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在楚云丰的侍卫房里等了许久,门外已经积聚了好几波儿太监宫女,不时的传来窃窃私语,他知道,那些人都误以为他是来找楚云丰算账的,毕竟在外人看来,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而且好巧不巧的,昨夜楚云丰正好留宿在了皇上的寝宫。
也是这次过来,易水歌才发现这个侍卫房简直如同虚设,除了窗台干干净净的,其他好多地方都堆积了不少灰尘,看来这家伙除了日夜爬窗,也没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就在易水歌快要睡着的时候,楚云丰终于回来了。楚云丰一回来也是相当郁闷,为了方便行事,他特意找了个偏僻的居所,没想到门外竟然破天荒的招来这么多人,条件反射的就以为又是哪个嚣张的妃子过来挑衅了,结果进去一看,竟然是易水歌。
“你怎么来了?”顺手把门关上,楚云丰就随便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谢玄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易水歌严肃的问道,他现在可没有心情跟他说太多废话。
楚云丰眉毛一挑,说道:“那要先听听你知道多少了。”
“梅清就是谢玄,你知道吧?”易水歌看向楚云丰,楚云丰毫无惊讶之色,只是坦然的点了点头,他果然是知道的,“那谢玄进宫,你又出了多少力?”
楚云丰眉头一皱,谢玄做了什么,竟然就这么暴露了。
“谢玄也太大意了吧,竟然连你也瞒不过,这才几天就被发现了!”楚云丰感叹的说道,这跟在他面前浑身戒备的谢玄还是一个人吗?
“楚云丰!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谢玄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易水歌气急败坏的说道。
易水歌向来称呼他三皇子,看来这次是真的着急了,“易水歌,你是不是怕谢玄的身世暴露?”
“你说什么?”易水歌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也知道谢玄的身世,谢玄的身边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埋藏了多少危险!
“六弟千方百计的要把谢玄牵扯进来,我自然要好好查查谢玄的身世,易水歌,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陆凡,如果可能,我也希望陆凡永远不要知道真相。”谢玄对陆凡十分忠心,在这个朝堂之中,怕是也只有谢玄是真心诚意的为陆凡着想,如果能保下谢玄,他自当尽力,“至于谢玄进宫的事情,自然是我安排的,不然你以为谁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管怎么说,听到楚云丰愿意保谢玄,易水歌还是松了一口气,转念就想起六皇子了,“你准备拿六皇子怎么办?”
“他毕竟是我的弟弟,而且当年的事情确实是陆凡理亏在先,他不该对六弟下手。”他也没想好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六弟是铁了心了要报仇,“而且,陆凡毕竟不是楚家的血脉,如果可以……”
“谢玄不会同意的,就算谢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会对皇位有任何心思。”易水歌斩钉截铁的说道。
世人只知道皇位是权力的巅峰,哪里知道那里也是冰冷的巅峰,处于那个位置将会有多少不得已,又会有多少不自由,谢玄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成为一代名相足矣。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还没说要打谢玄的主意呢!再说了,谢玄如果真的对皇位起了心思,我也保不住他。”楚云丰也惊讶于易水歌的反应,其实他只是随口一提,他倒是想把陆凡从皇位上拉下来,可也知道不太现实。
陆凡和他们不一样,陆凡吃了太多受制于人的亏,就算皇位上都是钉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坐上去,哪怕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也不会对权力轻易放手,更何况只是忍受孤独而已。
“三皇子,我劝你一句,如果真的在六皇子与陆凡之间摇摆不定,倒不如趁早放弃,免得伤人伤己。”
陆凡与六皇子之间就是一个死结,楚云丰只能二选其一,他也知道这个选择很是艰难,可有时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捉弄人,他们只能被安排。
“易水歌,先别说这些了,我的事情我会处理,谢玄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梅清的身份,还需要做很多事,你……”
“我不会拆穿他的,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你能告诉我,皇上与谢玄之间的计划吗?”易水歌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计划?呵!”楚云丰冷笑一声,“你觉得陆凡有多信任我?会告诉我他们之间的计划?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也以为谢玄就在天牢里。”
