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打啦？一开始不是挺有信心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真的打不过，打不过……”
到了这个份上了，大家也只能示弱表示友好。夏瑜无奈地耸耸肩，这就不打了，明明我就一个人你们竟然这么快就放弃……我还寻思着再让你们清醒清醒呢。
自挂东南枝：我一个暗杀者根本就没起到什么暗杀作用……
牡丹花下死：我也根本没有多少有效的输出动作……
芝麻味压缩饼干：是我大意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夏天语：现在把错误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用嘛，我给刚才的对战录了像。
我永远喜欢茶gg：？！
竟然录像了！！！
夏瑜早就已经加了他们主力队都在的那个群，这意味着刚刚没有看到他们战斗的天算也迟早会看到这个丢人的影像带。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分析一下你们刚刚都大意在哪些点上……”
……
一阵折腾过后，所有的主力队队员都有种开明的感觉。夏瑜的话简单明了，不会刻意加一些嘲讽的词来让他们继续酸下去，而是仔细分析每一个败因，提出相对的修改计划，这才让得全场的人都恢复了心情。
“你们不是职业队员，不能像我们这样往死里训练，所以只需要记住这些点就行了。我就是一个目标，你们只需要有一个理想，那就是能在这种五人围攻里打倒我。如果你们做到了，那恭喜你们，你们现在也是有着青训生水准的人了。”
“青训生水准？”
“看上去很厉害啊。”
几个主力队队员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而夏瑜面露微笑。天算那边的指导教学也差不多了，等到天算回来，夏瑜问她学得怎么样。
“嗯……老师人很好，就是有点特立独行。学到的东西倒是不少，只是我想我需要好好磨合一下对方……”
“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那个家伙。”
能直接拒绝公会内大神的邀请，当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特立独行也是正常的。相信有了那个小伙子帮忙，霜瞭阳这一次的主力队会非常有自己的特点。
特点？特点是什么？当然是强。
由夏瑜带出来的一支队伍……啧啧啧。
夏瑜不知道其他公会会不会这么干，尤其是会长和职业队员关系好的那种比如陈信晨会不会也下去带公会成员，但是夏瑜有信心让自己带的这一支队伍变得很棒。就像现在这样。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训练了。你们也要加油啊。”
“瑜神再见——”
“夏瑜先生您安。”
“夏瑜哥弧好。”
告别了这些可爱的新晋主力队，夏瑜突然有一种我老了的感觉。不是错觉，是他真的老了。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第一届职业联赛的主力，不再是以前霜瞭阳公会的新鲜血液；新的会替代旧的，至少在公会方面就是如此。
自己在公会，已经算是一个老人了啊……
“怎么样？”
骆侯川知道夏瑜是去带一群小崽子去了，看到他回来，马上就问他感觉怎么样。然而这个家伙变态的手速让他即使扭过头问了夏瑜一句话，屏幕上的对战也没有出现失误。要是换做一般人，在竞技场上分心肯定要出事。
“那些小家伙都挺可爱的，孺子可教，说不定我会多带他们一段时间。”
“看起来你还蛮喜欢他们的。是不是又戏精了？”
“不不不，我这次可是本色出演，一点都没装凶，甚至还很傻呢。”
夏瑜往那一坐，启动了电脑。才刚刚带完一波新人自己又要训练，真的是忙到不行。骆侯川劝他休息一会儿，只是夏瑜没同意。比赛还在继续，不容他停下这一切。
复赛的规则是积分制的，各个战队几乎每天都有战斗等着。夏瑜这样两头跑身子是肯定要垮，就连经理也开始死盯着他不让他乱来了。
或许没有人会知道，现实世界的骆侯川，比夏瑜现在的情况还要糟糕。
“你现实世界的身体已经挺不住了，南默音。”
“……”
骆侯川在屏幕另一端保持了沉默。发消息的自然是谢谨依，他是来警告骆侯川的。不像骆侯川的沉浸式，谢谨依是时断时续地进来，所以知道骆侯川在那边什么情况。
“如果你还不出来进行长时间休养的话，这恐怕就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南默音了。在那之后你就只是骆侯川而已，世上再无南默音这个人。”
“啊……”
自己会在现实世界里死掉。
还真是个令人伤感的话题……骆侯川自嘲地笑笑。
