了,怎么会天天在宫里晃悠?
就算陆凡不在乎多这么一个人,也该对他常常出入宫中产生怀疑吧?而且,他是怎么精准的避开陆凡的?连他都不能保证陆凡什么时候会来,尤其是他生病之后,陆凡总会时不时的来送一些补品,两个人竟然每次都能完美的错过?这简直太不合情理了。
“我忙着看你啊,还能忙什么?”梅清反问道,难不成易水歌以为自己进宫看他只是顺便吗?
“所以,皇上并不知道你进宫,是吗?”易水歌突然危险的问道,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死活,搞了半天,他是偷偷进宫的。
似乎感受到易水歌身上的怒火,梅清缩了缩头,说道:“其实也不全是,有几次确实是进宫有事,只不过后来几次……”
易水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只是还没等到他出言教训梅清,就听梅清说道:“我也是看你的病一直不好,才冒险进宫的,等你病好了,我就不过来了。”
易水歌叹了口气,对梅清的做法十分无奈,“梅清,你到底是怎么进宫的,真的没有人在帮你吗?”
梅清这么一趟又一趟的进宫,也没有被陆凡发现,若说是没有人帮他,他才不信。
“我给皇上当差这么久,认识一两个宫里的人有什么稀奇,你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有事的。”梅清没有把三皇子供出来,他知道,如果易水歌知道是三皇子在帮他,多半不会允许自己再来看他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很信任三皇子,可三皇子说他只是不想易水歌与皇上过于接近,再想起来,皇上默许了三皇子在宫里呆着,心里对三皇子也有几分信服。
“宫里的人,真情都不长久,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再说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就不怕哪天被皇上撞见了?”易水歌语带责怪的说道,梅清也太大意了。
“水歌这可是在关心我?”梅清的笑从心底一越而出,跑到了眼里,跑到了嘴角,兴奋之情毫不掩饰,让易水歌脸上一阵阵发臊。
“你胡说什么,你若是在这里被皇上发现,我难免受你牵连。”易水歌无语,梅清还真是,抓住一点点机会都得表明一下心迹。
梅清总算收敛了一下好心情,灵机一动的说道:“水歌,你别气,你想想,我经常进宫还能帮你和谢玄带两封信呢,也省得你天天记挂。”
听了这话,易水歌也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可随即又想到了现在的局势,问道:“方便吗?”
“你只管写,一定给你带到就是。”梅清拍着胸脯保证。
“我这就去写。”易水歌慌慌忙忙的站起来,就准备笔墨纸砚,然而拿起笔的时候才发现,千言万语,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落笔,三千相思,岂是笔墨写的出的!
“你可得快点,我一会儿该走了。”梅清见易水歌吃吃不肯落笔,忍不住催促。
易水歌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了笔,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吹干,折好,放进信封,封蜡,仔细的检查了两遍,这才把信交给了梅清,再三叮嘱道:“信固然重要,不过如果遇到意外,先保自己。”
梅清接过信,拿在手里掂了掂,很是好奇里面内容的样子,易水歌警告的来了一句,“不准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