想想上次,他正好赶在谢玄以梅清的名义求见,让他醋意大发,执意不肯放开陆凡,才逼的陆凡情急之下讲出了梅清的身份。
他现在就连对自己的那一点点服从,都是因为有求于自己,想要他恢复易水歌的内力罢了。
真要说起来,要不是易水歌的存在,他和陆凡之间还难得这么和谐。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易水歌被楚云丰看的发毛,那眼神就跟想吃了他一样。
“只是想,陆凡对你,或许搞错了感情,不过却是真的令人羡慕。”楚云丰颇有些落寞外加羡慕的说道。
“其实,陆凡简单的很,只是你遇见他不是时候,遇见他的方式也不对罢了。”易水歌感叹着说道,他们一见面就是在算计之中,哪有那么容易就改变,“说起来,你既然一直活着,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
这也是易水歌疑惑的地方,三皇子既然当初无事,为什么迟迟不出现,他敢说,如果陆凡刚刚登基的时候,楚云丰出现,只怕把皇位夺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的根基在那儿摆着。
“我从来不曾把皇位放在眼中,我只是想看看,陆凡这么执着于权力,他究竟想做什么。”楚云丰被算计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想错了陆凡,原来一直乖顺听话的小家伙是在等着对他的致命一击。
“你怕不是疯了。”易水歌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楚云丰,“你们皇家的人,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正常吗?”
如果陆凡知道他费劲一切得到的东西,在这些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玩弄人心的工具,恐怕就算不被气死,也得丢半条命。
“易水歌,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的看着他,你知道吗?每一次看到他独自舔舐伤口,忍受寂寞的时候,尤其是他看完你回来,一身浓郁的悲伤,每一次我都想站出来,抱抱他,可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明是问句,楚云丰却根本不在乎易水歌的回答,接着说道:“因为,我知道,这就是皇位的代价。就好像父皇当年,明明最喜欢的是那个女人,明明知道那个女人是无辜的,还是得赐死她,因为这就是宫中的法则,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可是,也正因为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笑不由心,事不由己,反而看他看的更真实,以前的陆凡只有服从和乖巧,就像一张纸,是平的,而这时候的陆凡立起来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时候,他看过陆凡玩世不恭的模样,也看过陆凡被一群顽固的大臣逼的妥协的模样,也看过陆凡失落的模样,每一个样子都那么生动,他那个时候才意识到,陆凡不是生来无情,只是深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他只有站在最高处的时候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
楚云丰说着,嘴角的笑意逐渐明显起来,易水歌心想,这哪里是对陆凡的认识立起来了,这分明就是以前从未正眼看过陆凡嘛!竟然还把话说的冠冕堂皇。
“其实,你是早就喜欢上了吧。”易水歌一针见血的说道,“你还真是受虐体质,在你手里的时候不珍惜,偏偏等失去了才看到人的好。”
不管找了多少借口,上了陆凡的当是事实,说明他轻易交付了信任,没有对陆凡下狠手也是事实,因为不忍心。
易水歌对这种人其实是鄙视的,不是所有的伤害都可以填平的。
“易水歌,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说话有些招人烦。”楚云丰一个白眼差点儿翻出天际。
这人说话一定要这么不留余地吗?
“大概是没有吧。”易水歌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才给出了答案。
楚云丰无语至极,他以前怎么会以为易水歌纯良友善好拿捏,真是瞎了眼了。
“对了,我答应了陆凡,恢复你的内力。”楚云丰很是不甘心的说道。
易水歌心中一惊,他毕竟是习武之人,有办法恢复内力自然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有时候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真的有办法吗?”虽然之前他们的交易条件就是帮他恢复内力,可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拖了这么久,云再行还得再想办法,真的可以吗?
“当然有办法,你放心,这是皇家的独家手法,云再行不知道怎么解也不稀奇。”楚云丰自然知道易水歌是因为被云再行诊断过,所以才不太敢相信,可皇家总有自己的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