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人都有完整的思想？”
夏瑜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骆侯川朝着他点了点头。
“是了……大多数普通npc都是拷贝了一些简单的统计数据之后制作出来的、只有固定思维模式的AI，他们的性能比起职业选手来讲要差多了。霍世骄就属于那一类的AI，他能走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毕竟有你这个最高级系统的引导。”
“这……那职业选手呢？”
“职业选手的AI性能就比较优秀了，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有可能会因为‘主角’的一些话而受到刺激并且开始怀疑自身，这样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特殊人物。但是在没有主角引导的时候，他们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只是情感模块要比普通AI高级。”
“怎么会……我觉得他们已经很接近真正的人了啊……”
夏瑜努力回忆着“夏天语”那一部分记忆里有没有这种东西，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这种事。看来夏天语早就对自己接受无能的东西处理过了，不然也不会出现明明成了研究所头头却连这点事都不知道的情况。
“他们是很像，但是他们并不自由。人是有无限种可能的，然而他们没有。如果没有主角或者我们这种从上面空降的人的引导，他们永远不可能从特定的路线上下来，只会按照自己的设定走完一生，只有主角才具备最高级的自由性能和思考方式。现在的你已经具备了这些，按理来说本应继续计划，但是我从活人到AI的转变让他们看到了可能。”
“并没有降级？”
“不，是完全没有变化。虽然我变成了数据，但是我的思想还是和作为人类的时候一样不受拘束。如果换做这里的其他人，如果没有你引导，根本不会想什么‘我要不要退出俱乐部’这种荒唐的事，因为上面不允许。但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可以想到，不需要你提醒。其他研究员也注意到我的AI构成和其他AI包括你都不一样了。”
也就是转移了目标吗……如果能把骆侯川复活出来，好处显而易见。也怪不得这些人会那么简单就接受了这份双世界计划，估摸着现在那些研究人员还在对着小世界看着他们……
“大概懂了，可是这和迟毅有什么关系？”
“这个啊，其实有些研究员会有一些恶趣味。”
“恶趣味？”
这夏瑜就不懂了，做个研究还能有恶趣味吗？
“听说过孩厨吗？啊，应该没有吧。总之职业选手这一行人里有一部分是某些热衷于创作的研究员故意写的背景故事和性格，那些研究员在上面会把自己写的人物载入，然后当成孩子养着……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养着，咳。”
这种东西夏瑜其实不是没听过，但还是一头雾水，只能跟着骆侯川不停点头并且听他都说了些什么，在自己的脑海里慢慢分析。
或许有必要动用一次在那边世界的身体了，直接接触研究台的话会让事情更好进行。
“就比如骆侯川和谢谨依，这两个角色是我们的翻版；但是有的研究员热衷于写一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角色。而且，有些女性研究员可能会写一些比较狗血的情节，来满足自己的一些愿望——反正研究只摘取他们的AI性能，至于怎么编故事，没人管得着。”
“研究不应该是一件很严谨的事情吗……”
“可是只要不影响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骆侯川摇头。他当初空降骆侯川这个角色是为了制裁谢谨依的，或许他是个懒鬼也说不定——直接丢一个自己的化身进去，也不像那些认真的研究员一样仔仔细细写出这个人物的背景故事、性格、喜好……
“知道双涯战队队长许可溪吧。”
“知道，难道他就是所谓的被写出来的……”
“是了，写他的研究员是一个有点年轻的女研究员，当时把这个AI投放下去的时候她表面没什么，实际上高兴坏了，总觉得自己有了一个真正的活的人设，对此感到……唔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小说创作者一样的吧。”夏瑜接话。
“对，就是这种感觉，作家热爱自己笔下的人物那种感觉。”骆侯川马上顺着夏瑜的意思继续往下说，“他们喜欢自己写的人物。迟毅当然不是一个空降型的AI，他比骆侯川投放得要早多了，是最开始那一批人之一，不可能突然被哪个研究员pass掉，毕竟这个角色的位置已经留了好几个周目了。”
“嗯……”
夏瑜也认真思考，绞尽脑汁。
