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深在被全身麻醉前已经秘密安排好了一切,他就算没办法从手术台上下来,也没关系。有些事,有些仇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的,该报的还是要报。
陈丽香一家人,这辈子事别想安生了,他安排过去的那两个女人足够了
还有哥哥,沈浅。没办法在手术前杀掉季屿是他现在最大的遗憾,但是没办法,如果自己死了,目前季屿也确实是最适合他的,……但是自己怎么可能把自己最爱的沈浅让给他?
好困……越来越困了,有点冷。温夏枯呢……他,在哪里?……他会把自己安全的带出手术室吗?
那是一个刚入秋的时候,也是自己辗转多个医院来了好多个年头,爸爸妈妈一夕之间死了。
那年他十岁,自己拖着虚弱的身体被哥哥紧紧的搂着参加了葬礼。
他不明白,家里很有钱的,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嗯,肯定是爸爸妈妈不喜欢很夸张的葬礼。
他知道爸爸妈妈死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仰着脸问个哥哥,爸爸妈妈不回来吗?
哥哥摸着自己的脸蛋,明明眼圈那么红,哥哥还是强颜欢笑的解释,“嗯,他们回来过一趟,好好的交代了自己,要好好照顾小深。他们之后要好忙好忙的,没办法回来了。”
直到平日里总会欢笑和温和对待自己的亲戚们,笑嘻嘻的拿着一份文件,让自己写字。
“小深,乖。帮婶婶写个字吧。写了这个字,我就让你的大伯叔叔们给你买好吃的,带你去见爸爸妈妈好不好。”
觉得气氛有些诡异而且不明白为什么要写自己的名字,倔强的摇头,“不好。我要找哥哥。哥哥呢?婶,哥哥呢?”
他想找哥哥,他有些害怕,想呆在哥哥的身边。
笑的脸都快僵硬了,赶紧给我签字,这个死小鬼,“哎呦,你哥哥忙着呢。他说让你先写,等下他就会在你的名字后面写上他自己的名字的。乖,快点,不然婶婶就不带你去找你哥哥了。”
要带自己去找哥哥?真的吗?迟疑的小脸,“我写了,就带我去见哥哥?不要!!就算你不带我去,哥哥也会来找我的!不写!”
忽然想起哥哥在离开的时候交代过自己,现在自己的身边都是坏蛋不能相信任何人!
啧!
之后的大人们轮番上阵,威胁哄骗各种手段都上了,他就是倔强死活不入套,不愿意写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觉得,这群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大人们,像是被坏蛋附体了一样。
直到陈丽香甩了他一巴掌,凶神恶煞的告诉他,如果不乖乖听话写下他的名字,那么他们就像刚才打他那样去打哥哥。
爸爸妈妈已经死了,难道你这个死小鬼还想看着你哥也被我们打死吗?!要不是为了走法律程序,就你这个别人家的野种,谁管你!也就只有那对傻子夫妻还有你那个蠢货哥哥才每天拿出那么多钱给你治那治不好的病!
沈深被打懵了,众人被陈丽香的气势所感染,也开始纷纷加入指责他的行列里,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出口了,最后甚至还把爸爸妈妈的死推在他身上。
直到大伯母陈丽香揪着自己的头发凶狠的像童话书里的大灰狼一样说要打死哥哥,才拿起笔,眼泪一直往下掉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得到签名的众人心满意足的丢下了还在哭不停的沈深离开了。
结束了吗?没有。
那群哥哥姐姐妹妹弟弟们把他带到了仓库,开始对自己扔石头,辱骂自己,是杂种。
唔,哥哥,你在哪里?小深被砸的好痛,爸爸妈妈呢,你们在哪里?
在自己被石头砸死之前,是哥哥救的自己,他握着根木棍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自然是寡不敌众,哥哥也被揍的鼻青脸肿。
姐姐抢过哥哥手中的木棍朝自己打来,哥哥发疯一样推开她,上嘴去啃她的脸!
