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的病终于赶在新年之际好了,陆凡特意摆了两人的年夜饭,和易水歌一起在离宫之中拜年。
其实,按理来说,陆凡该与天下同庆的,不过陆凡登基以后就废了这条习俗,只说是想陪陪太后,与太后一起过年。众臣都感叹皇上英明,自然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托辞。
自从陆凡当上皇帝之后,太后就像是摆在宫里的菩萨,大家见了都恭恭敬敬的,看上去也是尊贵无比,事实上,太后也确实有点像菩萨,就是看着尊贵,实际上一点儿权力也没有,与陆凡之间更是只保留了面子上的情分,一点儿母子情分也没有。
本来太后就不是六皇子的亲生母亲,陆凡又是一个冒牌货,根本就懒得与她多说什么。要不是当初夺嫡的时候需要太后的协助,恐怕一辈子都不会与太后有牵扯,现在太后娘家的势力已经铲除的差不多了,自然也就不再忌讳太后。
在太后宫里匆匆扒了几口饭,把母慈子孝的戏份演完,陆凡就离开了,太后倒是也没说什么,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陆凡这模样。大概是早就看透了吧。
等陆凡走后,就很干脆的吩咐宫人把饭菜都撤了,太后的大宫女是一直跟着她的,皇上的态度实在让她有些担忧,等宫人都出去之后,忍不住问道:“太后,要不然就答应那个人的提议吧?”
她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可也知道有人向太后投递了橄榄枝,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作为太后的贴身侍女,自然希望太后能够手握大权,她也好从中取利。
太后自然知道她的衷心,可也知道她的小心思,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说道:“这话若是换个人说,现在已经被杖毙了。”
“太后……”大宫女慌慌张张的跪下,心里却是不明白,明明太后也对陆凡的行径十分不满,为什么就是不肯松口答应那人的提议呢?
身为地位尊贵的太后,现在却一点儿权力也没有,只跟一个富家老太太一样,或许还不如富家老太太,至少他们还能够随便教育自己的孩子,她却不行,她的儿子是皇帝,哪里用得着她来指点。
刚开始的时候还想着往后宫里塞两个棋子,现在倒好,真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当年,太后没有自己的孩子,而太子又阴晴不定的,不好拿捏,偏偏先皇对太子的储君地位十分坚定,一点儿废除的打算都没有,就算想从几个小皇子里面挑一个合适的出来做傀儡,也十分困难,不想现在这个皇帝正好找上她,二人一拍即合。
后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无非是得到皇位之后的反咬一口。刚开始的时候,太后确实是计较的,可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之后,她心中只余对先皇的恨意。
那个人找到她的时候,本来她是可以答应合作的,可惜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陆凡的身世做文章,反倒让她有了新的打算。不过身边的大宫女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件事也许也是可以做做文章的。
而陆凡离开之后,本以为能够欢欢喜喜的与易水歌过个年,原来还是他多想了。
陆凡让御膳房精心准备的饭菜,易水歌几乎没有动几筷子。
“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赶紧去做。”陆凡关心的问道,随口就准备叫宫人进来。
易水歌拒绝了,“无事,只是病刚好,没什么胃口。”
草草的吃了两口,易水歌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脸的疲态,既想劝陆凡离开,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易水歌毕竟大病初愈,陆凡也没有纠缠他,只是告诉他晚一点儿会有烟花,让他记得看。
易水歌不喜热闹,也就对烟花有些兴趣,多少年了,陆凡都明令禁止宫中燃放烟火,今年却早早的就吩咐人搜罗各种烟花,就为了放给易水歌看。
陆凡知道,易水歌能够愿意原谅他已经很不错了,也不指望他欢欢喜喜的与自己过年,有时候想想,机关算尽,却似乎还没有在山野乡村的时候过的愉快。
日日活在这些计较之中,稍不留意就是万劫不复,也是累的很,“你先下去吧,我随便走走。”
