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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穆子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君问哥哥,那日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天穆枔森闭口不提金沙海的事,岛民虽然好战,但还不至于伤害到他们。

   “下雨涨潮,狂风把我们卷入武器倒竖的金沙海里,后来又被冲回岸边,再后来你都知道了。”原本嘴角上扬的他眉头紧皱,“那日你独自前去没遇到危险吧?”无论是穆枔森还是穆子苏,他都不希望看到他们受伤,他输不起。

   “哈哈哈!危险什么的不存在,有我在,没意外。”

   “所以这是你粗心的理由?”

   吴君问愣愣的回头,“你怎么醒来了?”

   “那么吵,真当我是死尸?”穆枔森无奈的摇摇头,“子苏,再有把握也要小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穆子苏直拍胸脯保证,“大森且宽心,你没死之前我都不会死的!”

   “好。”

   吴君问隐隐不安,可他找不出穆枔森笑脸之下的破绽,或者他本无破绽,因为他是真的宠溺穆子苏,她是他的妹妹。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知晓穆枔森为何会对着他沉默,伞明明没在。不知这些的穆子苏疯狂翻找一地书籍,“大森!我找到他们的下落了!问生坪的位置就在爹娘留下的那本书里,我们这次去见到他们,他们该惊讶我们长这么大了。这么久没见,他们也肯定非常想念,不过他们会不会认不出我们?”

   她兴奋的搂住穆枔森,后者神色一凝,随后柔声道:“不会的。”他轻抚穆子苏有些凌乱的头发,他虽然无法分享她的这份喜悦,但真希望她能一直如此。

   “子苏,你再不松手就要成谋杀亲哥的凶手了。”吴君问就差上前掰开紧搂在穆枔森脖子上的手,他都没像这般用力搂得一片青一片白。

   除了自己拥有烛火而温暖的人之外,还有一种因看到别人拥有烛火而温暖的人。一直沉默注视他们的吴君问显然属于后者,他虽有一堆亲戚,但只会在他父母回来时上门寒颤一番,其余时间多是和笔墨纸砚相处,他二十二了,少有能拥抱在怀里的事物,物太冷人会走。他不愿进莫古怀古,除了一屋空荡便只有他。

   近一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能看到一点烛火。

   “君问哥哥!君问哥哥……”穆子苏左右摆手晃动于吴君问眼前,不明这个刚刚还一本正经提醒她不要把穆枔森勒死的人此时的呆若木鸡。

   “啊?”吴君问笑笑,“我没事,我们后天离开。书上记载的那个地方,出了金沙海一直向南,咳咳……”后背的灼热以及胸口的疼痛,差点让他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断气。

   “不急这几天,先养伤。”他把吴君问按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随后对穆子苏说:“飞刀剑还没离开金沙海,这次可先……”

   “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她就关门而去,穆枔森一阵失神,终是留下来给吴君问换药。咳得昏天黑地的吴君问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穆子苏不见了,他抓住穆枔森的衣袖问:“子苏呢?”

   “她去找浪花了。”

   “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去喂狗?”

   “我的错。”

   吴君问无法斥责坦率承认自己错误的穆枔森,低垂的眼眸不知看向哪里,触碰到他肌肤的手不止冰冷,更多了丝力不从心,就像手的主人一样。他抓住穆枔森颤抖的手,“森哥,你怎么了?难道你也……”若不是自己手使不上力,他真想就此扒了穆枔森的衣服,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口。

   穆枔森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那本书确实是他父母留下的,不过问生坪却是他加进去的,那里没有他的父母,有的只是一座座坟墓。多年过去了,曾经的故地也不知是何光景,他更不知还能瞒穆子苏多久,不敢去想她知道真相的模样。他尝试去开口,每每话到嘴边总是无言以对。从谎言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久而久之,忘记最初的真实。

   “她一直这样吗?”

   “嗯。”

   “值得她如此惦记,她父母一定很好。”

   “她没见过。”穆枔森微闭着眼睛,“他们走时,她才一岁。”

   “未满岁的婴儿也是有记忆的,父母给予孩子的温暖是无法忘却的,也不会随时间推移而消失。”他父母虽然常年不在家,但他仍能记得他们给他的温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关怀,他相信也是这份关怀指引穆子苏前去找寻。见穆枔森没有说话,他又说:“子苏是你看着长大的,她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能年复一年的坚持找寻,若非在乎到极致怎能执着?没有希望的路才是绝望。”

   “没有希望的路才是绝望……”穆枔森缓缓闭上双眼,果真如此吗?

   数十年来,他未曾向人说起此事,即使是自己,也只有在无人的夜晚会偶尔想起,他害怕自己会忘,恐惧穆子苏知晓。幽深的黑暗中藏了他不知多少怕被别人窥视的秘密,在黑暗这条无尽的路中,藏的东西越多,越怕没有灯。没有光亮的路让他不得不时而倒回去复习藏东西的位置,如此反复,累。

   “人活着总要有一个目标。不知何处去的活着,即使到达终点,也是迷茫的。”吴君问不习惯的捞捞头,“就像子苏想找到父母,我想成为司祭一样,难道你不想找到他们吗?”

   “他们已经死了。”

   “你又在说笑。”吴君问好没气的说:“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穆枔森扎绷带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对,我在说笑。”

   说笑……

   若非说笑,岂会自笑?

   吴君问几乎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的杯子,自躺了一个月后,穆枔森真是越来越无厘头了。这样也好,不用那么辛苦。

   “森哥,你去哪儿?”

   “去看看子苏。”