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问,我把我家大傻子送给你,不收你钱。”
“啊?”吴君问愣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穆子苏,前几天还问他穆枔森的事,这会儿直接把穆枔森白菜价给他了……
“这么容易把你哥送人,以后有你伤心的。”穆枔森轻敲穆子苏的头,每次他踏入这间房总会听到意想不到的事,上次是他们谈论爱是什么,现如今穆子苏直接把他出售了。
眼前的明媚让他恍惚,他想昨日又是在那竹林里睡着了,应是吴君问带他回来,没想到又睡了这么久。
“反正迟早要送人的!远亲不如近邻。”穆子苏不贫道:“就你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态度,君问哥哥还不一定要你。”
“子苏……休要胡说。”吴君问僵硬的起身,“我……我去带浪花回来。”
这几天他们经常喂养浪花,早已熟络了,浪花就养在竹楼下的笼子里,偶尔才会放开。它总喜欢跟着穆子苏,也不肆意伤人,它的主人也就由着他们了。然而就这短暂的几步路也让他寸步难行,心如战鼓般跳动,原本熨烫的脸更热了。他就着湖水洗脸,冰凉的水没有降低他的炽热,脸反而更红了,一旁的浪花静静的看着他。
他捂住它的眼睛,“不许看!”
许久,穆子苏在楼上叫他他才反应过来,打开笼子时浪花却不动了。他暗叹风水轮流转,索性当起铲屎官,抱着偌大只狗爬楼。
屋内穆子苏早已准能好狗粮,穆枔森则坐在一旁看书,他仿佛回到了莫古怀古,那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宁静。
“君问哥哥。”她接过浪花,“你也失眠了?”以前她总在深夜见穆枔森房间亮堂,有时彻夜未暗,可到第二天她很少见到他。每次问他,他总说失眠了,莫非吴君问也是如此?
“没有。”他在穆枔森转过头的转移视线,一旁的穆枔森也习惯了他们的无厘头,每次他们聚在一起穆子苏总能想出各种鬼点子,有时捉弄他们,有时为笑而笑。
书的纸质古朴,甚至还有些熟悉,竟和闻人忘忧的书无异!不过穆子苏带来的这几本并不泛黄,甚至还很崭新,似是长期放置书架未曾翻阅,因为每翻过一页他的手上总能沾灰。久而久之,一手污秽。
因为这些书与吴君问所习的字不同,所以他无法一起翻阅,桌上还有一摞这样的书,他看穆枔森一页一页的翻好奇的问:“子苏,这上面记载什么?”他想同样是司祭的穆子苏应该认识,早知道他年少时真应该听父亲的话,好好念书。
“看不懂。”穆子苏拍拍他的肩,“放心了,这种事交给他就行。我若是认识,也还给他看,费神又伤眼睛。”
吴君问想穆子苏是对的,因为那密密麻麻的字即使他认识也看不下几页,他和穆子苏耐心都不好,儿时经常被教书先生训。不过现在穆枔森今非昔比,是否也是看着看着睡着?
看书或许乏味,但看人看书绝对乏味!
在他快合上眼睛时,只见穆枔森修长的食指停留在其中一页,视线也随之留在那段,早就乏得不行的穆子苏惊讶道:“找到了?”那个女人只说这里面有她要的答案,却没那一本,穆枔森只好一本一本看,果真书中自能解疑惑。
“嗯。”穆枔森淡淡的开口,诉说其中故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子回头金不换。
没有雨露的地方总是干渴的,没有水就不能生长庄稼,没有庄稼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就要反抗,或食同类充饥。然而这似乎是长久之计,一波野兽瓜果充饥后食以同类中老幼弱小者,挨过了寒冬的饥饿,又是一个春天。
轮回往复,往复轮回。
春天,弱少强多;冬天,强少弱多。只是今年的冬天来得过早,还没等老一批的强者变弱就已经冰封三尺,水里的寒冰越来越深,直到以冰代路。
在天灾人祸还没有影响到自己肚子时,孩童的世界总像冰雪般纯洁,它们虽然美丽,但不知道这份美丽也会冻伤别人。有的人喜欢金钱,有的人喜欢古玩,那喜欢打雪仗的孩童也就不足为奇,只是被追赶的人当做活靶子打,久到身体僵硬,但他们不知道他的冷,一手一把雪的开始堆雪人,直到埋去了最后一点温存。
无知往往是最大的恶意。
他们没能活过这个冬天,不是成了粮食就是永远被冰封,而早早被冰封进水里的反而得了一丝存活,却因冰封住水面而无法上游,再次看到太阳时已是一身鱼腥味。
吴君问惊讶的问:“就这些?”
“后面缺了几页。”穆枔森继续说:“千乘破浪回到冰封岛,却没人知道他,因为他们总忙碌自己的事,砍柴、打鱼、建房子,也不管岛前越来越接近的大船。他们以为是海市蜃楼,直到自家未完成的房屋被火烧尽后才想起仅剩的利器已被毁灭。”
他脑海中隐隐闪过一纸折扇,会是他吗?
“冰封岛应是此处,不过千乘破浪倒是有意思,大难不死必有后悔。书中所记载与现在相差甚远,他们又守口如瓶,难以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缺了书页应当是被这里的人撕走的,看来这些书页或许隐藏着什么。”穆子苏拿起桌上的刀,“大森,咱们分头行动,你和君问哥哥负责金沙海,我去揪出这个千乘破浪。”
“小心。”
穆子苏诡异的看了一眼穆枔森,“劝你正常。”她想今天是睡过头了,否则不会听穆枔森如此啰嗦,不过在对方看过来之前,她还是率先溜出屋子,以防他峰回路转谈婚嫁。
吴君问摩挲着眼前的书,大有吃书之举,本就不厚的书撕了几页就没剩多少,记载的东西又是如此玄妙。以那个人爱书的程度,断不会让书受到伤害,那便是岛上的恨书之人溜进他们房间,可他们居然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