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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大森,我想到……”穆子苏对上两人的视线,他们虽扭过头看向她,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小声嘀咕道:“男大不中留。”

   吴君问听到关门声后才反应过来,那时因为穆枔森拿书轻敲他头顶,“妹妹都被你吓跑了。”

   感到怀里落了空的他开门追上穆枔森,却在竹楼下听到狗叫声,他朝声源处走去,果真见到了穆枔森,以及逗狗的穆子苏。这个岛上少有人家养狗,这会儿见到偌大只大白狗倒也新奇,逗狗的人笑得忘乎所以,看人逗狗的人也笑得和睦。狗虽大,却不咬人,自来熟的和穆子苏腻在一起,他靠近穆枔森,“她很喜欢狗。”

   “嗯。”何止喜欢,穆枔森垂下眼眸,耐不住心里的愧疚默默离开。

   这次他倒是没在弄贝壳,而是认认真真的看起了书。吴君问没敢打扰,端了些吃食给他。这些天唠叨穆子苏的终生大事已成了穆枔森的家常便饭,然而却少吃饭。他昏迷的这一个月,勉强靠汤水、精魄过活,原本抱起来就冰冷,这会儿更多了骨感、僵硬,活像具干尸,若不是确定他还有心跳还能呼吸,他几乎断定他是某座坟头刚埋下的尸体。

   穆枔森看着吴君问递过来的鸡腿时微微失神,随即笑道:“我不饿。”

   “一天吃那么点东西还不饿。”他强塞进穆枔森嘴里,“子苏还小,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感情的事强求不得,一生那么长,你缺那点时间吗?”

   虽然他害怕自己真有了大嫂,但也不想穆子苏那么早结婚,如果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穆枔森低垂着眼眸,“是我太急了。”他强咽下嘴里的肉,入了喉的食物像染了铜锈的刀子,割喉、烧胃。他一遍遍重复这样的步骤,直到清空盘子。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毒是缓解了,可煞气遗留的副作用完全可以改变内脏原本的作用,每一口食物都刺激着它们,这会儿心口堵得难受。

   他勉强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不行!”他想穆枔森带着伞出去又是让他找不到,如果是和穆子苏待在一起就算了,但和那个死去不知多少年甚至完全消失的人在一起他无法接受,悼念也该注意个尺度,哪有人像他一样每天都要过一次清明节。

   “君问,有什么事吗?”

   “没有!”吴君问合上门,强行把他拽回去,以身做绳缠上他倒床上睡去了,“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若不是吴君问已经闭上眼睛,大概会看到他额头的冷汗,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君问,松手。”眼前的人大概真的睡着了,也许累了,因为他这几天总是无故看书到深夜,还是穆子苏告诉他的。

   “不能松!”吴君问抱得更紧了,迷迷糊糊的说:“松开就抓不到了。”

   穆枔森抹去吴君问眼角的泪,怎么还流泪了?他感觉胸口一阵湿润,大概是吴君问把头抵在上面弄裂了刚敷上药的伤口。如今夏日即使不盖被子也无碍,可吴君问着实太贴近了些,他不仅无法带给他温度,还会让他浑身冰冷。很快他就知道吴君问的温暖来源,莫过于一口一个“思清”的叫唤。

   纵使吴君问钳得再紧,熟睡的人终是毫无防备,所以他不太费力就把吴君问放在床上。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吴君问因为怀里人是他才毫无防备。

   刚给吴君问盖好被子他就一口血咳在衣服上,他随手把沾血的那块布扯下来和绷带一起扔了,胡乱往伤口处抹了止血药就退出分镜。穆子苏虽然在他们隔壁房间,却要绕好几个走廊才能到,没有关的门里面是穆子苏在给狗顺毛。他也加入其中,有了穆子苏的白狗很乖巧,除了偶尔会舔他手指几乎躺平任摸,但他很快就住手,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穆子苏逗弄立起来快有她腰高的狗。

   她兴奋的搂住它的脖子,“大森!它也叫浪花。”

   穆枔森一愣,他们以前也养过一只同名字的狗,甚至连皮毛、身形大小都差不多。他摸摸它毛茸茸的头,“我们带它回去,以后陪着你。”这里的人并不太喜欢狗,仅存的几只也是嫌杀了麻烦,索性养着。

   “不要。”穆子苏摇摇头,曾几何时,她就不在养狗,反倒是穆枔森不问她心意人的事让她惊讶。她松开浪花,“孤灯清茶太冷清了,我们不在没人照顾它。”

   “子苏。”

   “嗯?”她抬起头看着穆枔森,“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一下。”

   她只觉穆枔森莫名其妙,见对方不仅一脸欢笑,而且寸步不离的伞也没带,她凑过去摸摸他的头,“除了有点凉没毛病。”

   “子苏……”他拉住穆子苏的手,没想到对方当即退后几步。

   “我很可怕,你别过来。”

   这些天她被穆枔森唠叨出阴影,但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说起谈婚论嫁之事,只是默默收回手,“抱歉,我不该催你,你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一声就行,一定要幸福。”

   穆子苏小心的靠近他,“你真的不催了?”她被穆枔森催婚催到绝望,以前他不曾谈论这些,她毫无面对妙语连珠穆枔森的经验,只求吴君问快点出现。

   “嗯,你那么大,总会自己分辩。”他摊开手中的书,“这上面记载了藏笑书的所在,不过是残页。飞刀剑上的小黑的气息被掩盖了,一时半会感受不到,只能等覆盖在上的精魄消散。”煞气能覆盖精魄,精魄也能覆盖煞气,如此往往和普通人一样。他想那个让他品尝菊花糕额头有疤的人就是白百柏,只是多年过去她依然能游荡神曲也是无奈,兴许过于怨恨,可她看起来就像是穆子苏一样的妙龄少女。

   看到穆枔森总算恢复正常的穆子苏一阵放松,抓起他脑后有些凌乱的头发说:“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披头散发。”她拔下发间的一只木簪,替穆枔森束发。

   “找到飞刀剑,我们就回家。”

   吴君问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穆枔森离开后他就醒了,除了指间遗留的发丝空无一物。他的目光停留在穆枔森脑后的发簪上,自把仅剩的发带给夙沙三丫后他就一直披散头发,吴君问几乎习惯了穆枔森散下头发后的柔和,这会儿他刚毅的脸上有些发白,还有点血色的嘴唇说着要回家。吴君问暗暗失神,回去后,他们还能像现在这般肌肤相近吗?他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种脚不沾地的过去?

   飞刀剑终归只是穆枔森的委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