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又会走上正轨,但今天放学时,顾嘉羽表示要和他、骆侯川一起出门一次。骆侯川当然愿意和夏瑜一起出去,夏瑜又无法拒绝顾嘉羽,于是连锁反应导致三人就这么出去了,当然,是在创神者基本任务完成的情况下。
坐着3路公交车,三人的位置是夏瑜和骆侯川坐在一起,顾嘉羽坐在他们后面。果然骆侯川才是正主吗,顾嘉羽如是想着;他竟然没有来抢我的座位,骆侯川感到迷惑。
而夏瑜的直男脑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要去城郊公园。
城郊公园他不是没去过,只是那已经是刚搬到这里来,确切的说是上一世的久远事情了,距离现在差不多有十几年。顾嘉羽和骆侯川则属于“完全没去过”,一个刚搬来一个成天蹲在网吧或者家里,谁知道城郊公园什么样的。
“我们已经出发了,你在哪?”
“我也已经出发了,也是3路公交车,应该会比你们早。”
“那就好,可别迟到了。”
坐在后排倒是方便了顾嘉羽和谢谨严联系,也不知道谢谨严到底要表达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然不至于把他和夏瑜叫来,直接揪骆侯川就好了。
“下一站城郊公园,下车的乘客请向前门移动……”
马上要到了。顾嘉羽率先走下座位,紧接着是怎么也分不开的骆侯川和夏瑜。每站之间所耗时间不会太久,红色的公交车在站点前停下,三人排着队下车。城郊公园不大,但由于“年代久远”被扣上了城市纪念的帽子,其实也没几个人来玩。
谢谨严和谢谨依已经等着了,五个人目光相撞。这边的三个人里只有顾嘉羽真的见过谢谨严,而另一边的两个人里……谢谨严在上一世见过骆侯川,之前找过顾嘉羽,却不知道夏瑜长什么样。
“这边的就是夏瑜和骆侯川了,很高兴再见到你,谢谨严先生。”
“唔欸?你就是谨严哥?”
“夏瑜,是夏天语吗!我是笑时笑奉!”谢谨依几乎是扑上去的。骆侯川满脸的懵逼,你们都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对,就是我,夏天语。我身边的人你也很熟悉了,霜瞭阳公会主力队可乐减冰,我的好搭档。这个是顾嘉羽,我的好朋友——发小。”
“哦哦哦!没想到我哥带我跑这么老远是来见你们的。”谢谨依有点兴奋过度,随即被上一世的自己——谢谨严——一把按了下去,示意他冷静点,看着“自己”这么疯狂怎么说都是很奇怪的。
“这次来肯定不是单纯地要游览城郊公园,我是来和你们说一些事情的,因为现在的大家都被卷进了一些事情……夏瑜你明白的吧?”
“完全明白,但这个时候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别的机会了,我必须马上说。而且,有些从‘上一次’累积下来的怨念,也该有个结果了。”
“……”谢谨依明白那是什么,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我们进去吧,城郊公园里面现在没什么人,很适合说话……”
车轴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这里的五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是一辆已经失去控制的货车,摇摇晃晃地从西侧的路上杀来,刺耳鸣笛声盖过了周围人的呼喊——
骆侯川的视线最先注意到了那辆很有可能把在场所有人终结的货车,瞳孔瞬间缩成一点,想都没想就向夏瑜的方向扑去。而其他人也马上发现端倪,纷纷开始自救和救人,乱七八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阿瑜!/小鱼!”
“阿川!嘉羽——谨严!”
“哥!”
“谨依!到我这里!”
各种呼喊自己身边人的声音混在货车的刹车里,嘈杂不清,车轮越来越近。恍惚中夏瑜只觉得有一只手扯住自己拽过去,自己又反拉着他离开危险区域,一下栽到地上,睁开眼就发现骆侯川压住了自己,而他的身上出现了些许擦伤。顾嘉羽也想救人,但晚了一步,只能自己跑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货车一头扎在了公园门口,引来一阵恐慌。
“谢谨严!”顾嘉羽在货车对面怒目圆睁,以为这是谢谨严设下的陷阱。
“不是我!这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谢谨严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尖叫传到对面,带着身上有些擦伤的谢谨依绕过货车重新和三人会合。谢谨依明显是被吓坏了,完全说不出话,眼神放空。
“没有这么巧吧,我们刚聚在这里就有辆失控货车?”