小孩子们才被吓住,姐姐捂着脸撕心裂肺的哭嚎。
哥哥吐掉口中的血,抹掉自己的脸上的血,凶狠如狼“来,还有谁?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没关系,谁敢在懂我弟弟一下,我就像刚才那样,咬掉她的耳朵!不止耳朵,我还要咬掉她的眼睛!她的鼻子!让她没人要!!来啊!不怕死的,就给我来啊!”
也许是哥哥当时满脸是血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他们没人敢动,最后都是哭着跑出去。
哥哥带着自己去了警察局报警了。但是很快大人们就以自家小孩子打闹要私下解决为借口把他们两个从警察局带走。
哥哥死命的挣扎企图让警察们引起注意,可惜最后大伯父认识内部的人,还是轻松的以沈浅父母刚去世脑子有病为借口强行带走。
一阵毒打是少不了,哥哥最后还是签下了那份放弃遗产的协议,以保护自己和沈深的要求,才算安全离开了那个狼窝。
之后……时光在流逝,索性哥哥爸爸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很节俭,自己卡里还存着不少的钱。
那个时候世界完全不一样了,大人们都好坏啊,总是想欺负自己和哥哥。
哥哥经常不在家,自己很乖,有乖乖的吃药,有乖乖的看书,有乖乖的上学。
再来,自己长大了,上了初中好好考试上了高中,但是自己终于撑不住了,倒下了。
不得不在医院开始自己的高中生活,只有自己身体好的情况下才能去学校听课。
沈浅很努力从爸爸妈妈去世,安顿好沈深他就开始了他风雨无阻的兼职工作。
哥哥从来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哥哥身上的伤会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瘦。
直到一个光头男人出现,他告诉自己他叫阿茶里。
他带着自己去找哥哥,不一样的哥哥。
那个时候哥哥是大学,他在各种个样的地方打工。餐馆,面包店,家教,私人拳击馆的陪练员,对,他身上的伤都是在那里被打出来的。
那群坏人一拳又一拳故意不去击中手把,而是打在哥哥的身上。哥哥痛苦的在台上蜷缩着身体,没有人去看他有没有受伤,笑着叫喊让他快起来
哥哥先是憋红了脸喘着气趴在地上,疼痛让他喘不上气,看上去很痛苦。
嘲笑哥哥的那个人,忽然被打倒。
是哥哥!!哥哥好棒!
哥哥像疯了一样,挥拳打倒那个人,然后骑在他身上疯狂一样的挥拳,哥哥是脱掉拳套用尽全力的去击打那个人。
等哥哥恢复冷静的时候,他被辞退了。
那群坏人不给哥哥那天的工资,哥哥是拿着刀冲进办公室。
那个时候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哥哥明明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满脸的血,可是他在笑,难道是因为手里握着他应得的工资?
等哥哥处理好脸上的伤来到病房的时候,阿茶里已经把他带回来了
换好了病号服乖乖的等哥哥来。
他冲过去抱着哥哥哭,他不能说,因为阿茶里交代过,如果自己敢对哥哥说,自己就杀了哥哥。
为什么每个人都威胁自己要杀了哥哥?他们那么讨厌哥哥吗?
哥哥以为是自己受委屈了,明明自己满身的伤痕,还要安慰自己,说今天赚了很多钱,这个月的医疗费有着落了
明明被辞退了,还要说,今天老板有事让自己先走,他就赶紧过来陪自己
明明自己不是他的亲弟弟,他可以拿着那些钱去过他应该过的生活,不用管他的
只要哥哥不在,阿茶里就会带自己出去执行各种任务,教会他各种东西。自己还很喜欢偷偷的跑去看哥哥。
各种各样的哥哥,嘿嘿,哥哥,自己最喜欢的哥哥
但是,有一段时间,哥哥有些不对劲。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哥哥好像遇到什么人,很开心。
和往常一样,结束了阿茶里的任务自己就跑去偷偷的看哥哥了
哦,一个叫小米的可爱女孩子,在和哥哥交往。
那个女孩子很可爱,很阳光。哥哥和她在一起的笑的很开心,很刺眼,很扎眼
不行哦,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做了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我在哥哥心里不能只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我的位置一定是要哥哥整个心才行。
呵呵。
躲在角落的,拉上自己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充斥着冷漠杀气的猫眼。
小米的失踪,让哥哥伤心了好几天呢。
那些女孩子,都不配拥有哥哥,因为她们没有像我这样爱着哥哥,又跟一群讨人厌的苍蝇嗡嗡嗡的缠着哥哥
??西装男……季屿!!