“你大可以告诉他们我没死，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
“你觉得那些眼里只有数据的家伙会这么想吗？死了就是死了，你会变成他们眼里的代码。不过放心吧，我还不会让你变成小白鼠，等到你死透之后我会把你的数据封起来，他们无法修改。你干你的就行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咯？”
“谢我就不用了，毕竟我肯定不会用我们正在发展的技术把你从里面捞出来。”
“我也不想回去了啊。”
“那更好。”
“……”
所以你这个家伙到底是盼着我活下来还是盼着我死啊？给个正常的说法？
“对了，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叫南默音啊？既然沉默了哪还有声音。”
“啊，这个……或许你该问问我已经去世的父母。”
“你逗我？？！”
“而且你不是说了吗，在这之后我就是骆侯川了啊。南默音什么的别叫了。”
三天。
在现实世界撑了三天之后，南默音终于死去了。
“南先生死了……”
“他的意识接壤到小世界里了。不愧是沉浸体验者，已经完全契合了小世界的数据构造。”
研究员们葬下了南默音。
而夏天语在一旁冷眼看着。他知道南默音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在小世界里和这个时代的“自己”成为了恋人。夏天语和许铭同时从外部锁住了骆侯川的数据，目的都是不让这些家伙把他当成观察对象。
“对了，许铭……”
“做好防护措施，我要接替南默音沉浸体验。”
“但是——”
“有人牺牲了就得有人再顶上，你以为南默音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坐上这个台子的？”
最开始没有夏瑜的时候，南默音进行沉浸体验真的就只是为了那些冷冰冰的实验数据。明明身体会逐渐变弱，却还是毅然决然坐进了舱室，唯一的营养只有葡萄糖，水分都是电解水。许铭佩服他，却也打心底里不喜欢他。
“换我吧。”
许铭躺上了那个曾经是南默音所在的舱室。不光是为了接下这份火种，继续给研究所提供宝贵的数据，也是为了见到一个人。
现实世界里的许铭闭上了眼睛，小世界里的谢谨依睁开了眼睛。
“早啊，谨依。”
那里有一个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哥哥在等着他。早饭的香味传来，谢谨依踢开被子下了床，穿好衣服，跟着哥哥去餐厅了。
他理解了南默音为何如此留恋小世界。
因为对他来说，夏瑜真的太重要了。
对自己来说，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哥哥也愈发重要起来，尽管他似乎和自己一样与骆侯川有一些小摩擦……这就够了。一味地沉浸在小世界里并不能带来快乐，但谢谨严可以。
“你死了。”
“我感觉得到。”
谢谨依打开了聊天软件私聊骆侯川，说的话简单直白。
“你现在是数据了，放心，我已经遵守诺言把你数据锁上了。”
“我可不觉得我是个数据，我是活生生的人……呃……现在应该是死翘翘的人。”
“你的幽默细胞倒退了，骆侯川。”
还真的叫骆侯川不叫南默音了……骆侯川叹气，因为南默音确实已经从现实世界彻底消失了，留下来的就一个骆侯川。他自己感觉得到他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了，那本来应该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现在彻底没有了。
“对了，你……”
“我现在接替了你的职位，成为了一个沉浸在小世界里的小可怜，说不定很快就会步你的后尘，开心吗？”
“不开心，你肯定比我懂得收敛啊，定期出去是肯定要有的。”
“我不太想定期出去。”
“嗯？”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有放不下的东西就是了，感谢你送我的谢谨严。”
“原来这样。”
骆侯川没有说什么“原来你也会这么想”或者说“我送的礼物是不是很好”，只是说了一句原来这样表示自己理解他。夏瑜是自己没有办法放手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离开的就是他。
“祝你好运吧。”
聊天软件被关掉了，时间眨眼间来到晚上。骆侯川走入夏瑜的房间，看着直打哈欠的他，噗嗤一声就笑了。
“笑什么……呜哇？！”
夏瑜被一下子按住了，他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迷茫。而此刻骆侯川想的却是，自己和这个人已经再也没有小世界和现实世界区别了，也该把最后的事做完了。
“别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