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枔森愣愣道看了一眼穆子苏手中的帕子,随后才接过来擦净手上的血,“子苏,我没事。”不知为何,自金沙海回来后他体内的煞气不是那么活跃。
穆子苏夺过他手中的帕子不再说话,他无奈的摘去她头上不知何时沾染的落叶,“出去一趟就这么不开心?”
“我很开心!”她背过身,“有架打我当然开心!”紧握麻布的手渐渐冰凉,就像在苦酒镇见到生命垂危时的他一样,原本温润的雨像利刃一样刺进她的心里,比起被他念叨,她更害怕见他白衣浸红的模样。虽然她想念父母,可她从小是和穆枔森一起长大。
他看着穆子苏的背影一阵沉默,柔声道:“好了,你两个哥哥都没事,君问过会儿就能醒来。嗯……浪花好久没吃饭了。”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什么叫都没事了?”穆子苏气愤的指着他,随后扭头关门而去,“我去喂狗!”
穆枔森无奈的摇摇头,默默处理一地狼藉。这些天吴君问伤口虽没好转,但也没恶化,得亏他们在船上带来的伤药还有剩余。他原本的伤口多数结痂,新增的没伤及筋骨倒也无妨,只是眼前苍白无力的人是那么沉默,再没追着他问东问西、无厘头说话的气焰,想想还真是安静。
“你……又沉默。”
若不是对上吴君问直勾勾的眼神,他都不会知道他紧拽着他的头发,他微笑着松开他没多少力道的手,“好好休息,我出去了。”他擦去吴君问额头的冷汗,见他紧闭双唇又默默坐下,如此吴君问才微微松口气。
他看着因痛醒而眉头紧皱的吴君问说:“抱歉。”伤及琵琶骨,以后上半身都无法剧烈动作,寻常书写无妨,挥刀就不太可能。他也不知道,这对于吴君问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要抱歉,抱我。”
“君问……”他按住正欲搂住他脖子的手,“有伤在身。”
“一点小伤而已,又死不了。”因为后背有鞭痕,所以吴君问只好侧躺着,此时他正笑道:“不给抱,趴一下总行吧?”
穆枔森阻止往他腿上挪的人,“别闹。”
“一个姿势躺了几天,好难受。”
以免吴君问弄裂刚愈合些许的伤口,他直接以精魄封住他的行动,随后不管吴君问如何叫唤都只是坐在床头默默看着他。真希望能一直如此平静下去。
“你干嘛去?”他着急的看着起身欲走的穆枔森,虽然精魄的作用已经失效,但他可不保证自己能拖着病体追上穆枔森。他才习惯睁眼就能看到穆枔森的喜悦,感受不到他的温度群能感受到他的温暖,他不想再次失去这份温暖。
穆枔森诡异的看了他一眼,“给子苏开门。”
“哦……哦哦哦,那……那你快去。”他把头埋进被窝里,刚才他还完全沉浸在穆枔森在身边的兴奋,全然忘了敲门许久的穆子苏。
穆子苏把新得的药膏放在桌子上后就离开了。迷糊中他听见关门的声音,随后是身体被抱起,眼前的豁然开朗让他看着穆枔森沉着的脸,以及腰上冰凉的手指。他无法轻易放下一身伤的吴君问,只好任由他胡乱抓他的衣服,只是出声提醒,“君问,不要动。”
“痒……”他咬住穆枔森的衣服,腰部一直是他的痒痒肉,他最受不得别人触碰那里。
“你不要乱动就不痒了。”
“好。”吴君问嘴角微微上扬,那个曾经跟他说过相同话的人就在他面前,和他肌肤相近。指头的冰凉缓解他后背的灼热,皮开肉绽的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他逐渐习惯这双冰凉的手。
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再乱动的穆枔森微我松气,若是睡着还好,如此醒着还乱动那他真无法上药了。最终他还是让吴君问趴在他腿上,指沾药膏涂抹于他后背的伤痕,待他完事时吴君问已经紧闭双眼,上扬的嘴角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大森……”在看到吴君问安详的睡颜后穆子苏轻手轻脚的合上门,慢吞吞的挪到桌子旁放下手中的糕点,”你们快一天没吃饭了,先垫垫。”
“嗯,子苏你先去休息,这些事我来就好。”
“那当然!”穆子苏扒乱他的头发,“以后爹娘回来了,照样是你做饭。”
他没有回答穆子苏,只是一点点看着她远去,直到融进晚霞里。他想以后穆子苏就算不养狗,也会与鸟作伴,因为她最近总和一只参杂几缕红毛的知更鸟在一起,它会带给她快乐。
因为吴君问拽着他的头发,只要稍微动弹,他就会下意识的抱住他,无异不是牵动肩上的伤口,他索性动弹不得,靠着床栏便睡去。
吴君问睡得比他早,起得也比他早,不过吴君问可没叫人起床的习惯,尤其对象还是穆枔森。他端详着穆枔森的睡颜,短暂的几天让他看起来疲惫许多,紧皱的眉头不知在烦恼什么。在坐起身没惊醒穆枔森时他索性伸出手抚摸他脖子上的伤痕,那是他捞的,以后估计会留疤。他痴痴的笑,这样他以后就能找到他。他顺着脖子一路摸到锁骨,那里有他独留的痕迹,还差一样。
他奋力控制颤抖的手将穆枔森弄到床上,这才穿上衣服离开,正欲开门就遇上推门而进的穆子苏——
“君问哥哥!”
“嘘。”他轻轻合上门,“让他多睡会儿。”
穆子苏轻拍脑袋,“对对对!这些天他也累了。君问哥哥,你还好吧?”毕竟是贯穿伤,能醒来就万幸了。
“还好,就是左手使不上劲。”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刀,“子苏,我会一直如此吗?”
“难治,毕竟是……”
“值了。”吴君问笑笑,“躺了那么久感觉浑身难受,过几天就月底了,我们可要快点,不然出不去了。”这个岛月初、月中、月尾会出海,错过这些时间,他们还真造不了远行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