“如果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把谨依带过来!他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啊!现在不是随便怀疑人的时候……快把情况告诉……”夏瑜在骆侯川身子下面大喊大叫。
五人乱作一团,顾嘉羽也马上冷静下来,先去查看了货车司机的情况,又迅速做出反应,联系相关部门来把事情处理掉。该做的事也该做了,夏瑜和骆侯川起身。而谢谨依突然就愣住了,对刚才的那句“他是我最重要的弟弟”细嚼慢咽,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哥,你这是珍惜自己还是珍惜我呢?”他很想这么问,可谢谨严的眼神不容他怀疑任何事,包括谢谨严对他的绝对重视。
“所以……我们还要进去说话吗?要是刚才晚那么一点,事情就不是现在这么好了。”
“我知道。”
突如其来的状况真的和故意的没什么区别,货车司机却什么也不知道。谢谨严甚至怀疑是不是那几个俱乐部老板来捣乱了,作为“第一继承人”他理应不受伤害,夏瑜更是一样的。难道是冲着这里的其他人来的?不对吧,其他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果真是俱乐部老板搞的鬼,货车司机应该不会什么也不知道的吧,至少应该明白自己是受人指使的。还是说“时间线”想要杀了他们……时间线哪来的理由杀人?!时间线应该是旁观者才对吧?!
夏瑜越想越奇怪,干脆听听别人怎么说,但没有任何人对此发表看法。
“我担心过会儿又出什么事……但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谢谨严看起来有点犹豫,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进去说话上。那辆报废的货车谁也没再去看,刚才的回忆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我们也跑了挺长时间的,就算别浪费公交车费,去说话吧。”骆侯川和以往一样干脆利落,想法也简单直接,让谢谨严想起了那个青训营里刻苦练习的身影。害死自己这件事无法释怀,但……自己要是说骆侯川害死了自己,夏瑜会不会绝对不相信?他和骆侯川的关系,已经不是自己能妨碍的了。
“好。”
天逐渐黑下来,几个人坐在灯下,些许小飞虫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但更多还是聚集在亮光的发源地。夏瑜不自觉地把手握上骆侯川的,而骆侯川也毫不拒绝,两只手相互温暖。顾嘉羽无视掉他们两个的这碗狗粮,和谢谨严开始说正事。
“我用故事的方法来和你们叙述吧……”
谢谨严的表情中带着些许落寞。
“在曾经,有一个人,在青训营,是最让人看好的选手,很多人都认为他可以晋升一队。他很冷漠,冷漠到不会接受别人在他长时间训练之后善意递过的一杯水。但大家并不讨厌他,因为他经常指导大家,让大家和他学习一些操作方面的细节。”
在场,只有夏瑜可以听懂这个故事。所谓“那个人”,就是夏瑜记忆里,亦或谢谨严记忆里的骆侯川。顾嘉羽、谢谨依不明不白,骆侯川更是满脸的“这是怎么回事”。
“而还有一个人,虽然操作并不像那位一样惹眼,但也有着扎实的底子,很喜欢游戏,也每天都在刻苦训练。那天他发烧了,正好那时那位正在教他新的操作细节。出于义务,那位把他带到房间,给他倒了水,又给他量体温。可那支体温计上有着细小的裂痕,他因为长时间盯视电脑,眼睛还没恢复过来而没有看清——至少我还这么觉得,然后就那么毫无自觉地放到了那孩子的嘴里去量体温。结果你们应该猜到了吧。”
“……”
这简直就像是一出滑稽的闹剧。
堂堂霜阳战队队长,就因为眼花,害死了一个曾经在青训营一起训练的朋友。
“如果他当时有看清,或者换成在腋下量体温的话,都不会是这种结果。我暂且还能告诉自己,请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但我……作为‘当事人’,很难说服自己,你们明白吧?谁都不是圣母玛利亚,无条件地信任任何人。”
“……”
骆侯川没有理由故意害死一个人,可他干出了这档子事是事实。越告诉自己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心里就会越难受。再看到骆侯川的时候,谢谨严的心里也是非常复杂的。
“再睁开眼睛,我已经不是我了,而那个孩子变成了我的弟弟。我讲完了。”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