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的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刘凌晨重新为施晨扎上液,他已经了解到了施晨的洁癖,所以一切事他都亲力亲为。看着施晨与往常无异,而他的双眸却添增了一丝冷漠,不光对他,连对杨子沐都不似从前了。
“事后我们去了绑架你的那个地方,我和少宇一直觉得那个地方有些眼熟,那里并不是仓库,寒沫沫你还记得吗?那是寒沫沫的母亲住的地方。”
说话正是椅靠在墙上的卢绍轩,他很从容淡定。
“那只手臂和那双眼睛应该就是寒沫沫的。”施晨用一种特别肯定的眼神看着卢绍轩。
“当我们回去的时候手臂和眼睛已经不在了。”
严少宇接过,“地上的血却很多,是你的?”
施晨自始至终只说了那一句话,他掀开胸前的扣子,刚好露出了胸口处的伤痕,立立整整的写了一个“死”字,已经有些结疤了,没有被刺到的时候那么痛了。
“或许只是对特案小组的挑衅,抓走任何一个人,大概是因为有成就感吧。”
卢绍轩的手指敲了两下白墙,才道:“你是怎么被带走的,还记得吗?”
施晨沉思许久,也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当时在慕家,全场的灯都熄灭了,我只记得我被人打晕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被关在那间屋子里了。”
严少宇问:“那个人有出现吗?你见到他了吗?”
施晨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严少宇急迫的问:“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施晨搓着手指,用力的搓着,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才道:“他出现了,也与我对话了,只是屋子太黑,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严少宇问:“那你能大概描述他的身型吗?”
施晨沉默不语,显然是在沉思,他闭上眼睛想象着与那人交谈的画面。
“从他的声音来辨别他是一名男士,但是听得出他使用了变声器。从他走路的轻重缓急来看,身高应该在180左右,体重在120斤,鞋子大概41码,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瞳孔是红色的,穿着一件黑色的褂子,蓝色牛仔裤,配的是一双马丁靴。”
“年龄呢?”从严少宇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急迫。
施晨睁开眼睛,皱着双眉,摇了摇头,他清楚的知道,身为一名法医,这些他不应该不知道的,更不会在人问的时候答不上来,可,他怕黑,黑暗的恐怖冲破了他的大脑,冲破了他的理智,能判断出这么多已属不易。
严少宇再次张口似乎是要在问些什么,被始终不发一言的杨子沐拦截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黑的让人有些胆却。
“够了,不要再问了,施晨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才刚刚醒过来,不要在逼他了好吗?”
他的口气平稳到不能在平稳,可是他的口气并不高兴,就像是谁要再问,就会被他扔出去。
严少宇哪里服气,好不容易才得知那个人的一点消息,他怎么会肯放过这次的机会。
“我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然后找出他抓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你何必事事都要问施晨,你为何不让那个人把你抓去,也在你的腿上划上几刀,在你的胸口刻上一个字,这样不是两全其美。”
“杨子沐,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
“我过分?那你这样逼着施晨就不过分了吗?”
“身为一名法医,这是他的职责。”
“那么我请问严警官,难道你是一位大公无私,处处为别人着想的警官吗?”
“我……”说到此他竟然答不上来,他知道,他不是,从他变成严少宇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没有私心了,不管是对严少宇的家人,还是对他自己。
“那我可以告诉你,施晨不是,施晨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法医而已,他就是一个会怕黑,会怕虫子,会怕疼的一个人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我不知道他怕……”
“不要再说了。”严少宇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施晨正抬眸看着争吵中的二人。“绍轩,你带少宇先回去吧。”
卢绍轩无言的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瞪了杨子沐一眼,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生杨子沐的气,可就在刚刚杨子沐怼严少宇的时候,他甚至想把严少宇护在身后,把杨子沐这个小屁孩扔到一边,为何他对严少宇的感觉不似从前了?这个感觉怎么会如此熟悉,就像杨子沐对施晨的占有欲一般呢。
他们走后,施晨从床上走了下来,将刘凌晨刚刚扎好的针又重新拨了下来,几乎是把杨子沐连拖再拽的拉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你不疼吗?还敢下床。”
这是来自杨子沐的低吼,却也在心疼着施晨的腿,还有已经肿了的手背。
“疼,非常疼,疼死了。”施晨边说边握住了杨子沐的手按在了受伤的胸口处。“这里更疼。”
杨子沐根本不敢用力,施晨到处是伤,他生怕稍微一动就触碰到,轻轻的收回手,慢吞吞的拉下病号服,胸口处的字鲜红的袒露了出来。
自责的心情涌上了心头,为何施晨明明在自己身边,却还是没有保护好他,竟然还抱错了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施晨被那人带走。
“不要自责,不关你的事。”
杨子沐强忍着眼角的那滴泪不流下来,靠在了施晨的肩膀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
“子沐,你刚刚不应该那样对少宇说话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可你的口气真的不好听知道吗?”
破天荒的是,杨子沐竟然没有反驳,还点了头,欣然的接受了施晨的训导。
“我错了。”
“我看到了。”
杨子沐问:“看到什么?”
施晨看他的眼神非常的宠溺。“看到你在努力的长大,看到你在改变。”
杨子沐似乎是害羞了,别过了头,狡辩道:“哪有?你看错了。”
施晨捧过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子沐,你不用这样做的,做你自己就好,做我最喜欢的那个杨子沐。”
杨子沐忍不住了,他已经忍了这么久,而施晨就在他的眼前,终究还是吻了他的唇,只是吻了吻唇,没有在做别的事情,将他轻轻的搂在怀里,两人相依相偎的看着玻璃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