现在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个替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还有迟毅这种老牌人员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副没了魂的样子。
“迟毅现在的状态就很像一个……空壳AI。”
“是指数据被全部清空了的AI吧。”别的事情不记得，这种事夏天语的记忆里还是有的。骆侯川诧异他直接就猜到了，但是没有说出来，继续解释着自己的话。
“突然删掉了所有的数据一般有两种原因。一种是这个AI崩了，需要重做，几率很小。还有一种就是这个AI要被从整个剧本里删除掉。”
“那太糟糕了。”夏瑜皱眉，“明明是老牌AI了，为什么突然要从整个剧本里删了。就不怕乱套吗？而且，我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迟毅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别人乱动。更何况如果迟毅真的从剧本里走了……”
那就只有我们几个有特殊影响的人能记得他的存在了吧。到那个时候，身边的人包括明明与柠檬最亲近的雷先责也会完全忘记有一个暗杀者叫做迟毅，他曾经是自己的弟弟……
“看这个替补突然出现的样子，怕是真的要被换掉。但是没有理由是最大的难题，难不成真就一时兴起给换了？哪个研究员会这么傻啊，走每一步棋都要考虑后果的，况且这种大事一定要汇报一下然后商讨才可以。”
“是啊。”
讨论最终无果。
骆侯川回不到那边的世界所以有些乏力，但是谢谨依可以。所以夏瑜刚吃完晚饭就去找谢谨依了，从他那里可以获得第一手资料。实在不行，他自己还可以穿越过去——虽然这需要动用夏天语的大部分记忆。
“谢谨依，你们研究团队那边最近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嗯？完全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呢？出什么事了，猜到这个头上来？”
“事情是这样的……”
夏瑜把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替补还有疑似被清空所有数据的迟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谨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我们这边是肯定没有对任何重要人物进行删除数据的，因为这些AI对我们来说很珍贵，虽然没有你这样的主角机珍贵，但是这种高等的AI也不是说造就造的，而且我们绝对没有投放过新的特殊人物。不信的话你也可以问问谭经理。”
“可是谭经理似乎对那个新来的替补颇有兴趣，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迟毅换掉了。”夏瑜想起今天雷先责的说辞，于是告诉谢谨依。雷先责不会说谎，谢谨依也没理由说谎，那谭经理的行为就变得很可疑了。
“这就不对了，他干这种事对谁都没有好处。怪了怪了，这样吧，我去问一下那边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这边都急疯了，谁知道该怎么办啊……哎，为什么我们这么小心了还能出问题，bug这东西真是无孔不入。”
“辛苦你们了……”夏瑜自然听得出对面那深深的无力感，于是道了一声辛苦。
“你们也辛苦了，研究累，职业选手也累，只不过累的地方不一样就是。我去问了，你等我好消息——现在的现实世界可是白天呢。”
“时间流逝速度不一样啊，真犯规。”
两个人的聊天就到此结束了。
夏瑜并没有打算就在原地等着谢谨依把问话的结果告诉他，那样只不过是在坐吃山空。他必须再去一次夏天语那具身体里了，亲眼看看研究室。当然，在这之前还要把夏天语这个人重新植入研究所全员的记忆里。
还不能被谢谨依发觉到奇怪。
真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在多周目记忆以及夏天语的长期研究里这都不是什么难事。夏瑜关掉电脑准备动身，爬到床上睡觉，实际上已经转移到现实世界。他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来了，只知道这一次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天语进入了研究室。
“夏先生。”
“您回来了？这是我们最新的进展……南默音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看着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夏瑜内心五味杂陈。
但计划就是计划。
拯救迟毅，找出对小世界进行数据篡改的真凶——这件事他今天必须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