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过程当中,沈浅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由于没有好的医疗设备,现在只能暂时止住血,其余的事情要到医院才能办到,几乎所有人都在期盼他没事。
季屿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越发无力,最后甚至连看他一眼都十分费劲,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
这倒是把沈浅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护士叫来查看。
护士看了之后,脸色变得严肃,她道:“再拖下去病人的情况会更糟,现在已经有生命危险了,还有多久到?”
司机甚至加大了油门往前冲,在慌忙之中连闯了三个红绿灯,最终才抵达医院门口。沈浅伴着一行人把季屿快速抬下来,却最终被拦在急救室的门外。
季屿的手下也清楚沈浅的身份,看见他这样,也劝道:“沈先生去检查一下身体吧,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来为季总治疗。”
沈浅恍若未闻,眼睛还是想要透过门望到里面去,心里面更像是数百只蚂蚁在爬。
季屿中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道,有担忧的,也有看好戏的,总之都对此事有着不同的看法,认为他为了一个男人,实在不值得,甚至有些贻笑大方。
而在远处休息的沈七七,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皱了眉头,当即就吩咐佣人安排车辆,她要来找季屿。
医院里,急救室外面的这条走廊安静的可怕,所有人注视着那条红色信息,同时也注意着里面医生的动作。
几个小护士明显手有些发软,要知道他们手下手术的人可是一个来历不小的大人物,要是出了任何差错,然后没命的可能也有他们。
沈七七找来了季屿手下,问道:“村上凉呢?”
听到消息之后,她恨不得把开枪的村上凉千刀万剐,当时的情况太混乱,她没有想到,最后发生的情况竟然会变成这样。
搭上季屿的性命肯定不值得。
季屿的手下对她没有隐瞒,说道:“他自杀了,嘴里含着一种剧毒,我们的人没有拦住。”
听完这句话之后,沈七七迟迟没有回话,她心中还有些茫然,不过,只要村上凉死了,追查起来,也不会到她的头上吧?
“我知道了,我想见见沈浅。”
沈浅此刻的情绪已经有些不稳定,手下不敢去打扰他,尽量按照他的愿望来。只要他有吩咐,他们都愿意做。
可是当他提完‘调市区监控’这个要求之后,仿佛变成了一只木偶,安安静静的,待在陪同病房里,等着季屿的消息,没再出来过。
沈七七拉开门把手进去,果然发现沈浅在监控录像后望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屏幕,应该也没有看进去。
“我哪天出来之后,你就不见了……”她思考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说,她无法确定沈浅此时此刻到底有没有找到真正的幕后,比如她。
虽然她觉得自己将证据销毁得都差不多了,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自己亲自来查看一番比较好。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沈七七咳嗽了一下,这才将沈浅的视线挪到自己身上,却依旧空洞。
沈浅根本没注意到沈七七进来,他看着屏幕,心里还在担心季屿,根本看不进去。
“那你先忙。”沈七七得知他的状态之后,果断离开房间,却在门口联系白术,让她再检查检查。
直到凌晨快两点半,医生才从急救室里面出来,沈浅听到响动从床上下来,冲进人群里抓住医生的袖子。
“怎么样了?”
“子弹我们已经取出来了,但是伤口很深,而且拖延的速度太慢了,病人只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我们需要把他转向重症监护室,他的亲人在吗?”
沈浅一时愣住,他这才意料到一个最严重的问题。由于他没有跟季屿结婚,连最基本的家属签字都无能为力。
“你再等等,马上就到了,手续尽快安排,他不是一般的人。”
医生当然清楚这些情况,虽说他并不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但里头那个,他还是听说过一点。
直到另外一个男声传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签字这些都是小问题,把人救活先。”
沈浅把闻溪等了过来。
在消息的传播下,闻溪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医院,递去沈浅一个安慰的眼神,为了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给沈浅一点力量。
连闻溪这样的身份也出动,医生和护士不敢有任何一丝松懈。
季屿的手下看到闻溪来了,再次过来劝道沈浅去休息,脸上的表情也很为难。
“要是您出事了,我们也不好跟季总交代。”
沈浅经历了这么一场混乱,整个精神都在高度耗力中,现在只是季屿这根弦支持着他。护士交代,沈浅这样,随时随地都会因为过度劳累而晕过去。
闻溪听见了,吃惊问道:“你不要命了吗?”
他站起身来,跟人吩咐道:“立马带沈先生去休息,还有把那房间里面的东西给他收了,自己状态都不好,还整些幺蛾子。”
“闻溪”沈浅打断道,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僵硬,他喘着气,带着几分恳求:“求你,让我再多看他几眼吧,我真的很害怕。”
“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季屿根本不会受伤。”
闻溪从他的话里听出一股浓重地自责感,顿时令他哑口无言。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紧急,所以你才更应该去休息才对,我才过来,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但你可以全权交给我。”
他有些无奈,难道自己看起来那么靠不住吗?这种小事情自己当然办得比沈浅好很多好吧。
沈浅的神情这时候忽地闪过一丝松动,闻溪见有机会,立马开口:“你现在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等季屿醒过来谁来照顾他?拜托,就听一听我们这些人的话,好好休息去吧。”
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季屿随时有可能发生意外状况,沈浅将手放在玻璃上,最终闭上眼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