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刚出皇宫,就把信给拆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一股暖流,在梅清的心上缓缓流淌,让他突然有一种冲动,现在就去向易水歌亮明身份,可是不行,现在还不合适。
其实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玄儿,等我。
“原来磨磨蹭蹭的就写了这么几个字。”梅清不由好笑,只不过嘴上嫌弃,手上却十分诚实,珍而重之的把信折好,放进自己的怀里,不自觉地就扬起了嘴角,他的先生终于开始一步一步的主动走进自己,只是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会怎么想。
易水歌本来不对梅清抱太大的希望,玄儿能够收到他的信,他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梅清竟然还给他带来了谢玄的信。
由于身上多了一项差事,即便是易水歌的病已经好了,还是没有拒绝梅清不时的进宫看他,反倒是陆凡来的越来越少了,几天来一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眼看后天就要过年了,梅清再一次去了宫门外的时候,一直与他接应的三皇子并没有来,代替三皇子等待他的是一个小太监,梅清远远的就止住了脚步,观看了一会儿,才试探着上前,还没有开口,小太监就说道:“梅清公子,我家大人说了,暂时不要进宫,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小太监就掏出来一个小竹筒,然后匆匆忙忙的就回去了。梅清从竹筒里抽出一个小布条,上面写着暂时不要进宫,过年那天会想办法让他与易水歌相会。
突然被改了行程,梅清也不知道去哪儿才好,就想起这次回来还没有怎么见过母亲,母亲也像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依旧对他关怀备至,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竟然没有念叨,还是去探望下母亲吧。
即将过年,街上只有少许的铺子还在开着,大部分就关门了,梅清走到一家玉器店,给母亲选了一支簪子,正准备付账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支男式的木簪,样式十分好看,忍不住看了又看。
掌柜的在京城做生意做了多年,一看这势头就赶忙过来介绍了,一阵天花乱坠的胡乱吹捧,梅清就真的把这簪子一同拿下了。
回到谢府,把脸上的面具除掉,谢玄谁也没有照顾就去了母亲的房间,远远的看到门口两个仆人在小声议论什么,谢玄就没有过去打扰,而是躲在外面偷听了些许。
听他们的交谈,父亲和母亲似乎闹了别扭,谢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起来母亲上次奇怪的态度,于是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侧门溜了进去,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谢玄很容易就溜到了公主房间的窗外。
窗户上倒映着两个人影,另一个一看就知道是父亲,谢玄小心的贴上去,正好听见“他不是我儿子”这几个字,心里一惊,更加仔细的偷听起来。
“嬑儿,你冷静一点,小心被人听见了。”接着就是谢侯慌慌张张的声音。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你走吧,我能够隐瞒他的身世已经是看在养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了,至于其他的,让他自求多福吧。”公主冷冷的说道,“别忘了,是他夺了我的孩子的位置。”
其实,公主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她于谢玄怎么也是养育了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儿情分也没有,只是有些话就是在某一个特定情境下才说得出口的,比如公主,就是因为与谢侯赌气说的气话,可惜谢玄并没有听到开头,只听到了这么几句,接着就是父亲离开的声音。
谢玄把手中的簪子攥的紧紧的,刺伤了手心都没有察觉,原来母亲是这么看待他的吗?原来他根本就不是谢家的子孙吗?
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谢玄只觉得一切仿佛那么不真实,二十多年了,却突然发现原来拥有的一切都是偷得别人的,那他又是谁呢?
整整一夜,谢玄都没有合一下眼,就那么拿着手里的簪子钻来钻去,所以一切人的怪异都好解释了,他们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才……
那么,他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呢?看眼下这情况,是没有人愿意为他解答了,也罢,反正他自己会查。
“少爷,您起了吗?”是谢林在外面敲门,从上郊分别之后,就派谢林先行进京,与岳清一起查云家的事情了,后来又一直查六公子的事情,而他又忙着与皇上的计划,进京这么久都快把他忘了。
现在谢林回来,难不成是调查六公子的事情有了进展?
“进来吧。”谢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疲惫。
可谢林进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玄的双眼红红的,下巴也冒出了胡茬,整个人的精神都是肉眼可见的不好。自家少爷向来注重仪表修养,绝对不会这么……邋遢,上次这样还是易先生突然离开的时候。
难不成又是因为易先生?可是易先生不是在宫里么?而且现在的易先生可是满心满意都是少爷呢!
“无事,昨晚上没有休息好,你那里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线索?”谢玄对于自己的事情一字不提,其实也是没办法提。
“六公子早在几年前就勾结上云家了,似乎是手中有云家的什么把柄,不过具体是什么把柄暂时还查不出。只是六公子的身份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若只是先皇为当今皇上养的一个影子,不至于知道这么多事情才对。”谢林有些疑惑,按照少爷给他的线索,那这个影子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你查到了什么?”谢玄疑惑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谢林这么纠结。
谢林把一沓纸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您看下这些资料,前段时间三皇子找过六公子,两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然后云再行就过去了。”
谢玄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的看了看,他敢肯定他们肯定有哪里弄错了方向,三皇子知道了六公子的存在倒是不奇怪,毕竟他告诉皇上的时候,就预料到皇上会告诉三皇子了,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想,总觉得三皇子与皇上之间怪怪的。
可是,三皇子为什么要见六公子?皇上知道他去见六公子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蹊跷。而且如果和这些资料上写的一样,那就更奇怪了。
上面是岳清查出的宫中的眼线,可并不全是三皇子的人,其中一多半是六公子的人,他是怎么把这些人一个个都安插进皇宫的呢?这事情如果不是对皇宫的势力很清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谢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六公子在皇上还在宫中的时候,就有过假扮皇上的举动?”谢玄大胆的设想到。
“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难不成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谢林觉得这个猜想未免过于大胆。
“我也想不通,总之这件事不能只查现在,还是得往前查还行,还记得冯老先生吗?如果有必要的话,找一找这个人的去处,我想见他。”
现在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对他有所隐瞒,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还不如找外人来的实在。
“少爷,这件事就算要查也得慢慢来,您还是好好注意身体的好。”谢林担忧的说道。
“我知道,最近琴姨和凡路那边怎么样?”谢玄问道。
“一切顺利,只要云家有所举动,都逃不过琴姨的眼睛。”谢林自信的说道,这段时间与琴姨的相处,让他对那个女人佩服的不得了。
“嗯,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谢玄瞥了一眼厚厚的一沓纸,揉了揉脑袋,他现在心里烦躁的厉害,还真没有心思看。
“好。”谢林把桌上的东西都收好,这才看到谢玄手里的簪子,笑着问道,“这是少爷送给公主的簪子吗?真好看,公主见了一定会喜欢。”
谢玄属意的是一个男人,而这支簪子是女士的,少爷又没有姐妹,必然是送给公主的,本来谢林是想转移话题,宽慰谢玄,没想到这话一出,谢玄反而更郁闷了。
把簪子放进木盒之中,而后交给了谢林,“一会儿把这个给母亲送过去。”
“这……少爷为什么不自己去送呢?若是您亲自去送,公主肯定会特别开心!”谢林没有立马接木盒,以为少爷还记着公主对易水歌下手的事情,忍不住为公主说话,“之前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公主,易先生是个男人,少爷与他在一起,未来的路太艰难,公主也是为您着想。”
“母亲已经同意我与先生在一起了,我昨夜没休息好,你就替我送去吧。晚上我还有事,只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说完,也不等谢林说什么,就朝着内室走去。
谢林无奈,只能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去给公主送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