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和易水歌前脚刚离开,六皇子与云再行也出发了。明明是在比谁能够抢占先机,六皇子却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一路上游山玩水的,自在的很,连云再行都看不下去了。
“你若是认输,不如我们就此打道回府,照你这样走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赶到北辰山庄。”云再行做事向来都是规划的很好,而且要做就要做好,实在受不得六皇子这种性子。
六皇子手中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嘴里还叼着一根,虽是骑马,也是晃晃悠悠的,跟马车差不到哪里去。
云再行的身体小时候受过屈,习不得武,时间长了,马术也荒废了,只能躲在六皇子的怀里共乘一骑,两个大男人同乘一匹马,本来就拘谨,他还刻意放慢了行程,云再行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得很,一个劲儿的催着六皇子赶路。
六皇子却不把云再行的话放在心上,就算急匆匆的赶过去也没有用,蒲柳桥是去往北辰山庄必经的路,前些日子却断了,现下只有坐船才能去,偏偏蒲水的水面上长年漂浮着三米多高的瘴气,只能靠从桥上过。
路虽不长,却足以阻断所有人,也可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要不然天下那么多地方,云再峰为什么独独选了北辰家呢!
“你放心吧,就算易水歌他们先走一步,也只能在蒲柳桥等我们。”六皇子抱着云再行,只要到了没人的地方就趁机占便宜,不过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云再行的脸皮太薄了。
“蒲柳桥出事了?”云再行问道,他虽说也是去北辰家,可还真没有调查这些事情,云家的人也知道,他们这个家主,虽然名为家主,其实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六公子打理,见二人时常在一起,很多事情也就没有禀报。
“前些日子蒲柳桥断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说是可能长年受蒲水的湿气熏蒸,所以断了。”六皇子解释道。
“可有人员伤亡?”云再行开口问道。
“那倒是没有。”六皇子想了想,好像是没有说哪个人有死伤。
“这件事有问题。”云再行眉头一皱,这件事只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现在临近武林盛会,正是武林人士去赶往北辰山庄的时候,蒲柳桥怎么会偏偏在此时出事,而又没有一人伤亡呢?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六皇子看着怀里不自觉绷直了身体的云再行,每一次他思考事情的时候,都是这样突然认真。
“蒲水的湿气和瘴气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蒲柳桥是蒲水附近的百年老藤经百道工序集结而成,就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再说了,北辰山庄出入只有这一条路,蒲柳桥几乎每时每刻都有行人,怎么可能一个伤亡也没有?”云再行怎么也不相信这是意外。
“你说的那个什么藤的,有那么可靠吗?”六皇子也知道这事情过于凑巧了,只是也没有证据,也找不出哪里不对,“可是如果是北辰家自己做的,就更没有理由了,别人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啊,这不是生生的把自己困死在里面了吗?等下一架桥造好,得等到何年何月!”
