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绍轩微微一笑，撸起袖子拿起带来的漏网捞着下水道里的东西。一块又一块的白骨被卢绍轩捞了上来，每一块都剁的均匀，分毫不差，看这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卢绍轩低声道：“和前几天打捞上来的双腿被处置的一模一样，看样子应该是一具尸体身上的。”

　　

　　 严少宇疑惑的问：“可这些白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得下去看看了。”说完他便起身脱去了羽绒服。

　　

　　 严少宇跟着他也把羽绒服脱去，“我和你一起下去。”

　　

　　 正当二人准备下去下水管道的时候，就听见下水管道里传来了一段对话。

　　

　　 “施晨，你躲到我身后来，我保护你。”

　　

　　 施晨摇了摇头，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杨子沐推到了一旁，“你挡在我身前我怎么查看尸体。”

　　

　　 杨子沐张了张口，竟然没有反驳的理由，“你不怕吗？”

　　

　　 施晨坚定的目光看向了前方，“不怕。”

　　

　　 杨子沐向一旁跨出了一步，伸出胳膊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衣服鞋子你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

　　

　　 施晨偷偷的笑了笑，将丢弃在下水道里的白骨还有一些没有腐烂的肉都拾在了一起，一点一点的摆放着。

　　

　　 卢绍轩与严少宇下来后，就看到施晨已经将白骨摆成了一只胳膊。“你们什么时候下来的？”

　　

　　 “到现场的时候，我们是从旁边的那个管道下来的。”杨子沐四周观望着，看还有没有被遗弃的白骨。

　　

　　 卢绍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

　　

　　 严少宇来到施晨的身边，问：“怎么样？”

　　

　　 施晨：“是一只胳膊，但是没有手。”

　　

　　 卢绍轩：“刚刚打捞上来的也是一只胳膊。”

　　

　　 严少宇：“和前几天那两条腿是一具尸体吗？”

　　

　　 施晨：“那两条腿我已经送去做DNA，不过看他的骨架，应该是同一具尸体。”

　　

　　 卢绍轩：“只有胳膊和腿，那身子呢？”

　　

　　 施晨摇了摇头，“没有找到。”

　　

　　 严少宇：“每一块白骨都是被剁成五厘米的碎块，还都被甲醛溶液浸泡过才扔掉的，也难怪这么多年了都不腐烂。”

　　

　　 “你们快过来看，这是……手吗？”

　　

　　 随着杨子沐的声音看了过去，他正蹲在一个小水坑旁，戴着一次性手套将水坑里发现的东西捞了上来，没有腐烂的肉直接从骨架上脱落了下来，握在手中的肉只觉得有些恶心。

　　

　　 施晨大步走过去，将骨架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的探看了许久才道：“骨架相对大了一些，是一名男人的手。”

　　

　　 严少宇：“看来是一具尸体没有错了。”

　　

　　 卢绍轩：“分尸，抛尸。”

　　

　　 严少宇：“手法也很细腻。”

　　

　　 卢绍轩：“你们看这里。”

　　

　　 卢绍轩指着水坑旁的几个字，“游戏已经开始了。”

　　

　　 严少宇：“是那个人。”

　　

　　 施晨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摘下手套从衣服兜里取出了手机，打开一看是化验室发来的消息，正是这幅骨架的DNA，当他看到名字的时候愣住了，表情僵在一起。

　　

　　 杨子沐柔声问：“怎么了？”

　　

　　 严少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施晨。”

　　

　　 杨子沐夺过他手中的手机，看清了上面写的每一个字迹，咽了口口水，将手机又放回了施晨一动不动，还保持原来姿势的手中。

　　

　　 “施吉……是你爸爸，这上面，写的是你爸爸的DNA。”

　　

　　 卢绍轩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机屏，施吉两个大字是不会看错的。“我记得16年前的新闻报道全是施吉杀了自己的妻子宋晴后，逃逸了，怎么会？”

　　

　　 严少宇：“我也看过那条新闻，当时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没想到……”

　　

　　 施晨始终一动不动，眼神空荡，是怎么出的下水道，怎么离开的案发现场，他都不记得了，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该往哪走，更不知目的地在何方。

　　

　　 他始终不敢相信，他的爸爸死了，就这样死了，再杀了他的妈妈后死了，分尸后，在扔进下水管道里。

　　

　　 杨子沐始终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步都迈的和他一样艰难，杨子沐的心也在隐隐作痛，他无法想象施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个事实的。因为他的爸爸，施晨变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又因为他的爸爸，施晨变成了杀人犯的儿子，又因为他的爸爸，施晨变成了没有家的孩子，难怪施晨从来都不提他的妈妈和爸爸的事情。

　　

　　 正想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飞快的从施晨身边驶过，杨子沐眼疾手快的跑了过去，将施晨搂在了怀里，吼道：“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就不要上路。”

　　

　　 施晨挣脱了杨子沐的怀抱，继续朝前方走去，一刻都不肯停歇，杨子沐继续跟在施晨的身后，一直跟到他住的地方。

　　

　　 院子外停着消防车，一些消防队员正里里外外的忙和着，杨子沐嗅了嗅空中的味道，出现证件后问道：“发生什么了？”

　　

　　 消防员：“杨警官，你们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关煤气了。”

　　

　　 杨子沐疑惑，“煤气？”

　　

　　 消防员：“一个小时前附近的邻居给我们打的电话，我给施晨法医打电话无法接通，赶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煤气的味道，幸好发现的及时，以后在出门的时候为了安全着想还是检查一下再走，现在已经没事了。”

　　

　　 杨子沐拍了拍消防员的肩膀，“辛苦了。”

　　

　　 消防员：“杨警官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杨子沐捧着手，挨个对着他们鞠躬，“辛苦了各位，辛苦辛苦。”

　　

　　 送走消防员后，杨子沐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明明今早是他买来的早饭，怎么他们上班才刚走，煤气就漏气了呢？是谁？有人要害施晨吗？还是真的巧合？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了施晨的身影，看着房门好一会儿他才决定走进去，施晨正坐在沙发上蜷缩在一起，他没有走过去，而是拿起打扫房间的用具为施晨清理一下乱糟糟的屋子，擦拭了每一个角落，收拾的干干净净，之后为施晨端了一杯绿茶放在了茶几上。

　　

　　 “施晨，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