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起在为这件事为难之时，谢辰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来就拿着枪往他身身上招呼，差点把他的小胆儿吓破。

　　

　　 谢辰灵说，他想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能伤害格斯。楚云起实在想不通谢辰灵什么时候变成格斯的忠实粉丝了。他们对阵之际，木慎，方校，阎王他们都来了。向来冷清的神殿一时热闹起来。

　　

　　 直到格斯露面，谢辰灵喊了他一声大哥，所有人都惊讶非常，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大哥来，以为格斯是谢清风的私生子。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是结拜的兄弟。格斯在学校的时候年起气盛，常拉帮结派去惹人，后来有次被人设计暗害，差点儿折了腿，恰巧碰上谢辰灵保住“完整”之躯。后来又遇上几件乌龙事，这一来二去，他就把谢辰灵当了兄弟，还特意搞了个什么歃血为盟。

　　

　　 说起那时候的事，格斯脸上还带着笑。他说拜把子那天，谢辰灵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绑着去的，手底下的兄弟还以为他是逮到了哪个死对头，为了讨好他就抢着动手，结果全让谢辰灵给放倒了。后来所有小弟们都把谢辰灵当老大，而他成了老二。

　　

　　 格斯道:“在这个世界里，我好不容易可以压这家伙一头了，你们想破坏这种气氛我很不爽。”

　　

　　 楚云起扯出一个笑来，说道:“假如你不介意，我可以把你打的全身酸爽。”

　　

　　 和格斯动手后，楚云起最终还是和谢辰灵对上。方校他们倒是会占便宜的很，几个对格斯一个也不觉得脸红，一心只想把人揍趴下然后拿着镜子跑路。他们不知道这镜子一丢，谢辰灵也会和所有卫神者一起挂掉。这场争斗持续整整五个小时。最后还是阎王会玩儿，竟然骗过格斯把镜子抢走，那瞬间光华万丈，神殿的一块块，一面面的剥落。

　　

　　 在所有人都往外跑时，谢辰灵和楚云起还在互相牵制，一个扣着一个的手臂，谁也不让谁。在木慎的喊声中，楚云起忽然抬起头往上看，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手上一使力，要把谢辰灵推出整个大楼中心。

　　

　　 然而，他失算了，他没有推动。谢辰灵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做，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他们一起往右侧扑去，楚云起的翅膀被压住了，牵着他的谢辰灵没有放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他们第一次相见一样，久久凝视。

　　

　　 “你走。”

　　

　　 “一起走。”

　　

　　 “我走不了。”

　　

　　 “我也活不成。”

　　

　　 楚云起望着蹲在他面前的谢辰灵，谢辰灵看着天际。阳光穿过碎裂的墙壁，打在两个人身上。

　　

　　 明亮，明亮。明亮到虚无。谢辰灵的手渐渐虚化，整个人都在变淡……

　　

　　 楚云起明知道自己也是和谢辰灵一样的命运，灵魂都会一样的，永远的封存在这个世界，他还来不及为自己伤心，倒先为谢辰灵落了泪。

　　

　　 “辰灵……”他哽咽的说出两个字。谢辰灵大约是惊讶于他会喊他的名字，诧异的低下头，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话，终是没来的及说，就已化成点点光影随风散去。

　　

　　 楚云起让K把感叹号杀了，不到十分钟，他也没了气息。

　　

　　 方校他们如愿的把系统修复了。很多人顺利回现实。但就是卫神者们，还有楚云起一点儿动静没有。复活的张知寒他们迟迟不动，说是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他们说只要有一点儿希望就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

　　

　　 经过多方探寻，他们找到感叹号魂归之地。破坏者总部，感叹号隐藏的二号住处。感叹号那顽强的生命力实属罕见，K用了最很的手段把他魂灵封印，他竟然还能联系到他的孝忠者，里应外合把K干掉，又重新当了破坏者一把手。

　　

　　 木慎说，只要这个游戏还在，他们和破坏者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

　　

　　 由于系统提前恢复正常，木慎他们已经和现实中的世界取得联系。谢清风知道谢辰灵的魂灵受损回不来，都快急疯了，满世界挂消息找人救自己儿子，他说就是倾家荡产的代价也愿意付。大约是他的诚意感动了躲在世界某个角落的大神，大神说他可以把人救出来，只不过谢辰灵出来之后，神装科技的创始人就要改姓了。

　　

　　 谢清风和自己的老同学合伙人通了气之后，就应了这个大神的要求。他又问这位大神姓名，对方回他两个句号，下边又打出一行字:

　　

　　 等孩子们平安出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谢清风楞住，“孩子们？难道他是某个失踪玩家的父亲？”

　　

　　 这个自名为“X”的大神和木慎取得了联系。又很重用F队的几个队员，尤其是风羽哲，走路找他用空间转移加速，睡午觉找他用空间转移转到夜间地区，就连和一口水也要他用空间转移去喝山泉水。风羽哲每次都气的想骂他事儿逼，想到朋友们的命儿还攥在这个人手上，只得忍了。