“若是他们有其他办法过河呢?六公子,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如果我没有猜错,蒲水这道屏障,已经被破了?”云再行解释道。
他怎么忘了,云再峰和云平已经去了北辰山庄,若是他们联手,蒲水的屏障也许真的有办法破除,他们应该是研制出抵抗瘴气的法子了。
“好。”六皇子也听懂云再行的意思了,有人想出了办法解下面的瘴气。
这两人奋起赶路的时候,易水歌和谢玄已然到了蒲水了,蒲水的境况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只有蒲柳桥能过,没想到真的毁了。
易水歌与谢玄各蒙了一块面巾,在蒲水处站了大半天,还是回客栈去了。
“你的腿好点儿没有?”一回客栈,易水歌就关心的问起了谢玄的腿。
赶路的时候,谢玄一句抱怨也没有,他们行程倒是顺利,到了客栈之后才发现,谢玄的走路姿势非常不对,刚下马的时候,因为他们二人的坐姿,再加上谢玄的走路姿势,引起了不少人侧目。
他们本来就有那么一层关系,虽然并没有发生这些人想象中的事,不过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回去看看谢玄的腿才好。结果,这么一看倒好,谢玄大腿两侧尽是摩擦出来的伤痕。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可以慢慢赶路,可你……”易水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叫小二带来了伤药。
虽然也涂了两天伤药了,可伤口也不是见药就更好的,蒲柳桥已经这样了,在这里站着也是白白站着,倒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我没事了,我们出来带的人不多,一会儿我让他们分拨儿去守住北辰山庄,桥虽断了,路肯定还有,北辰山庄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出来的。”谢玄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这些事你只需吩咐一声,自有岳清他们去做,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事情还很多,而且按照行程来看,云再行他们应该也到了,他是大夫,或许他有办法。”其他的都不管,至少在这件事上,云再行不会拒绝他们,有些事情该让云再行知道了。
“看来我向皇上请奏带你出来还是对的,有些话还真是只有你能说。”谢玄带着醋意说道。
即便知道易水歌与云再行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看着一个人相信着自己的恋人,那种感觉还真是不好。
“云再行已然喜欢上六公子了,这不还是你先看出来的么?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易水歌偶尔还是挺喜欢看谢玄吃醋的,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才行,免得谢玄多想。
谢玄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话,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这种感觉,怕是只有自己的爱人被别人惦记的人才会懂吧。
看着谢玄大跨步的往客栈的方向走,易水歌赶紧跟了上去,玄儿的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了。还好,不是天天都这样,要不然还真有些吃不消。
到了客栈之后,谢玄本不想回房间的,可是易水歌一直围着他,一副狗腿的模样,十分引人注目,没办法,只好回房间去了。
一进房间,易水歌就缠着他要看看伤有没有好一点,谢玄十分无语,只是骑马弄出来的一些皮外伤,有什么好在意的,更何况伤在那种尴尬的地方,他又怎么好让看。
虽然他们之间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可还是别扭。谢玄坐到桌前,很认真的喝着茶,对易水歌的问话视而不见。
“先生,少爷该上药了。”谢林突然出现在门口,谢玄吓了一跳。
易水歌说得对,凡路确实一直跟着他们,他们把谢林抛下的当天晚上,谢林就赶了上来。
只是,看着谢林手中的伤药,谢玄只觉得还不如让他在路上慢慢折腾,现下好了,易水歌又多了一个帮手。
谢玄不动,易水歌就主动把药接了过来,就让谢林下去了。
他当然知道谢玄的羞赧,为谢玄上药也不是为了故意看他难为情的样子,这种事,时间对了是情调,时间不对就是羞辱,这个尺度他把握的一向很好。
他知道谢玄心中那套礼教思想还是时不时的冒出来,让谢玄产生自我怀疑,其实,他虽读书,却从不把那些东西放在心上,什么叫不知廉耻,心中无义才是无廉耻。
“玄儿,放心,只是上药。”易水歌哄着谢玄,就像哄着孩子一样,“伤虽然是皮外伤,可也经不住恶化的。”
或许是易水歌语气中的温柔,或许是易水歌眼神中的尊重,谢玄渐渐放开了自己,把头扭到一边,任由易水歌给自己上药。
“先生,你会不会觉得……”谢玄话说了一半就没有说下去,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每一次开始的时候,都会觉得易水歌大胆,言辞也有些下流,可是每一次的最后他好像都有些口是心非,他似乎并不想他自己以为的那样矜贵自持。
“小笨蛋,我们是恋人,行周公之礼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你这小脑瓜天天都在想什么?你以为那些面上清高的人一辈子都是清高的吗?”易水歌温柔的一笑,俯在谢玄的耳边,轻轻的说道,“遇见了爱的人,他们也是一团火。”
能够燃烧别人,也能够燃烧自己。这天晚上,易水歌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把谢玄抱在怀里,大概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因为床上那种事吧,他平日里花样玩的又多了些,总是让谢玄没有安全感,他岂是单纯贪恋鱼水之欢的浅薄之人,他只是享受和爱人在一起的水乳交融罢了。
傻孩子,当初下决定的时候不知道为难了自己多少回,毕竟在他看来这事简直快等同于罪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