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脸颊，轻轻摩挲，柔的是肌肤，暖的是温度。在楚云起想入非非的时候，谢辰灵忽然该抓他的领带，接着，就是解了下来往自己脖子上戴。

　　

　　 楚云起回过神来，瞪着眼问道:“你，你这么能拿我的？”

　　

　　 谢辰灵毫不在意的问:“明明和我的一模一样，凭什么说是你的？”

　　

　　 楚云起回道:“买一送一的能不一样嘛。”

　　

　　 不知道楚云起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买东西喜欢买一对，送谢辰灵一样自己留一样。谢辰灵只要一问他，他就说是买一送一，人要送，他总不能不要之类的话。谢辰灵知道他，就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后来眼看着自己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的越来越多，他就说他不喜欢收礼物。

　　

　　 自那之后，楚云起就收敛了很多。实在想买什么之前还得先问问他的意见。

　　

　　 楚云起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画册出来。

　　

　　 “你的画册不是一直放在储物器里的吗，什么时候习惯放外面了？”

　　

　　 “这本是我妈在生日那天送我的，本来还想让我画她，可惜没来得及，现在只能靠印象画了，放外面方便拿……”

　　

　　 “没有参照真人你也画的很好。”

　　

　　 “你知道？”楚云起把笔放在桌子小桌子上，好奇的看着谢辰灵。

　　

　　 谢辰灵说:“嗯。我见过你画的人。”

　　

　　 楚云起惊喜道:“是吗？你有没有拍照或者收藏什么的，让我看看，也许我能记起什么来。”

　　

　　 “不行。队长说以前的事你们都得忘了，就算记起了也必须忘，那是规矩。”

　　

　　 楚云起无奈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好像是有了什么新念头，从储物器里翻出一件白色T恤衫来，和画纸对比一番后，他把画纸放到储物器里，把T恤衫展开，拿起一支水笔来，勾出了他家人的轮廓，他父亲，他母亲，他弟弟，没有他自己。

　　

　　 谢辰灵似乎很闲，他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而是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翻，时不时发出一点儿响声。

　　

　　 其实谢辰灵是想和楚云起说话的。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知道，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他们此刻就是在等待死亡。在最后的时间里，他们或许还有很多遗憾，还有很多话要说，然而，他们都在沉默。

　　

　　 没过多久，楚云起把他家人画好了，让谢辰灵看。谢辰灵问道:“为什么没有你？”

　　

　　 楚云起说:“他们现在应该不太想看到我。”

　　

　　 “为什么？”

　　

　　 “因为我离开那天明明答应过要回去给我妈过生日，最后却失约了，我妈要是见了我肯定会这样说，‘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既然飞走了就别再飞回来了’。”

　　

　　 楚云起学起她妈妈的样子来，又是拍桌子，又是叉腰的，再加上他刻意搞怪的声音，十分搞笑。

　　

　　 谢辰灵轻轻勾了下嘴角，把手里的书放下，从储物器里拿出相机来，给楚云起来了几个抓拍，楚云起回过神来，要去抢他相机，他站了起来，由于身高有差距，楚云起够不到，然后就后退起冲，打算把对方扑倒。

　　

　　 谢辰灵早看出他的意图，转身一让，楚云起摔床上去了，气的在那里登脚，跟玩儿游泳似得。口里喊着:“谢辰灵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一直闹你，闹到你挂掉为止。”

　　

　　 “这里面有重要的资料，你要是一不小心删了我找谁赔？”

　　

　　 谢辰灵靠在边上，翻着以前的照片。这台照相机是在谢辰灵回到现实之后，木神逼他用的。起初他还不愿意，后来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里面拍了很多和学员们一起训练的场景。

　　

　　 楚云起在谢辰灵看的认真的时候凑了过来，说道:“我把自己和你画一块儿怎么样。”

　　

　　 谢辰灵无所谓的说:“笔在你手上，你要怎么样我管不着。”

　　

　　 楚云起可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定下这个念头的，明明是和对方有关，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他有些不满意谢辰灵的态度了，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喜欢看到谢辰灵淡定的样子，于是故意说:“这样啊，那我就把画出你的本质。去掉外衣的‘本质’。”

　　

　　 谢辰灵挑了挑眉，心想他的本质再差也不过是个人，总不能变成一根木头或者白菜。他没搭理楚云起。

　　

　　 不久后，谢辰灵看到了他的‘本质’。他实在不知道楚云起还有画裸、体画的天赋。他就坐在这儿，穿的这么严实，到了楚云起笔下……

　　