对!季屿!这只大苍蝇,自己赶走了那么多只,唯独这一只,连老师都护着他!!
紧张的手术术里,一旁的护士都不知道为温夏枯擦去了多少的汗。
很少看到温医师这么重视过一场手术,所有的在场的人都被他的严肃带动着,紧锣密鼓的各司其职用了十二分注意力,只希望不出任何意外
但是仪器忽然凌乱疯狂的响起,瞬间揪住所有人的心脏
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护士报告着发生的的状况,病人的心率在下降!
温夏枯,你他妈要稳住!不要慌张!冷静点,冷静点。
夏枯暂时退开手术床记不,急救的和加大药剂的护士迅速围了上去。
“小护士,打我一巴掌。”
小护士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知道夏枯低声吼,“快点!用力的打我一巴掌。”
“是!”
啪的一声,用力之猛,夏枯的头都歪到一边了。
小护士看着自己发疼的手,眼泪都快掉出来,打得可是院长的公子啊,看来等下手术结束自己可以走人了
“呵,谢谢。”
脑袋清醒了不少,也真的冷静下来了,
护士们撤开,自己又再次上前。
……
把创口缝合,放下工具的温夏枯双手终于开始颤抖了起来。
沈深在被推出去之前,他伏在他耳边,“小恶魔,我可算是把你从阎王手里救回来了,你可要好好的感激我。”
沈深听到了,温夏枯的声音。
他原本手里握着千刀刃追逐着季屿的身影往黑暗的地方去,天降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说什么?让自己回去……
温夏枯穿着白大褂,眉头紧锁,满脸的汗,对他伸手,“过来。”
“我不要!我要杀了那个玷污了沈浅的家伙!”沈深倔强的冲他大喊
“过来。来我这边。”
“我不要!我不杀了他,他会抢走沈浅!”
“乖,过来。”温柔的让他过来,不催促他
“不要!沈浅被抢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他不能被抢走!”
沈深已经要被黑暗包围了,季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沈深,不要怕。没有了沈浅,我也一直都在,乖,不要怕,过来。”
季屿披着黑暗从他的身后抱住沈深,释放出来的黑暗,慢慢的吞噬着他。
像一只茧一样包裹着他,身体已经开始陷入黑暗不能动弹了,黑暗的吞噬还在继续,浓雾一样黑暗爬上了他的脖子,掠夺着他的空气,看着还保持着伸手迎接他的温夏枯
“你会一直在吗?”呢喃的声音,
“我一直都在。不要怕。”
“温夏枯,我好难受,我不快不能呼吸了,救我……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想哥哥”
温夏枯不见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冰冷也在黑暗中迅速的袭来侵他的每一次肌肤每一厘米的血管
我死了吗?
温夏枯,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一直都在的。
哥哥,……沈浅……小恶魔,温……夏枯……
绝望的合上了眼睛,打算就此永远的沉睡时
黑暗中崩裂开裂缝。微弱的光芒射入绝望的黑暗中
黑暗开始像蛋壳一样,一片片的碎裂剥落,光芒由微弱变成刺眼的利刃光芒,彻底的瓦解了黑暗,刺眼的沈深没办法在合着眼睛。
脸上一阵温人,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睫毛颤抖着,睁开一丝丝的眼睛,熟悉的脸,即然不是哥哥,而是那个小恶魔的脸。
“我在。”
温夏枯的冲破黑暗的声音,让沈深想哭。
他张开双臂,搂上温夏枯的脖子,接受这道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