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开始排查大数据。他有着很高的权限，找到迟毅的数据很容易。果不其然，迟毅这个AI的数据已经被删完了，至于那个新来的时悠年，跟骆侯川一样都是空投下去的。是研究员的所作所为实锤了，但是到底是谁呢？

　　

　　 又不能揪着这件事马上问，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夏瑜当做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问题排查，先结束排查，然后去安排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当他出研究室的时候，谢谨依——不，现在应该叫做许铭已经站在门外了。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完了，明明不应该这么早就遇到谢谨依的，亏我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他——

　　

　　 “夏——唔唔。”

　　

　　 夏瑜一把捂住了许铭的嘴，“别乱叫，找个地方好好聊。”

　　

　　 夏瑜把许铭拉到自己的秘密房间里去。许铭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夏瑜扶额，这次他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

　　

　　 “咳……”

　　

　　 双方都陷入沉默，谁也不知道谁该先说。很久之后，许铭才试探着开口。

　　

　　 “你不是小世界里的那个夏瑜吧？不是吧？”

　　

　　 “很遗憾，我确实是……谢谨依，不，现在你是叫许铭的吧。”

　　

　　 “……你掐我一下。”

　　

　　 夏瑜非常乖地伸出手拧了他的胳膊一把。

　　

　　 “疼——”

　　

　　 嚎叫过后，两个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许铭还在思考为什么夏瑜能从小世界里跑出来，夏瑜思考着要怎么编谎话才能让许铭这种专业的研究人员相信。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太离奇了。

　　

　　 “其他研究员……看样子很熟悉你，都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为什么我……”

　　

　　 许铭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了。

　　

　　 “我选夏瑜……是因为阿瑜他曾经出现过。”

　　

　　 “连昵称都有了？难道南默音先生真的如传闻所说喜欢上小世界里的人了？你可是心音啊你……等等，曾经出现过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他曾经以幻影的形式出现在我们研究所里。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么有自信？”

　　

　　 “你讲真……？”

　　

　　 “当然是真的。”

　　

　　 那是之前他问南默音到底为什么选择夏瑜做主角时南默音的回答。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卧槽。

　　

　　 这哪是什么幻影！

　　

　　 你看这人，从头到脚都是真的啊！而且之前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和你骆侯川一样是空降、空降的好吗？！

　　

　　 “我这次来是来调查迟毅的事情的，调查完就会回去了……”

　　

　　 “你还能回去？！”许铭被惊吓到模糊了，他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个人一把按在实验台上然后对他做各种实验而且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他必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还能回去，这很奇怪吗？我生是小世界的人死是小世界的鬼，我怎么可能呆在这边不回去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比迟毅突然被清空数据都蹊跷好吗。而且，你夏瑜的权限为什么会那么高啊。

　　

　　 “刚刚排查完了，迟毅的数据确实被人为清空，操作者数据无法调出，就连我也不行。”

　　

　　 “我感觉不是内部人员。”

　　

　　 “不是内部人员？”

　　

　　 “对，内部的研究员干这种事绝对会被发现的。我们的小世界计划可能被盯上了，迟毅……或许是他倒霉吧，他是外部入侵的第一个受害者。”

　　

　　 “啧。”

　　

　　 夏瑜其实不是不可以直接用零周目自己研究出的时间技术直接把整个研究所倒回去，这样就可以回到迟毅还没有被控制的状态。但是一听许铭这么说，夏瑜反而不想这么做了。因为过于诡异的恢复会引起外部的注意，如果研究所被公布于众，那一切都会变得糟糕起来。

　　

　　 外部会把他们抹成什么样子，夏瑜可不敢想象。

　　

　　 “当然也有可能性是比你权限还高的人……”

　　

　　 “没有，绝对没有。”

　　

　　 “什……”

　　

　　 然后许铭就看到一张明晃晃的身份卡，赫然是最高级别的权限。他一开始以为夏瑜的权限只不过是“很高”，结果他实在是没想到，不是很高是最高才对……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南默音也说自己之前在研究所里见过你。”

　　

　　 “这个，下次再解释吧。外部的问题总比我重要，要是小世界被窃取了，我们都得完蛋。”

　　

　　 “行，那我就等你解决完这件事再问你怎么回事。”许铭点头。

　　