　　 却“穷”的连块布都没有。

　　

　　 “什么感觉？”楚云起笑着问。

　　

　　 “……你、很有天赋。”谢辰灵咳了一声，别开脸。暗道自己果然还是没有这方面的艺术细胞，不懂欣赏。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被人扒光了看的那种感觉。想想对方是楚云起的话，也就没有什么不自在了。只因他们已经有过多次肢体接触，对彼此都不陌生。

　　

　　 到了下午。谢辰灵说他去三层船舱一趟，时间可能有点久，让楚云起别到处乱跑。他去了，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回来，楚云起就急了，就叫上张知寒等人一起去找。

　　

　　 第三层的人不多，向守卫者打过招呼之后，楚云起走进房里去。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十分幽暗，空气里飘荡着霉味与灰尘混杂的气味，和外面的光华靓丽简直是两个世界。他站住不动，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往前走。过了一会儿，眼睛逐渐可以辨识四周景象，楚云起这才看见他头顶上的灯已经被人下了。因为这间屋子基本上没有人来，就堆了很多杂物，灯坏了也不着急修。

　　

　　 正面是船体，不过开了一个四方形洞口，洞的另一边暗不见物，也许是以前故意留下的洞也不一定。

　　

　　 左边有个房间，安装了粗糙的胶合板门，感觉像是临时充数的。没过多久，门开了，走出两个机器人看样子是要对他例行检查。

　　

　　 “你是从二层船舱来的吧？来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个机器人对楚云起说，他的声音和其他机器人比起来有些低沉。

　　

　　 “其实我是来找人的。”说完，楚云起又压低声音道，“你们这里是不是闹鬼？”

　　

　　 对方像真人一样皱起眉头。另一个机器人呆立着，像雕塑。

　　

　　 “你要找谁？”

　　

　　 “谢辰灵。”

　　

　　 “哦，那你可能要找到天亮了。”

　　

　　 “你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只听说他来过这儿。”

　　

　　 看来这两个机器人也是接到命令要守口如瓶。目送两个机器人离开，楚云起重重叹了一口气，“谢辰灵，你到底呆在那间小黑屋。”

　　

　　 张知寒和其他几个人走了过来，张知寒说木慎那边传来信息，让他们通过一项训练，选出十名强者，去完成一项很难完成的任务。成功了就能活，失败了就必死。

　　

　　 楚云起说:“我们现在和死也没多大区别，就是加了个‘等’字而已。”

　　

　　 按照木慎发过来的指示，他们必须分开行动。至于是怎么分的，木慎让他们随意。他们这一随意发挥，楚云起就来了个单独行动，越走越磨叽，到后来连前边的人都看不见了。

　　

　　 在拐角的时候，他遇上了几个陌生学员，因为一个不认识一个，几句话不对，年轻气盛的他们就打了起来。后来又因为楚云起化出了黑色翅膀，对方更是把他当破坏者看待，还把那三个死去的人算在楚云起头上。楚云起气狠了，下手也就没个轻重，几个人都受了不少伤。

　　

　　 十多分钟后，终于来了一个比较明白事理的，劝他们别再这儿窝里斗，完成任务要紧。挨打的几个人不服，非说楚云起是破坏者，破坏者就不能放过。

　　

　　 后来的这个人听后笑道:“原来是个误会。你们弄错了，楚云起是F队的，和谢辰灵，张知寒他们一个队。也是制裁者里面唯一的黑翼之人。”

　　

　　 误会解开，双方各自往前走。

　　

　　 进了三层船舱，楚云起不禁皱起眉头，这里实在不像人呆的地方，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了一地。

　　

　　 “这些守卫者都是聋子吗？被弄得这么乱也不知道提醒一下。”他嘀咕道。

　　

　　 楚云起不是第一次来第三层，每次来都会有惊喜，这种惊喜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他脚边缠了有一层薄薄的塑料袋，踩上去发出嚓嚓嚓的声音，令他有些心慌。在这种黑暗之中，相比起有声音，他更喜欢安静，但是这条路上的玩意儿好像有意和他作对似得，时不时冒出来几个极其古怪的东西，他没见过不会避开，更不会把它们拆了。在这里又不好开枪，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前面的通道还很长，不知道还有多少阻碍。好不容意走进大门，又看见十几球状物堆在门口，楚云起再度感到不耐烦。在他前面的几位仁兄已经精疲力尽，打算举手投降了。

　　

　　 虽然很不想和这些闹过矛盾的人合作。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一个人是完成不了这古怪使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