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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她看戏阳观沐拿过一旁的书,认真翻看,在她前面有一方帕子一盏茶,似是为她准备。穆子苏不客气的抓起帕子擦干脸上的水,却没喝桌上的碧螺春,只是瞪大眼睛瞅着白帕上红得滴血的莲花,旁边还有两句诗: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耐心的品穆枔森之外的人泡的茶,虽不及穆枔森的清幽,却是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小心的整理手帕,唯恐一不小心坏了这精巧刺绣。戏阳观沐见此,抬眸轻轻笑道:“一块布罢了,子苏尽管用便是。”

   “倾注了心血的布就是宝贝疙瘩。”穆子苏如坐针毡的小心叠好,她虽无法耐心做如此精巧之事,却极其尊重别人劳动成果。她以前见淳于思清绣过,光是一针一线看着就累,更别提绣花刺字,她的刀把上就绑着这么一方帕子,还是她嫌麻烦在淳于思清绣到一半时就抢过来的半成品,却已经让她望尘莫及。

   她没有问戏阳观沐如何得知她的名字,只是趴着桌上一片片数着碎纸。风吹过,不仅摇晃她手上的铃铛,也拂过戏阳观沐耳垂上的贝壳吊坠,以及银光乍现的利刃。

   穆子苏抽出桌上的朝戏阳观沐颈肩刺去,手起刀落斩断的除了她的一缕耳发,更是她身后面色青紫的男人。

   ……

   穆枔森刚睁开眼睛就对上吴君问笑得欢实的脸,许是察觉到自己面部有些抽搐的吴君问赶紧别过脸,“森哥,你没事吧?”

   “无事。”他环视四周,虽是封闭空间,却不暗,这一点光亮得源于墙角的丑婆,它们潜伏在壁根隐隐发亮,勉强能照亮墙壁以外的地方。墙壁上的灰尘并不能掩盖它原本的豪华,不过因为长期荒废看起来破败罢了。这里有丑婆,他们应是在海里,不过这里没有水浸入,该是水中城。

   他看着面前长而宽的通道,纵使他翻过过多书籍,也未曾见过此地。除了一个精致空壳,几乎无一物,想来是在荒废前被搬空了。如此,便更不知此地为何用。

   “森哥,反正也出不去,我们到处看看。”

   “嗯。”

   在水下能呼吸,那这座城应是完全密闭,纵使他们找到出口,贸然打开也会被涌入的海水湮灭,可他们是如何进来的?

   这里虽然大,但只有一条路,笔直道通向黑暗。越往前走丑婆越少,直到后来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吴君问抓住他的手,“别松手。”

   “森哥,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

   面对吴君问似问非问的语气,他垂下眼眸。这些天吴君问应是感受到了他的疏远,可他无法回答。他突然感觉手上道力道重了些,黑暗中传来吴君问笃定的声音——

   “还能一直走,就一直走下去,不管是你的余生还是我的余生。”

   穆枔森一愣,随即笑道:“好。”

   “这里有道墙。”吴君问停下脚步,“上面有字:

   那草叫君君说忙,那雨约君君无伞;

   那花有晴君无阳,那水三千君不取。”

   好在上面凸起的字不难认,否则他空有一身摸盲文的本领也无处使。

   “还有吗?”

   “没有了。”吴君问循着墙壁触摸,穆枔森也加入其中,除了最开始凹凸不平的字便是光滑无垠,亦没有出去的路。吴君问继续触摸,“这种地方应该有暗门,再找找。什么东西这么硬?森哥,是你吗?”

   “嗯?”他回应有些远的声音,不知不觉他和吴君问已有了距离,他一步步推后想回到原位,却撞到一处硬物。与墙的平面不同的是此物呈弧形,似的柱子,上有凹凸浮雕。他顺着柱子往上摸,其中一处凹下去的地方让他停留,似乎还能按动。还没等他按下去就碰上一只极其熟悉的手,就在刚刚,这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拽着他穿过长长的走道。

   “君问。”

   四周随着他的一声叫唤逐渐亮堂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灯油味,那是点了火的长信宫灯里的灯油散发出的。那些神色温和的灯盏遍布这个大厅,不过它们都很好的立在墙上、柱子上,光亮又不影响路人。突然的光亮让他们不知所措,交叠的手上方他们间几乎只是毫厘只差,即使两人瞳孔同样映射着对方,但谁也没上前一步,最终还是穆枔森先松手。

   “找找其他机关。”密室中有了点灯的机关,自是还有门的机关。他隐约记得吴君问从后抱住他,醒后就在此地,他大概还知道他们被水覆盖了,还能保持衣衫干燥大概是他睡得太久了,毕竟他好几次都在外面睡着了。

   烛火影去吴君问阴晴不定的脸,他收起因穆枔森触碰而有些冰凉的手,小声说:“这里……也挺好。”有了烛火,烟火气息也重了,这里不像他们之前走过的那般凄凉,厨具、床榻该有的东西都有了,若是清理了墙角的蛛网,也和普通住所无异,甚至更齐全些。

   这里无水无食,他们撑不了太久,若是拖得久了体力耗尽就只能等死。他的未来隐约可见,但吴君问不同。恍惚中他仿佛听见吴君问说了什么,却不清明,只是缓慢查看下一根柱子。像这样刻有浮雕的柱子还有好多,它们矗立在道路两旁。

   见穆枔森若无其事的查看那些柱子,吴君问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他紧了紧身后的手,“你……一定要上去吗?”

   “子苏还在等我们。”他轻摸吴君问的额头,缓缓注入精魄,“这座城外应当有煞气包裹,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要保持清醒。”

   吴君问打开他的手,“我很清醒!”说完他就顺着过道走了。

   眼前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就算他伸出手也是无法抓到的,他也不愿意,因为他的指间残留着一片腥红。他擦去嘴角的血,手上的血很快被体内的煞气吸收,他借着柱子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吞咽上涌的鲜血,这才慢慢进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