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本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因此才敢于易水歌他们磨蹭,突然间脱力的时候,他才觉察到自己身体上的不适,云再行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易水歌一掌击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反击了,只能硬生生的挨下这一掌,他知道,易水歌是害怕自己说出谢玄的身份,而他也确实说了,其实,说不说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他在朝中安插的人总会把谢玄的身世捅出去的。
只是……
六皇子看向云再行,云再行已经朝他走过来了,易水歌本想下手的,可是看着不远处楚云丰坠落悬崖,而陆凡也晕了过去,再加上云再行的面子,他只能先收了手,总之,今天不会让他活着回去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六皇子气息奄奄,还是努力的保持着笑意,他不想自己走的太狼狈。
“为什么对我母亲下手?”云再行没有直接回答六皇子,不过六皇子还是知道了,从他知道自己是害死他母亲真正的凶手的时候,他就对自己下毒了。亏自己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喜欢已经让他忽略了真相,原来是自己天真了。
“因为你不争不抢,而我需要一个敢争敢抢的棋子。”六皇子说道。
云再行上前两步,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抹去他嘴角的鲜血,看着这个俊朗却又狠毒的男人,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喜欢上他?
“后悔过吗?”云再行悠悠的问道,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我为什么要后悔?是陆凡对不起我在先。”六皇子一笑,刚刚擦干净的嘴角又溢出点滴鲜血,“唯一后悔的,大概就是没有早点明白对你的心意。”
云再行一愣,傻傻的看向六皇子,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喜欢的不是陆凡吗?他做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把陆凡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吗?
“你愿意陪我一起吗?”六皇子伸出一只手,云再行迟疑的看着,久久没有动作,六皇子最终失望的放下了。
看着怀里的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云再行从衣服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了易水歌,“这是云家的令牌,你找到云平,把这个给他吧。”
“云平?”易水歌疑惑的问道,云平不是投靠北辰山庄的叛徒吗?云再峰已经死了,他也就没有在意这个人,难不成这人……
“云平是北辰山庄的人,自然也是你们的人。”说完,云再行抱起怀里的男人向着悬崖边上走去。
易水歌察觉到云再行的意图,忍不住出声喊住了他,“云再行……”
云再行回过头,说道:“如果我母亲还在,或许我会一直追随着他。其实,现在我也愿意跟着他一起走,只是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有时候,我总在想,或许两人之间的高墙都是自己堆砌出来的,自作自受。易水歌,不要和爱的人相互隐瞒,也许即便是错的,只要你想要,他可能也会给你。”
易水歌眼睁睁的看着云再行与六皇子一起坠落悬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皇宫之中了,睁开眼就看见易水歌在床边坐着,看见他醒来,易水歌上前扶着他坐下。
“楚云丰呢?”陆凡问道。
易水歌的手一顿,继而状若无事的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陆凡,“他坠落悬崖,暂时还没有下落。”
然而,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活路了,易水歌是知道陆凡的心意的,因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好,倒也干净。”陆凡轻轻的抿了两口水就放下了,“这几天朝中怎么样?谢玄呢?”
“他……”易水歌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们回来的时候,谢玄以及陆凡的身世几乎满朝皆知,甚至有不少朝中的老臣嚷着要见太后,谢玄以及谢侯都闭门不出,现下朝堂已经乱成一团了。
“他怎么了?”陆凡问道,易水歌的神情实在是不对劲儿,他心中总觉得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三皇子与六皇子都死了,朝中还能有什么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说清楚,可比一会儿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要好得多。”
“朝堂中都在传,谢玄是先帝的儿子,而您不是,现在有很多大臣求见太后,非要太后出面查清皇室血脉。”易水歌把回京之后发生的事情都给陆凡说了一遍。
陆凡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吗?谢玄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凡想起来他让王御医去谢府探虚实的事情,王御医一向办事牢靠,那时候却一点儿东西也没有查出来,王御医是前朝唯一留下的人,如果他认识谢玄,知道谢玄的身世,那么一切就明了了,只是易水歌在这里面,又扮演的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不知道。”易水歌回答道。
“你最好不知道。来人,宣谢玄……”
陆凡的命令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说道:“皇上,太后请您过去一趟,有事商谈。”
易水歌心中咯噔一下,陆凡也是愣了片刻,他与太后一向不合,只有表面上的母子情分,这一去……
“皇上?”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陆凡穿好衣服,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易水歌,问道:“谢玄真的是先皇的孩子吗?”
