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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穆枔森看着雨滴落掌中,再滑落地上,他以为他能掩盖藏笑书,却低估了穆子苏的决心,到最后无言以对。恍惚中掌中的雨停止落下,一缕青丝落入指间,随即便被塞伞骨。

   吴君问知道他匆忙间忘带伞,索性与她接触,因为夙沙哑雨说过会化作风雨陪他。

   落了雨的码头凄静,因为这里与楼隔绝,纵使夜晚也不见一盏孤灯,仅有的草鹏也有些破烂,好在能勉强避雨。他好奇穆枔森一路走来雨不沾身,只是手掌缓缓落水。很快他就知道穆枔森雨不沾身的原因,全然得源于一旁的浮萍。此刻它正随意的躺在桌上,和一把折扇一起。

   他不知道穆枔森来此多久,只是他遵循共剪总能找到穆枔森,也就不在意他来此的时限。

   上次他们走得急,一直到竹楼前他都没能沾地,这会儿近距离观看金沙海,果真浩瀚。凑近了看它仿佛是蓝色的,远看又是红色,像是来势汹汹的血腥。他本想借住穆子苏的刀子儿茶试探金沙海,没想到她还在使用夜与石。

   他收起还在滴水的伞,看向一旁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吴君问,他想他又被穆子苏忽悠来了。他无奈的摇摇头,“君问,共剪给我一下。”

   “你……你要它干什么?”得知共剪可以指向穆枔森后,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带着它。有了金沙海这道屏障,拥有精魄也没用,更何况穆枔森伤还没好。

   “打水漂。”

   吴君问半信半疑的递出共剪,他以为穆枔森只是怀念,毕竟跟随自己那么久,却没想到他当真朝海面扔去。当海浪卷走共剪时,他想他就已经做好大海捞境的准备,还没等他找好船只,眼前的木板就咚咚作响——

   那是铜制水境打在上面的声音。

   他以前尝试把废纸放进瓶子封好后扔进水里,即使偶尔会被浪花冲回来,也不见得如此快。他惊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穆枔森建起后又奋力扔入海中,好在结果一样。他抢过穆枔森手里的共剪,“大海行为勿上升水境。”生怕穆枔森再丢一次,他索性不顾共剪浑身的湿漉藏进衣服里。他大概明白船为何能在没有罗盘、没有舵手的情况下安然返还,因为它也是“水境“。

   穆枔森倒是没再把共剪打水漂,只是静静的将荷叶放置水面,任由它沉进水里。吴君问几乎趴在地板上,“这海莫非就是煞气?”铜质水境能退回,浮萍能沉地,莫非煞气,岂能如此逆反?

   “不是。”水境本身所有的精魄都能被退回,他刚刚以煞气包裹水境依旧如此,足以证明金沙海并非只有煞气。相同的东西容易相互吸引融合,他无法辨别与它相同的物品。

   吴君问忽然希望冬天快点到来,能冰封大海的该是怎样的雪?他看着水面忽明忽暗的自己,忽然一头扎进水里,若不是穆枔森拧鸡仔般把他拧起来,他大概也会像浮萍一样沉入海底。还没等他擦干脸上的水,就对上穆枔森疑惑的神情,他小心的问:“君问,有没有那里不舒服?”他上次进入海底和普通海域无区别,但吴君问在接触睡眠时和那片荷叶一样缓缓下沉,他无法知道没有精魄傍身的吴君问是何感受?

   吴君问微闭着眼睛,他刚刚鬼使神差的把头扎进水里,那时他想到了什么?是他看到了什么。

   穆枔森纵使知晓金沙海能“浪子回头”,可也不明吴君问方才为何突然“寻短见”,他见吴君问抬起头朝他笑道:“森哥,我没事,就是今天都没洗脸了。”他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或者想到的,终是无法诉说。

   以免穆枔森看出他的疑惑,他索性背过身,指着桌上的扇子说:“森哥,这是你的吗?真好看。”

   “他一直在这儿。”

   吴君问心神恍惚,自无法细听穆枔森说话。雨还在一滴一滴落入海里,很快盖过木板,淹过他们的脚。穆枔森拿起折扇却没有打开,只是仔细观察上面的竹叶印记,它几乎融于木质扇骨,虽不及漆雕三七那般鬼斧神工,却是别致,刻意压制,和它一起的还有那片浮萍,像是彼此等待。

   他突然感觉手中空了,那是吴君问取下他手中的伞放置桌上,随后拔下他头上的发簪。吴君问摩挲着手中的簪子,“森哥,你会不会不去莫古怀古?”他看着穆枔森漆黑的长发暗暗失神,再近一步就能抓住。

   “回去后自然是要去的。”他借了莫古怀古几本书,自当奉还。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吴君问眼里闪过一张窃喜,他只觉腰间一紧,随后陷入无边的黑暗。

   ……

   穆子苏看着眼前歪瓜裂枣的木门一阵头疼,这门生得过于风度,推也不是,踹也不是。上手怕被上面红色的朱砂弄脏,上脚怕连门带屋一起踢倒。这里不比孤灯清茶她可以随意踹门,还得主人同意才行,虽然在里面未必住着活人。但她对生命向来敬重,活的也好,死的也罢,但凡曾经活过就是不可磨灭的痕迹,不容践踏。

   她在房檐下等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推开门。门内不可思议的乱,一堆或红或黑的碎纸里是一个肌肤甚雪的女孩,它白得可怜,像是未见过阳光的人。因为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伸手挡住太阳。

   穆子苏贴心的合上门,关去外面因日出而绚丽的湖水。

   没了太阳,女孩旁若无人的收拾一地杂乱,直到一丝不苟。穆子苏惊叹,难以想象还有如此耐心细致的人,以及她熟练到近乎每天都在做这种事的手法。她还注意到她手上的茧子,那是长期写字留下的,吴君问就有这样的茧子。她安详又自然的整理碎纸,全然没注意她这个外来人。穆子苏隐约能看出上面仅存的完整的字:戏阳观沐。

   她一直佩服这样的女孩,以前是淳于思清,现在是戏阳观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