把随身小太监打发走,陆凡一个人趁着微薄的月色在御花园漫步着,本来只是想散散心,却没想到迎头就看到了三皇子,他现在对外来说还是侍卫的身份,穿着一身侍卫服在御花园里转来转去,倒是也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你怎么在这儿?”陆凡看见他就觉得头疼,他现在真的不太想见到这个人,可偏偏又没法躲这个人,这才是他最郁闷的事情。他是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可……
“你放心,宫里的人都默认了我是以色事主,不会想到你才是……”三皇子上下瞥了陆凡一眼,饱含的深意两人都清楚,大概也就是东风压了西风,或是西风压了东风的那些事儿,“我在御花园转悠两圈,没有人会在意的,倒是你,不是陪易水歌过年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三皇子说的坦坦荡荡,虽然心里对陆凡陪易水歌过年的事情十分不满,也只能忍着,最近他逼陆凡已经逼得够紧了,真要把他逼急了,他恐怕就不是现在的小白兔了。
相比于三皇子的云淡风轻,在下面的那个脸皮终究要薄一些,陆凡冷哼了一声,心想我也可以丢下面子,只要你把里子还给我。
不过这话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口,怕只怕说出口,他真的让自己在上面,只是用另一种方式。
“水歌身体刚刚好,还需要多多休息,不想打扰他。”陆凡说着就向御花园的亭子中走去,三皇子也赶紧两步追了上去。
其实就算陆凡今天陪易水歌一起,他也会想办法把陆凡请出来,大过年的,怎么能够让他一人独守空房呢!
“不开心?”三皇子问道。
年底事情多,陆凡有些烦闷也实属正常,可他不是每次见过易水歌之后就会平复许多吗?这次怎么非但没有心情变好,反而看着更……落寞了?
是落寞吧?三皇子心里有一点点的心疼,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不能给他温暖。
“你不是已经找到六皇子了吗?怎么没有去陪他?”陆凡闷闷的问道,他们才是一家人,这大好的日子为什么会想起来自己这儿。
“你这是吃醋了吗?他是我的弟弟,我去看看他也无可厚非吧?”六皇子无奈的说道。
“我只是好奇,你的弟弟知不知道你跟害他的仇人在一起。”陆凡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精准的找到三皇子的伤口,没事撕一撕,扯一扯,再加点盐,添点儿醋,就好像一个叛逆期的孩子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一样,对此乐此不疲。
三皇子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不过还好在陆凡的磨练下,他的耐心在以突风猛进之势进步,也没说什么,两个深呼吸就调整的差不多了。
“你是故意的?”三皇子一屁股坐在陆凡的腿上,双手环住陆凡的脖颈,姿态之亲昵让陆凡浑身发麻。
“下去!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陆凡紧张的看了看周围,还好并没有一人。
“刚刚不是还很神气吗?现在这是怕什么?再说了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没有把你抱在怀里。”三皇子看陆凡似乎想要说什么,直接用嘴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一吻过后,陆凡就有些虚软,不是他不争气,实在是这个人对他身体的每一寸都过于熟悉了,就算一个吻,也能精准的找到最容易挑起他兴致的地方,让他很丢脸的无法反抗。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事还有其他的东西吗?”陆凡气恼的说道。他也是男人,也少不了身体上的需求。他也想通了,男人和男人也没什么谁吃亏谁占便宜的,这个人能够治好易水歌,他们相互利用一下,顺带解决一下彼此的需求,似乎也没什么,可这也太频繁了吧?
而且这儿是什么地方?是御花园,虽然他的后宫如同虚设,可也不是空无一人,再说了今天可是过年,随时都可能有人过来的。
吸取了身下人的甜蜜,三皇子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趴伏在陆凡的肩膀上,颇有些怨气的说道:“今夜可是除夕,你丢下我,去找易水歌,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你还在乎吗?”陆凡一扭头,他也不是不想和三皇子一起过除夕,可是三皇子现在已经知道六皇子还在人世的消息,他那么疼爱这个弟弟,大过年的,谁知道他会在哪儿过年。
再说了,自从知道六皇子在云家之后,这个人时不时的消失,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人去了什么地方,还不是去了云家。
“我会让你知道我在不在乎的。”
陆凡的这句话像是抱怨,可也像是激励,三皇子的心情瞬间就好起来了,完全忽略了最近陆凡飘忽不定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