“是。”易水歌知道那群人肯定是要难为陆凡,只得开口说了实话。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骗我,过了今天,我会留谢玄一条生路的。”陆凡说完就离开了。
易水歌也不站起来,直接疲惫的瘫软在了地上。
陆凡吩咐人下去,在宫中设防,而后才去了太后的宫殿,一群老臣见了陆凡之后,起身的明显不如以往的那么利落,陆凡心中不屑,却也没有理会。
太后一身正装华服,见陆凡进来,也不需他行礼,直接让陆凡落座,而后看着大殿中的一众大臣说道:“你们都是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敢怀疑当今圣上的血统?”
一直没有表态的太后终于发话了,只是话里的意思似乎与他们设想的有出入。
“太后,微臣并不敢质疑皇上,只是前两日各家大臣家中都收到了密信,所以才斗胆请教太后。”
“哦,只是一句话,你们就信了,真是枉在朝廷呆了这么久。”
“太后,并不是一张纸那么简单……”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到底该不该说出口,太后究竟是装的,还是确实在维护皇上呢?
难不成信上说的都是假的?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辅政大臣说道:“太后,信上说,此事太后知道,今日微臣便斗胆,请问太后……以及谢玄的身世。”
“谢玄的身世,我又怎么会知道,不过,你若是问皇上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皇上是我亲自守在徐太妃的宫殿外,看着徐太妃生产的。至于谢玄……”
“禀太后,长公主求见。”一个小太监禀报道。
“正好儿,那就让她自己说吧。”
长公主走进来,对着太后和皇上施了一礼,说道:“太后娘娘,昨日臣妇家中收到一封密信,竟然说玄儿不是侯爷的骨肉,而是先皇流落民间的孩子,今日,臣妇特带玄儿进宫,在诸位面前以证清白。”
“哦?怎么个证法?”太后微微坐直了身子,她知道凭借她一人之力是无法证明陆凡就是皇家血脉的,可是这事也牵连着谢玄,若是能够证明谢玄的事情是假,那么陆凡也就无需证明了。
可是谢侯与那个女人的纠葛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公主的性子向来倔强,又岂会为情敌的孩子出头,难不成谢玄与那个人真的毫无干系?真的是谢侯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自然最好,省的她再想办法对付谢玄。
“家夫和玄儿就在大殿之外,滴血验亲即可。”
现在谢侯没有官职在身,不能随意进宫,便在外面候着了。
“好。”
太后吩咐了人,将谢侯与谢玄引进偏殿,陆凡的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这件事明显的是针对他的,只是为什么要把谢玄掺和进来?刚刚知道消息的那个瞬间,他也怀疑了谢玄的身世,而且易水歌也承认了谢玄的身世,没有想到,公主竟然提出滴血验亲,她是不知道真相,还是说她另有对策?
陆凡觉得头蒙蒙的,身边那些大臣的辩论声渐渐消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偏殿。
强作镇定的面容下掩藏的是无尽的慌乱,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龙袍,他不怕这些人,就算自己的身份被揭露,他也有办法对付这群人,可是他又怕这些人,一旦血统出了问题,随便哪个有歪心思的人就都敢找上门来,到时候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太后,血已经出来了。”
不过片刻,一个小太监就端着一盆水和两个小瓶子进来了,刚刚还在吵闹的大殿陡然间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了小太监手中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