　　 但夏瑜却计划通了啊，因为等他干完所有的事情回去之后他会再次让研究所全员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包括许铭。这样虽然很对不起他，但是夏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是对的。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跟复活成功的骆侯川一起回到这边，所以许铭迟早会知道的。

　　

　　 夏瑜如此自我安慰了一下。

　　

　　 “你是程序员不是黑客啊，查不到。”夏瑜托腮，“我的研究方向也不是……”

　　

　　 “你有研究方向？！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许铭又一次被面前的这个人吓飞了。这个夏瑜，还真的非常敬业，当了研究员就连研究方向都有了，说不定还能拿出学历……不，我在想些什么啊。

　　

　　 “先别谈这个，我们现在要说的问题是迟毅。”

　　

　　 “我知道……”

　　

　　 许铭的头耷拉下去。这已经是夏瑜不知道第几次把飞出去的话题拽回来了，但是许铭真的很震惊。谁会在看到一个虚拟人物变成现实的时候不震惊，而且他甚至连职业都变了，本来一个搞电竞的硬生生变成了一个专业的研究人员，甚至还有证还真的会操作他们研究所里那些复杂的仪器——

　　

　　 还说自己是来调查问题的，这不让人吃惊到掉下巴就……

　　

　　 “关于迟毅这件事，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开个会，你不是最高权限吗？”

　　

　　 是的，夏瑜也这么想。他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大家，让整个研究所倾巢而出或许会更快找到外来者。但是干出这件事的还是有可能是内部人员，尽管概率很小，但也不能忽视。

　　

　　 “这样，我来负责调查外部，你来负责内部。”

　　

　　 “行，具体怎么分工？”

　　

　　 “我会在今天晚上召开会议。小世界的时间流速已经调到最慢，就算他们现在投放人物，主动权也还是在我们这边。迟毅的数据有备份吗？至少要让柠檬重新活过来。”

　　

　　 说的是活过来而不是重新运作。

　　

　　 “看来是我不对……我早就该料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世界人。就算身子来到了这个世界，你的心也不会属于这里。连南默音那种随时都准备为研究所的研究献出一切的人都被你征服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不……我想你现在也被小世界折服了吧。尽管在你们看来所有人都是按照特定的轨迹走下去的，即使有着主角帮忙，那些最低等的AI也不会拥有真正的思想，但是你还是在这里看到了希望。谢谨严就是如此吧。”

　　

　　 “他和我一样，曾经是主角机。”谢谨依摇头，“我能感觉到他的AI性能比起周围的人来讲要多么优秀。”

　　

　　 “这跟AI性能有什么关系吗？他给你带来了你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啊。”

　　

　　 夏瑜知道这样的话很平薄很苍白，但这就是事实，骆侯川都说了现在的谢谨依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就真的是不一样了。他们是冤家也是同事，他们会互坑但也在互相帮助。

　　

　　 “而且就算他们是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的……怎么说呢，至少在他们自己的意识里，他们也觉得这是自己的选择啊。哪怕有着一条更好的路摆在他们眼前，但他们还是选了另外一条路，并且认为这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但愿如此……好了不用说啦，我很在意我哥的，要是外部的那些家伙敢拿我哥做点什么的话我肯定手撕了他们。你给我的任务我会好好完成的。”

　　

　　 两人互相交付了一下信任。

　　

　　 “我再问一次，迟毅有没有备份的数据？”

　　

　　 “作为重要角色当然是有的，你不知道这个吗？”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再三确认，因为我害怕柠檬的备份数据被捣毁了。”

　　

　　 如果备份数据毁了，那迟毅这个人就真的没了。到那个时候夏瑜就算要冒着更大的风险，也要把研究所的时间扭到迟毅没有被清除数据的时候。

　　

　　 “那个时悠年的数据你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结果，追溯一下信号源。”

　　

　　 “明白。”

　　

　　 把所有的任务都安排下去，夏瑜也准备好开会了。他把用来开会的稿件整理好，前往会议室。没多久就是晚上，作为一个突然空降的最高权限拥有者，夏瑜还是第一次彻底动用零周目那些繁杂的记忆。

　　

　　 “对了谢谨依。”

　　

　　 “嗯？叫我许铭。”许铭指出了他称呼的不对，但是夏瑜没有管。

　　

　　 “关于我来到了这边这件事，不要告诉阿川。阿川现在知道这件事情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如果这事他能知道的话你也早就知道了。明白了吗？”

　　

　　 “哦，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