　　

　　 十天后，谢辰灵和楚云起终于复活。风羽哲知道那个“X”大神也姓楚之后，就硬说是楚云起亲戚，他把这些日子被压榨的不满全都倒了出来，坏心眼儿的说要整整楚云起，他道:“为了表示你感谢我的诚意，你就把我的口粮包了吧。”

　　

　　 楚云起表示自己是屌丝，和他讨价还价之后退而求其次，答应帮他做饭。

　　

　　 谢辰灵忽然插了句:“建议你在吃之前先叫救护车。”

　　

　　 众人面色古怪，片刻后，他又插一句，“他做的那叫蛋糕？明明就是‘糟糕’，也只有我能忍。”

　　

　　 “辰灵，你不会看上这云起了吧，怎么觉得你是在吃醋？”张知寒拨了下眼镜，有意无意的说。

　　

　　 谢辰灵立即闭了嘴，把脸一偏，当木头人去了。

　　

　　 楚云起听到张知寒那句有意无意的玩笑话时，心头狂跳了下。他想着，只要谢辰灵表现出一点儿喜欢自己的样子，他就鼓起勇气去告白。

　　

　　 然而，谢辰灵沉默了，迷一般的沉默。

　　

　　 再过几天就要各自分散，回到现实中后还不知道有没有缘分再相缝。又会在怎样的情况下相缝。所有人都有说不完的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又是沉默。

　　

　　 肖正浩把张知寒的眼镜拿了下来，收到自己口袋里，“就算不能带走，我也要收着，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张知寒眯着眼镜锤他，“滚蛋，我又不是要挂了，留个鬼纪念。”

　　

　　 肖正浩揽着张知寒，把头深埋在他胸脯前，口里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呼呼睡了。

　　

　　 楚云起看着相拥的两个人，羡慕他们毫无芥蒂的亲密。再看自己和谢辰灵，中间像隔着一条河似的，要多宽有多宽，简直是强烈对比。他觉得烦闷，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就吐了。

　　

　　 他蹲在地上吹冷风，冷风吹过了，抬着头傻傻的看月亮，看倦了月亮，又看自己的影子，像青蛙似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把这句话念了出来，感觉更加逆耳。

　　

　　 “想吃谁的肉。”悦耳的声音拯救了他的耳朵。他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回，“你。”

　　

　　 八月初一，早上开始下雨。雨声似乎延续着昨夜的琴音，每个声都是琴键上动听的音符。楚云起睁开眼之后才发现自己趴在谢辰灵身上。

　　

　　 他依稀记得，昨夜，他说了些越界的话，不过他觉得以谢辰灵那点可怜的艺术细胞应该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后来，他大约是真醉了吧，什么都记不起了。

　　

　　 谢辰灵在翻着无聊的书籍，对于他来说，越是晦涩男难懂的书他越感兴趣，就好像是看上了什么深奥的人武功秘籍一样。他看书的时候很认真，通常都是坐的笔直，累了之后会用手拖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看到感兴趣的地方会抄写下来。

　　

　　 楚云起口里咬着面包，又拿了一杯牛奶问道:“你又在看什么书，能当饭吃？快来尝尝羽哲烤的面包，特好吃。”

　　

　　 谢辰灵抬起了头，“你说谁烤的？”

　　

　　 “羽哲啊，每个人都有份，还别说，这家伙的厨艺还不错。”

　　

　　 “是吗？喜欢的话就搬去和他住。”

　　

　　 楚云起把牛奶一口喝完，说道:“算了吧，他现在已经叛变站到小三那边去了，我要过去，就会天天和小三碰上，小三一说起他的专业就没完没了，我要是打瞌睡他还要用鄙视的眼神送我出门。”

　　

　　 “这么说来，是因为没人收留你才来我这里的。”

　　

　　 “才不是，我是因为喜欢……”话到嘴边，见谢辰灵淡淡望着他，又忙把话头转了，“我喜欢你这房间的位置。”

　　

　　 他心道，楚云起啊楚云起，清醒点儿吧，别犯蠢。你和这家伙就要分道扬镳，又何必在最后关头做多余的事。

　　

　　 谢辰灵捻起一页纸，不知道到底是要翻还是不翻，楚云起大约是无聊至极，竟一直盯着那页纸看，谢辰灵忽然开了口，“楚云起。”

　　

　　 “什么？”

　　

　　 “你画过人像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画线条或者动物？我可以给你画，两天后来看你的‘狮身人面像’。”

　　

　　 “要我吗？”

　　

　　 “……”

　　

　　 “我的意思是要我当模特吗？”

　　

　　 “不需要。”

　　

　　 “要照片吗？”

　　

　　 “不需要。”

　　

　　 “那……”

　　

　　 “我说了不要。”

　　

　　 “你激动什么，我只是想说‘那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